第二十八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楊小逍把王大頭瘦鬼他們埋在了活水的上游。
「兄弟，我楊小逍對不起你們，仇已經報了，來世托個好人家。」楊小逍喃喃的跪在墳前。
風四娘看著他落寞的身影，有些心酸。
平復了心情之後，楊小逍便開始在山寨里大面積的搜尋關於一條龍的蛛絲馬跡。
本來或許是可以從二當家口中問出一條龍下落的，可是……想想當時也是衝動，現在二當家只怕什麼也問不出了。
後來審問了所有的人，沒有人知道一條龍是誰，甚至每次有行動，他們見到的大當家都是蒙著面，根本沒人知道一條龍的真實身份。
楊小逍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一點點的去搜。
可是他失望了，整個山寨沒有任何東西是關於一條龍信息的。
楊小逍無奈領著一幫人浩浩蕩蕩的回了滄州縣城。
他有些糾結了，沒找到一條龍，便無法定白天明的罪，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待他與風四娘回到八極門，卻猛然發現……白天明死了。
「怎麼回事？」楊小逍沉著臉。
對胥青雲來說，白天明只要是死了，他的仇就報了。
可對楊小逍來說，只要白天明不是明正典刑死的，就是他的問題。
白天明是在他的看押下死掉的，他難辭其咎。
更何況旁邊的白羽此時望著他的眼睛里，充滿著恨意。
大鬍子遞上一張紙：「大人，你走的第三天，我與瘦猴被一個黑衣人制住，他殺了白天明，留下這封信。」
楊小逍臉色冰冷，伸手接過，掃了一眼，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世子大人，你滅我一寨，我殺他一人，咱倆就算是扯平了，你的人我沒動，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各不相欠。——一條龍。」
楊小逍眉頭緊皺，這一條龍不是個簡單的人。
他沒敢殺瘦猴與大鬍子，只怕是擔心得罪齊王世子，弄出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殺白天明，估計是白天明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或許……是一條龍的真正身份。
可這一條龍到底是誰？
楊小逍總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麼，拿著信在屋裡來回踱步，到底是哪兒漏掉了呢？
「你滅我一寨，我殺他一人，我走的第三天，第三天，滅我一寨，滅我一寨……」
楊小逍猛然想起來什麼，急忙問常林：「大哥，那個錢員外抓到了沒有？」
常林怔了一怔，仔細回想了一番，搖搖頭：「所有被抓的匪徒我都一一核對過名錄，並沒有錢員外這人。」
楊小逍頓時明白了。
一定是錢員外，一定是。
這次突襲山寨，雖說不是特別隱蔽，可知道山寨被滅的人卻寥寥無幾，此人當時一定在山上親眼目睹了山寨被攻下來。
而此人在自己出發三天後才過來殺了白天明，只怕那會他還在山寨中，看到山寨已經一片狼藉，知道一定是輸了才溜走的。
山寨里一定有其他下山的路，那條路一定只有錢員外知道，狡兔三窟。
怪不得山寨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一條龍是誰，可每次有行動他卻每每準時出現，只有他是山寨的線人錢員外這才說的通。
只有錢員外才有可能知道自己是齊王世子，因為自己剛露出世子身份的時候，錢員外還在滄州城內，所以才會放過大鬍子與瘦猴二人。
就算萬一錢員外不是一條龍，他也一定是知道一條龍是誰的人。
「這個老狐狸。」楊小逍恨恨的罵了一句。
「抓緊把劉縣令找來，去搜錢員外的家，快！」
白羽怔住了，他心裡是有些恨這個齊王世子的，若不是因為他的出現，白天明就不會死。
可他也知道，真正的兇手是一條龍，眼前這個世子要做的，卻是要抓住他的殺父仇人。
他不知道該怎麼看眼前這個齊王世子。
……
劉縣令效率高的驚人，別看他這些年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打混，可他確實管理縣務方面是一把好手。
不到半日的功夫，就把錢員外的家搜了一遍，然後還整理出所有關於錢員外的信息。
錢員外是十年前遷過來的，祖籍揚州，不過劉縣令卻意外發現，錢宅的僕人說錢員外平日說話卻不是揚州口音。
甚至平時吃食也是以麵食為主。
這就讓人奇怪了，一個揚州人竟然喜歡吃麵食？
劉縣令仔細詢問了錢員外平日的喜好，僕人告訴他錢員外每隔十天半個月，便會有人送來白雲湖的甲魚，燉了熬湯喝。
白雲湖的甲魚是濟南才有的水產，劉縣令連忙把這個消息傳給楊小逍。
楊小逍聽了這個消息，心中已有計較。
這錢員外很有可能是濟南人氏，若想真正抓到一條龍，只怕還要去濟南一趟，才能查清楚。
「常大哥，只怕我還要去濟南一趟。」楊小逍向常林說道。
他知道常林必定會按時去錦州府服刑的，所以他沒辦法要求常林與他一同回濟南。
可他也不放心常林就這樣上路，那高望還不定有什麼手段。
瘦猴眼頭活，連忙道：「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好生護送常將軍到錦州，若有半點差池，小人提頭來見。」
在他眼裡，高望算個毛線，眼前這位可是正兒八經的齊王世子，再說楊小逍在滄州仗義而為的舉動，也確實讓他敬佩不已。
楊小逍啞然失笑：「我要你的頭做甚嘞。」
旋即想了想，常林如今已不用戴木枷，憑常林的身手，這二人只怕也奈何不了。
「好，那我大哥便交給兩位兄弟，等來日相見，必定重謝。」
瘦猴與大鬍子連忙道：「不敢與世子稱兄道弟，分內的事而已。」
開玩笑，和齊王世子做兄弟，那豈不成了皇親國戚，他倆想到不敢想，不過楊小逍這番話語，卻是讓二人心裡暖上不少。
「這世子是真把咱們兄弟當自己人。」二人對視一眼，感動不已。
他們這樣的小人物，哪有人真的把他們當人看過。
就像高望，看著他們就像看條狗一樣。
若是讓他們知道楊小逍這齊王世子是假的，只怕會一頭栽在地上，罵上一句——坑爹啊~
……
滄州城外，楊小逍風四娘正與常林道別。
前路漫漫，楊小逍也不知道常林將要面對是什麼，瀚文帝是否會起用他，還是會自此一蹶不振，從此告別軍旅生涯。
常林不知道，楊小逍也不知道。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面對的路要走，沒有人能替別人走完那個人該走的路。
「大哥，千里送君，終須一別。」
常林拍拍他的肩膀：」你去濟南也須小心些，照顧好弟妹。「
風四娘的臉頰緋紅，她發現最近自己的臉經常會紅。
楊小逍笑了。
「大哥，前路漫漫，弟贈詩一首，伴你前行。」
「好。」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珍重。」
「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