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宿慧
楊小逍也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
昏迷中他隱隱覺得人來人往,嘈雜的很,他很想張口大罵一句,「馬邁筆,能不能消停會。」
然而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昏昏欲睡。
房間外。
常林在焦急的等待。
「國師大人,阿崢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都已經十五天了。」
徐伯音老神在在的擺弄著梅花。
「急什麼?他只是心力交瘁過度,再加上我幫他把手臂上的筋脈接上,需要時間恢復罷了。」
她的眼睛不經意掃過楊小逍的房間,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她其實也沒有把握楊小逍能不能醒過來。
若只是心力交瘁,怎麼也不至於睡上十五天,難道他會就此昏睡不醒?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可是朝廷派來的人已經等了兩日,若是阿崢再不醒來,這聖旨……」常林有些拿不定主意。
徐伯音哼了一聲:「趙羲要是有能耐,就別讓阿崢幫他保住開原,現在莫說讓那頒旨的太監等上兩日,便是等上兩個月又能如何?」
敢直呼瀚文帝名字的,也就徐伯音這種老資格。
她輕輕推開房門,四娘正趴在桌子上,剛閉上的眼睛因為開門的聲音而睜開。
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四娘,你去休息一下吧,這麼熬下去也不是辦法。」徐伯音嘆了口氣。
四娘倔強的搖搖頭。
「他不醒來,我睡不下。」
「阿崢沒事的,他的胳膊已經被我治好了,醒來只是早晚的問題……你去歇會吧,別等到阿崢醒來,你又病倒了。」
徐伯音哪裡看不出這個姑娘身子骨是大病初癒,真這麼扛下去,扛出個好歹來,她才心疼的很。
畢竟這麼好的姑娘可不好找。
四娘沒有說話,回頭望著床上躺著的楊小逍,「這個笨豬,怎麼能睡這麼久,他不知道我在等他嗎……」
楊小逍感覺自己在飄,從空中飄落到了地上,一步步在走,卻一點也不累。
走到了小院子門口。
見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
媽媽懷裡抱著一個小娃娃,爸爸湊著腦袋過去看,兩個人喜笑顏開。
這……是要了二胎?
也太快了吧?
不過他們高興就好。
這樣我也能安心的回去了,是啊,睡的太久了,也該回去了。
走吧。
一步步的往回走,這條路好長。
走的腿疼,腿怎麼會疼?
……沃草,腿抽筋了!
「哎呦,哎呦,我的腿。」
楊小逍呻吟著,特么的老子不缺鈣啊。
風四娘與徐伯音被楊小逍突如其來的呻吟聲嚇了一跳,猛然發現楊小逍竟然醒了。
只是這個臭小子抱著腿在那嚎什麼?
「你醒了?」風四娘驚喜,衝到床邊。
楊小逍雙手抱腿,「你別動,別過來,我腿疼。」
媽的,抽的我眼淚都要下來了。
咦?我怎麼用雙手抱著腿?
「我的胳膊……」楊小逍好像突然間忘記了腿疼,他詫異的搖了搖自己的右手。
「我的胳膊……好了?」
太特么神奇了。
「是啊,徐姨幫你把筋脈接上了。」四娘像看著傻瓜一樣看著他,嘴角洋溢著笑意。
這些日子相處久了,徐伯音便讓她叫自己徐姨,顯得親近一些。
楊小逍驚愕的望著站在一旁的徐伯音。
「那個……四娘,你先出去一下,我與國師有些話要說。」
楊小逍覺得自己終歸是有些好奇,不問清楚他心裡老是覺得沒底。
等四娘出了房間,只剩下楊小逍與徐伯音尷尬的對視著。
徐伯音心裡也有些忐忑,她摸不清楊小逍到底想跟她說什麼?
難道他知道了?
