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吃飯要有女孩兒樣
兩人並排朝家裏走去，路上已經沒有多少人，好在夏墨在旁邊，周落之並不覺得害怕，她偷偷抬眼看夏墨，難道這就是陳佳玲所說的喜歡麽？
周落之看著出了神，沒注意到腳下的石頭，一下子被絆了個趔趄，還好夏墨眼疾手快拉住周落之，才沒使她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周落之本能地將身體重量壓在夏墨身上，夏墨的另一邊肩膀背著畫架，手推著車，力道沒有分配好，順著周落之的方向也到了下去，車子壓在兩人身上。
兩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夏墨無奈地說：“周落之，你怎麽會這麽笨？”
周落之納悶，哪裏是自己笨，還不是你沒有站穩也摔下來了，可是周落之不敢回嘴。
夏墨將車子移開，自己先起身，然後將周落之扶起來，看周落之站穩後，去扶車子。
周落之看夏墨身上還背著畫架，就像伸手將畫架拿過來自己背著，誰知，剛好夏墨扶起車轉頭，周落之的臉剛好靠近。
夏墨的唇就這樣從周落之的嘴角順著側臉擦過去。
兩個人都愣住了，夏墨也難得的紅了耳根，默契地將頭轉向不同的方向。
周落之更是不敢看夏墨，隻能悶悶地說：“畫架我自己來背吧。”
“不用，快到了。”周落之才發現兩人已經走到小區門口。
進了屋各自洗過澡後，就回房間，沒有過多地交流。
這樣直接導致的結果是，周落之當天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眼睛一閉上就想到夏墨的唇從臉上擦過的感覺，所以睜眼到三點多才迷迷糊糊地睡著，好在第二天是周六，不用早起。
周落之頂著黑眼圈起來，身上穿著碎花連衣睡裙，光腳走出來。
趙婷已經做好午飯，看見周落之的樣子，以為是她昨晚畫畫畫太晚的緣故。
“小之，雖然初三了是會緊張一些，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啊。”自從林萍和趙婷講過原因後，周落之就搬下來了。
本來周落之想，可以吃飯的時候到趙阿姨家吃，睡覺還是睡自己家比較舒心，並且周落之認床，換了環境很難睡著。
趙婷知道後，當然不同意，說是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就算是上下樓，要是發生什麽事情，那是後怕都來不及的。
周落之想想也對，於是就裝了一些日常用品和換洗的衣服。
並且讓周落之沒想到的是，在夏墨家的第一個晚上，竟然一沾著枕頭就睡著了，這可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就是小時候住在奶奶家也是折騰了好幾個晚上才能睡著。
周落之揉揉眼睛：“我會的，趙阿姨。看我現在不也是活力四射？”說著還甩甩胳膊踢踢腿的，這樣子一下子都笑趙婷。
夏墨從房間出來就看到自己母親和周落之在一旁笑的很開心，突然臉色一變。
“周落之，去把拖鞋穿上。”語氣裏毋庸置疑。
周落之的笑還沒有緩過來，轉頭看到夏墨，還一臉笑嘻嘻的樣子，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但還是乖乖地站起來到房間裏把拖鞋穿上。
以後的周落之一直都沒有習慣穿拖鞋，夏墨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提醒她。
趙婷看著兩孩子，怎麽看怎麽覺得順眼，是要和林萍商量商量了。
吃過飯後，趙婷約了朋友，夏墨則被高翔叫去打球，剩周落之一人在家。
周落之打開電視，瀏覽了所有台覺得沒什麽好看的，躺在沙發上裝木頭人，突然又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小插曲，臉竟然又紅了，周落之抓抓自己的頭，起身回房間準備畫畫。
有一段時間沒有出去寫生了，可是這麽好的周末時光，實在是懶得出門。
於是搬了椅子到陽台上，把畫畫工具擺好，穿上畫畫時的圍裙，就在陽台上寫生。
午後的陽光打在周落之身上，整個人像鍍了一層金，雖然穿著睡衣圍著圍裙的樣子有點搞笑，但也不失一分美麗。
