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事變

  楊小逍走了，悄無聲息。


  齊王府書房內。


  趙無極深深呷了口茶水：「印兒，你對於楊崢這人怎麼看？」


  趙印站在一旁，思索一會，答道：「楊大哥才思敏捷，心思縝密，若不是親眼見到，俺怎麼也想不到這樣的人竟然是大楚三大紈絝子弟之一。」


  「你不也是這樣？」


  趙無極笑了。


  「天下人都以為我有個傻兒子，整個北京城都叫你混世魔王，可誰知道你才是我趙無極的未來。」


  趙印咧嘴一笑，憨厚的外表下，是一顆精明透亮的心。


  「父王，楊大哥不辭而別，咱們該怎麼辦？」


  趙無極沉吟良久：「先不去管他，許是這小子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辦……阿魯齊那邊安排的怎麼樣了？」


  「已經安排好了，不等開春，阿魯齊便會驅兵來犯，到時候父王應會重掌兵權…父王，咱們真要這麼做么？」


  趙印猶疑了一下，終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趙無極嘆了口氣：「難道你以為為父想要這樣嗎？高旭在朝堂上步步緊逼，你沒看見為父的兵權都被削了嗎？」


  「可這驅狼逐虎之計……終歸倒霉的是老百姓。」


  趙印擔心的不僅是這個，他更擔心的是引狼入室。


  阿魯齊可不是善茬，自從他坐上韃靼太師的位子，僅僅十多年的光景，便已經一統草原，若不是有西夏在一側牽制，只怕他早已南下與大楚一決雌雄了。


  「放心好了，為父已經安排妥當……你別忘了，咱們大楚還有個楊玄，只要這尊戰神不倒，阿魯齊絕不敢輕舉妄動。」


  提起楊玄，趙無極的眼眸不由伸縮，楊玄是他牽制阿魯齊的籌碼，但何嘗不是阻攔自己步伐的絆腳石。


  「可楊伯伯畢竟遠在西南，遠水難解近渴。」


  「所以為父要快，不等開春便要這仗打起來，等掌握了兵權，你便留在北京提防阿魯齊，為父親自帶兵南下……那個位置，我趙無極坐定了。」


  趙無極兩眼露出熾熱的光芒，他盼著那個位子很久了。


  「父王……那畢竟是羲哥，畢竟也是你的親侄子……要不……算了吧……」


  趙印雖然明知不可為，卻還是想勸一勸。


  趙無極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孩子，為父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趙家……羲兒體弱多病，又無子嗣，若是有一天命歸黃泉，這天下說不得就要別人來做，到時候再爭來得及嗎？」


  趙印知道他父親已經是鐵了心，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管他要做什麼，這個人終歸是自己的父親。


  就算明知道是錯的，自己還是要幫他。


  命……


  ……


  楊小逍確實是離開北京了，他不得不走。


  因為在詩會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瘦猴。


  那個護送常林去錦州的官差。


  一身破衣爛衫的他掙扎在人群中，想擠過來見楊小逍，無奈人潮湧動，他瘦弱的身子根本擠不過去。


  還是四娘先看到了他。


  「你怎麼在這？」


  楊小逍把他帶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急忙問道。


  瘦猴眼角泛紅：「楊公子，大鬍子……他死了，是高望那混蛋，王八蛋。」


  他在送常林去錦州的路上，便已聽說楊小逍齊王世子的身份是假的，不過對於楊小逍能捨身查案，他還是佩服不已。


  所以直到錦州，二人也沒有再刁難常林。


  大鬍子死了？

  楊小逍怔住了，「怎麼回事？常大哥呢？常大哥有沒有事？」


  「我們送常江軍到了錦州，本來一切順利，可沒想到高望那王八蛋竟然早就布下了局……他們用大鬍子的家人要挾，讓他刺殺常將軍……「


  「大鬍子夜裡偷偷下手，被我與常將軍發現了，便把事情告訴了我們……沒想到高望竟然留了後手，帶人圍住了我們。」


  「大鬍子的老婆孩子都被高望當著我們的面殺了，他見家人慘死，便萌了死意，拼著一條命掩護我與常將軍。」


  「我遠遠看見大鬍子被亂刀砍死……常將軍帶著我就一路的逃，最終為了我能逃走，常將軍獨自引開追兵。」


  「我一路逃到北京，打聽到了楊公子的消息，便想過來尋你……」


  楊小逍怒了，高望這個王八蛋，當初就不該放他一命。


  四娘輕輕握住他的手，她能感覺到楊小逍的心在顫抖。


  」別擔心，常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逃掉。「


  楊小逍搖搖頭，高望這王八蛋布局這麼久，哪是這麼容易逃的。


  他心裡拚命告訴自己要冷靜，怒火已經熊熊燒起，他恨不得現在就宰了高望，可是他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下常林。


  「常大哥往哪個方向去了，可曾告訴你？」


  瘦猴急忙道：「常將軍擔心高望會對他的家人下毒手，臨走時告訴我，他要往開原城去……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逃到那兒……」


  楊小逍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好，那咱們便去開原。」


  大雪封路又怎麼樣，爬也要爬到開原。


  忽然，他想到身後的這些人。


  豐利鑫，胥青雲，還有……風四娘。


  「豐先生，本來答應你要陪你去找孩子，只怕楊某要食言了。」


  他知道前路漫漫，要讓豐利鑫跟著倒是坑了人家。


  豐利鑫不以為意，「楊公子此言差矣，反正我就是無根的浮萍，去哪都是一樣，更何況我也想去見識見識你們口中說的常將軍是何等的英雄。」


  楊小逍沉思良久，有著豐利鑫這種腦袋靈活的人跟在身邊，說不準能幫上一些忙，帶著就帶著吧。


  不過……


  「四娘，青雲，此去開原危險重重，你們……。」


  他也不知道該讓他們留下還是跟著自己，此去也許兇險，帶上他們有可能會害了他們。


  胥青雲銀色的面具下沒有任何錶情，只是淡淡的說：「常大哥幫我報過仇，我要去救他。」


  楊小逍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知道胥青雲這種人，認準了的事不會回頭。


  他只得轉身對風四娘道：「四娘，你跟青雲不一樣，你留在這吧，我會安排人去通知不三哥來接你。」


  他知道在北京有他楊家的聯絡點，通知風不三這種事情倒是能做的到。


  風四娘笑了，有如弱柳隨風。


  「我說過，你去哪，我便跟你去哪。」


  這個傻女人。


  楊小逍的心顫了。


  這個女人一路上不辭辛苦的照顧自己，卻不曾抱怨一句辛苦。


  這個女人擔心自己斷臂難過，她選擇不時握著自己的手。


  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好，也許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楊小逍把風四娘一把拽進懷裡，用力抱緊。


  他知道，自己被這個傻女人俘虜了，這麼久他不敢也不能說出自己的感情，就連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這一抱，是對是錯。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此時此刻，他只想抱著她。


  紅雲攀上風四娘的臉頰，微微掙扎。


  「你放開我……他們……他們看著吶……」


  她是在害羞嗎？


  紅紅的臉蛋直接埋進楊小逍的胸膛，眼角餘光不停的看著周圍。


  她傻眼了……胥青雲他們仨逃的比兔子還快。


  留下的只有一股輕揚的塵土……


  這幫傢伙…挺有眼力見啊。


  算了，安靜的趴會吧。


  還別說，這小子懷裡挺舒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