肯定是楊玄那王八蛋沒遵守承諾。
男人的話果然不能信。
「國師……」楊小逍不知該從何說起。
徐伯音回過神來,「世子殿下不知有何話要與貧尼說?」
楊小逍腦袋有點亂,決定不繞彎子,單刀直入。
「我想問國師是哪兒的人?」
徐伯音臉色微變,他果然是知道了……
「貧尼河西人,祖籍保定。」
這種事情撒謊也沒用,她也決定只要楊小逍問,她就實話實說。
騙誰也不能騙他。
楊小逍眉頭微皺,這不是他要的答案。
「國師難道不是另外一個地方過來的?」
「另外一個地方?」徐伯音怔住了,她突然有些不明白楊小逍到底要問什麼。
楊小逍急了,「不然你怎麼會制那天音面罩,還能治好我的胳膊?」
徐伯音恍然大悟,她笑了。
原來這小子問的是這個,還以為他知道了呢。
「世子殿下問的這個確實是在下的一個秘密,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便告訴你,其實這些只是貧尼夢中的事物罷了。」
夢?
又是夢?
楊小逍傻眼了,許旭央是夢,徐伯音也是夢。
「怎麼可能是夢?」
他喃喃自語,怔怔的出神。
徐伯音微微一笑,「其實這個說穿了倒也不是那麼神秘,不知世子可曾聽說宿慧之說?」
宿慧?
楊小逍搖搖頭。
「宿慧是人生來就有的智慧,只是有的人會覺醒,有的人終生不會罷了。」徐伯音娓娓道來。
「藏族早有活佛轉世一說,佛教道教都有各自的一些宿慧典故,其實說白了,只是這些人開啟了靈竅,得了一絲機緣罷了。」
「不過這一絲機緣萬中無一,得了宿慧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肯去鑽研的人更少,我也是機緣巧合,加上自己本就喜歡鑽研奇巧,方才琢磨出這些玩意。」
她看著楊小逍,嘴角露出笑意。
在她看來,想必是楊小逍也開啟了宿慧的靈竅。
楊小逍眼睛瞪的滾圓。
沃草,這怎麼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什麼破玩意啊。
自己千辛萬苦跑來一趟,竟然是這個結果。
太特么扯淡了吧,這算什麼?
量子力學?多重宇宙?平行空間?
「咚咚咚」
敲門聲響,打斷了楊小逍的思緒,門被推開了,常林走了進來。
「阿崢,聽說你醒了,我來看看。」
楊小逍甩了甩腦袋,決定將徐伯音的話扔在腦後。
就這樣吧,老子才不管你什麼宿慧不宿慧的,愛咋咋地。
「常大哥費心了,我沒事。」他現在暈乎乎的,隨口應付道。
常林不以為意,笑了笑。
「皇上的聖旨到了,阿崢你要不要現在去接旨?」
聖旨?
哪來的這個玩意?
楊小逍覺得自己有些懵逼……
……
不遠處的一個房間。
風四娘坐在一旁,眉頭微皺,看著眼前的老人。
她不知道這個老人把他叫來到底有什麼話說,而且按照常林的說法,這個人似乎是楊小逍的長輩。
「老先生,你找我……」
「老夫冷鐵心,算是阿崢的叔叔……我找你有一件事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什麼事?」風四娘有些詫異。
冷鐵心沉吟一會,道:「我想讓你暫時離開阿崢。」
風四娘怔住了,「為什麼?」
「阿崢這次必須要跟我回去,楊左兩家聯姻勢在必行,他們的婚事關係著雲南的穩定,而你在阿崢身邊,我擔心他的脾氣……」
風四娘沉默了,她也知道楊小逍的性格,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自己跟了去,只怕他能做出不搭理左家姑娘的事。
左家姑娘,就是那次的那個女子嗎?
冷鐵心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可是你的身份……對阿崢來說並沒有好處。」
風四娘心頭一跳,眼睛死死的盯著冷鐵心。
「你不用看著我,查這點事情倒還難不倒我,不過只要你離開阿崢,我絕對會保守秘密。」
風四娘苦笑,她知道自己沒的選擇。
不止為了她自己,也為了楊小逍。
「好,我答應你。」
屋內陷入了一片沉寂,只剩下四娘獨自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