這樣畫著畫，一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夏墨打完球回家，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陽台上的門開著，窗簾被風吹起來，周落之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陽台上還有她的畫畫工具，和已經完成的畫稿。
夏墨將周落之的東西收進來，關了窗。
“這丫頭，這樣都能睡著。”夏墨走進才看到周落之身上穿著畫畫的圍裙，上麵全是被畫筆畫起來的花花綠綠，五顏六色，而這時的周落之正躺在白色的皮沙發上。
夏墨皺著眉頭叫醒周落之。
周落之揉揉眼睛，看了眼夏墨：“你回來了啊。”頓時想到什麽，連忙起身向陽台走去。
畫板被好好地放置在架上，所有的工具也都搬進來了，窗戶已經關上。
周落之看看夏墨，也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趙阿姨還沒回來麽？”周落之看了眼手表，已經5點了，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彎腰開始搬自己的畫畫工具。
“我媽晚上有事，讓我們倆自己出去吃。”夏墨說著也幫忙一起搬，讓那些顏料盡量遠離自己。
“出去吃？那我換個衣服。“周落之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睡衣。
“嗯。”
在校期間，學校要求學生隻能穿校服，雙休日的時間，周落之也總是在家裏多，以睡衣為主，現在突然要換衣服出去吃飯，周落之看著櫃子裏少之甚少的衣服，覺得應該買衣服了，而且，最近一直在長個子，衣服都不能穿了。
隻好挑一條藏青色學院風連衣裙，是初二的時候，林萍買的。
裙子到膝蓋上麵，短袖，領子是彼得潘娃娃領，讓周落之整張連看起來就像個洋娃娃，外加一件七分袖薄外套，將頭發在腦後綁了馬尾，清爽，利落，淑女，腳下一雙平底鞋。
周落之站在鏡子前，也對鏡子裏的自己感到陌生，果然還是校服最好了。
坐在沙發看電視的夏墨聽到房間門的想動，關掉電視，起身，看到正好從房間出來的周落之，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夏墨很少看到周落之穿自己的衣服，平常也是都穿校服，現在突然這樣一身——夏墨才發現，小時候一直跟在後麵跑的醜女孩早就已經長大了，一直在城市裏，黑皮膚慢慢變白，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自然地看著地麵，兩頰緋紅，衣服大概是有點小，襯得周落之的身形凹凸有致，個子也比原來高了不少。
原來，小女孩也長大了。
夏墨眼睛劃過周落之的胸部，很快就將視線轉移。
“走吧。”夏墨聲音裏有些不自然。
“嗯。”周落之拉拉裙子的下擺，真是太不能習慣了，下次還是讓媽媽買長一些比較好。
兩人出去轉了一圈，最後決定還是吃拉麵，路口那家的拉麵人很多，平時都是在家吃，突然要在外麵吃，還真不知道吃什麽。
點了各自想要吃的麵，店裏客人多，還要等一會。
兩人就這樣麵對麵地坐著不知道講什麽，原本話很多的周落之此刻也突然安靜了。
“你準備考什麽學校？”夏墨看著對麵東張西望的周落之。
要初中畢業了，學校問題也成了老師和家長之間最為尋常的問題。
“啊？”正想著要怎麽打破這尷尬，努力地想話題，沒想到夏墨先開口：“我還不知道，你應該去一中吧。”
一中是S市的重點中學，裏麵的學生最後考出來不是重點大學也能是本科，是每位家長夢寐以求的學校，也是好學生必去的學校。
“嗯，老師已經和我講過了，一個月後會有一個提前招。”班主任一直都很看好夏墨，知道一中要開始提前招的時候，就把夏墨叫過去說了這個事情。
“這麽快，我肯定進不了一中，我成績這麽差。”周落之知道單靠畫畫是沒辦法進入一中，除非是上藝校，那樣不是周落之的目標，想到這，心情不自覺地低落。
“我幫你輔導。”麵已經上來，夏墨擦著筷子，一雙遞給周落之，一雙給自己。
“什麽？就我這基礎，很難吧。”周落之接過筷子，沾了碗裏的湯，放進嘴裏嚐了嚐味道。
