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天音面罩下的殺戮
寬城，水木當鋪
李三水恭敬的站在下首。
「冷將軍，小王爺已經去了開原，如今被蒙哲圍困在城中。」
冷鐵心黑著臉坐在椅子上。
「韃靼這幫混蛋，竟然這麼猖獗……你怎麼不派人過去救小王爺？」
他的眼睛閃過一絲厲芒，楊崢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若是有半點差池，他饒不了李三水這種不作為的失誤。
李三水知道冷鐵心動了真怒，連忙道：「非是小的不願意去救，而是徐國師飛鴿傳書過來，讓我們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好。」
說完遞上一封密信。
冷鐵心怔了一怔，接過信件，掃了一眼。
信上只有短短三兩句話，冷鐵心看完嘆了口氣。
「原來她也在那裡，怪不得不讓你們出手……看來連我都去不得了。」
他有些鬱悶，千里迢迢趕過來，竟然被攔在這裡不讓過去。
可是下這個命令的那個人是徐伯音。
他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哪怕他在戰場上是出了名的殺神，可在徐伯音面前，他就是裝，也要裝成一頭綿羊。
「只要她在那裡，小王爺必定安然無恙……」
看來是不用擔心了，自己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是好好享受幾天才是。
……
密室中的楊小逍找到了克敵制勝的將軍火炮。
欣喜若狂。
「常大哥，快去叫人過來把這些火炮拉上城樓，我要讓蒙哲這個雜碎死無葬身之地。」
他心頭的火憋的太久了，他要發泄出來。
徐伯音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模樣，啞然失笑，這個傻孩子……
「世子殿下，貧道還有一物可幫你徹底的解決敵人。」
既然楊小逍沒有懷疑她是如何知道夏傷之毒存在的，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
「什麼東西？」楊小逍越來越有興趣。
「我安排人不眠不休打造了幾日，方才打造出一千副天音面罩，可助你殺敵。」
如果不是為了打造這個天音面罩，她才不會一直拖到今日才來找楊小逍。
「天音面罩？」楊小逍疑惑不解。
常林傻眼了，「竟然是天音面罩！」
「很出名嗎？」楊小逍問道。
「當然出名，我大楚之所以能壓制西夏這麼多年，便是由於天音面罩的存在，沒想到國師竟然幫我們打造出一千副，真是太好了。」常林驚喜不已。
當徐伯音把天音面罩拿出來后，楊小逍懵逼了。
這……這特么不就是防毒面具嗎？
他驚愕的盯著徐伯音，這傢伙竟然能制出防毒面具？
她到底是誰？
她從哪兒來？
徐伯音躲閃著他的目光：「咱們的騎兵佩戴上天音面罩，配合將軍火炮和毒霧的轟炸，這一仗或許世子殿下不會輸。」
什麼叫不會輸？
是贏定了好不好。
要是這樣還不能贏，以後我楊小逍的名字倒過來寫。
額，就叫逍小楊。
第二天一早，陽光明媚，東風徐徐。
楊小逍連夜下令，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都必須躲進屋子裡，關上門窗，不得出門。
雖然知道夏傷的毒霧即便飄到城裡，也已經失去了毒性，可為了以防萬一，楊小逍還是下了這條命令。
他不能拿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一千名破釜營的鐵騎早已佩戴好天音面罩，騎著戰馬，握緊長刀，等待著城門打開衝出去殺敵的號角。
二十門大將軍火炮被拉上了城樓，蔚為壯觀。
蒙哲傻眼了。
「特么的，哪來的火炮，撤，給我往後撤。」
他知道火炮是有固定的射程，只要撤出射程範圍，這火炮就只能變成一個花架子。
可是已經遲了。
楊小逍不會給他撤退的機會。
「開炮！」
炮手沒有遲疑，點燃引信。
「轟……轟……轟……」
對於蒙哲的兩萬步卒來說，這一聲聲巨響就像是催命的鐮刀，他們完全沒有準備，甚至有的還在睡夢中剛剛醒來。
這一剎那對於他們來說是可怕的，沒有什麼比這些驚慌失措的步卒更可憐，他們搶著去拿武器，他們叫喊著，奔跑著。
有些嚇昏了的人從營帳里跑出來，又跑進去，又跑出來，不知所措的在這炮火中來回亂竄。
呼嘯著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光芒劃破黎明前的寂靜，到處都是濃煙和紛亂。
糧草被點燃，濃煙四起。
人們踐踏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人，地上到處是呻吟聲，這些人驚惶著，那些人嚇昏了。
誰也沒注意到，倒在地上的人越來越多。
「都他媽的給我別亂，撤退，撤退！」蒙哲大聲嘶喊著，他想不通只是二十門火炮，怎麼會躺下這麼多人。
一股濃煙撲鼻而來，他感覺渾身說不出的難受，他想吐，吐出一口黑血。
他明白了，這不是火炮，這是毒霧。
只是知道的或許太晚了。
開原的城門打開了。
常林一馬當先，揚起手中的長刀，策馬殺了過來。
「兄弟們，隨我殺敵。」
「殺！」
「殺！」
旌旗獵獵，戰鼓雷鳴，長刀所向，人頭滾落。
一千騎兵就像是一柄鋒利的尖刀，在這慌亂的人群中狠狠的插了進去，鐵騎手裡的刀鋒，就是死亡的鉤鐮，寒光一閃，便是一條人命的收割。
一路行，一路殺。
騎兵的胳膊都砍的有些酸軟，常林在不遠處揮舞著長刀，彷彿用鮮血畫畫一般，那天音面罩下面，是他那雙早已殺紅了的雙眼。
他抬頭看著東升的旭日，照耀這片紅色的土地，耀的他睜不開眼睛。
踢了踢腳邊的屍體向左右望去，旁邊的兄弟右臂上插著一隻箭，卻用不熟練的左手拚命的砍著，他甚至能想到那面罩底下猙獰的面孔。
終於結束了，贏了。
我們贏了。
楊小逍站在城樓上，他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這便是戰爭，維護了這一城的安寧，留下的是這新鬼煩冤舊鬼哭的殺戮墳墓，是這滿目瘡痍的大地，是這血流成河的戰場。
「孩子，若看不下去，就別看了。」
徐伯音不知何時到了他的身後，眼睛里充滿了無奈和疼愛。
只是楊小逍看不見，他固執的站在那裡，倔強的一動不動。
「不，我要看，既然決定留下來，我就要看清楚這個世界。」
他要適應，不能總是一幅穿越者的模樣，他要適應這個地方，適應這個時代，從這一刻起，楊小逍才真正開始融入這個之前格格不入的世界。
是對？還是錯？
一聲長嘆……
楊小逍感覺一陣眩暈，整個天空都好像顛倒了方向。
身子一軟，卻再也撐不住，昏倒在了城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