味道很好，可是看到碗裏的香菜，不自覺地皺眉頭。
香菜是周落之最難以接受的食物，知道她不吃的人都不會給她加，這家麵館是第一次來，不知道會加香菜。
“要是也能走後門就好了。”周落之抬頭對著夏墨笑笑，又低頭去揀香菜，“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吃香菜，這麽難吃的蔬菜。”
“周落之，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就不能想著自己努力努力考上，就你那腦袋，後門走多了會連正門在哪裏都不知道的。”說著將周落之碗裏的香菜夾到自己碗裏。
周落之正沉浸在夏墨那句“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裏，看見對麵伸過來的筷子將自己碗裏的香菜一點一點夾過去，趕緊用手擋住自己的碗。
“夏墨，我筷子用過了。”周落之知道夏墨是不會吃別人吃過的東西，在家裏除了吃飯在一個飯桌上，但是隻要趙阿姨用過筷子再加菜給夏墨，他也是不會吃的，更別說是周落之吃過的。
所以周落之就擋住自己的碗，告訴夏墨這個“噩耗”。
夏墨拉開周落之的手，繼續夾：“趕緊吃，一會漲起來不好吃。”
周落之看著已經自己碗裏沒有了的香菜，拌了拌麵，“哧溜”吸了一大口。
“周落之，你能不能淑女一點？”夏墨看著一嘴麵條的周落之，嫌棄地搖搖頭，真的是一點女生的樣子都沒有，還穿一條裙子，自己當時竟然會覺得她是個女生。
夏墨會這樣說，是要原因的。
周落之還沒有住到夏墨家之前，夏墨隻是看到周落之平常被大家都看到的樣子，住到一起後才懷疑周落之心裏是不是有一個男生在，怎麽會一點女生的樣子都沒有。
趙婷知道周落之要住過來時，讓夏墨上去幫周落之搬東西。夏墨進屋地時候，站在外麵等周落之收拾好了再幫忙的，周落之卻說：“夏墨，進來一下，我這個搬不動。”哪有女生主動讓男生進自己房間的。
夏墨聽周落之這樣講，就進去了。
然後夏墨就站在門口不願意進去。
周落之的床上被子像個包子一樣一團放著，地上到處都是畫紙和書，書架上的書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書桌上各種畫筆顏料，顏料沒有蓋上蓋子，畫筆也沒有洗，一旁的角落裏還有不同大小的毛絨玩具。
衣櫃開著，衣服沒有疊起來，隨意地堆在地上，就連內衣褲也隨便放。
其實，周落之的房間本來很整齊的，因為林萍每天都會幫忙打掃整理，但是隻要林萍整理完，周落之就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然後就和林萍說以後自己會打掃，這樣東西放哪裏會知道一些。
林萍覺得自己女兒長大了，懂得收拾的自己的東西。
可是林萍離開三天不到，周落之就不管了，東西隨便放都能找到，放整齊了還難找到一些，索性就一直放在一個地方。
夏墨靠在門框上：“周落之，你確定你是個女生麽？”
周落之看著滿地自己的傑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嘿嘿，不是說房間亂的人比較有創造力麽，我學美術需要很多創造力的。”
講的還覺得自己很有道理的樣子。
“唉，方的也能被你說成圓的，那箱子你自己搬出來，我再幫你搬下去。”夏墨轉身坐到沙發上隨手拿起桌上的報紙。
周落之癟癟嘴，朝夏墨做了個鬼臉就繼續“整理”。
於是在周落之進夏墨家門前，夏墨嚴重和她約定——房間不能像是在她家那個樣子，理由是那是他家。
周落之聽從了，每次畫完都把東西收拾好，所以下午的時候才會那麽緊張地去看陽台。但是，被子仍然一團地堆在那裏，內衣褲隨便放，被看到了還不難為情。
夏墨總是不能理解一個女生怎麽就一點都不懂得害羞，在後來的日子裏，夏墨終於知道什麽事情能讓周落之臉紅。
周落之聽完夏墨的話，含著麵條含糊不清地講：“祝（這）個滅（麵）太好吃了。”
“咽下去再說話。”夏墨看著周落之滿嘴的湯汁，抽了張紙給她。
周落之接過擦了擦嘴，將嘴裏的麵嚼完咽下去，接著又是一大口夾進嘴裏。
周落之後來想起來，原來自己的一點點壞習慣都在被夏墨慢慢地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