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七、跪
「說來說去，你還是氣那周夢，那朕就讓人把她還有她身邊的那個宮女喚來，問個清楚怎麼樣？」
瑞帝的話讓虎頭心中一驚，不禁用疑惑、不安的眼神看向帝。
先前瑞帝態度的轉變，已經讓虎頭認為他已經通過他回答瑞帝的那句話與瑞帝達成了某種默契，或者說得到了瑞帝的同意。
瑞帝接收到了虎頭的眼神，並且回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眼神。
先前在瑞帝在盛怒之中問虎頭世界那麼多溫順的女子，為什麼虎頭偏偏喜歡上周夢。
虎頭的回答是「一個任何時候都沒有情緒，保持冷靜的人，只會讓兒臣覺得可怕，而不是可愛。」
瑞帝畢境是瑞帝，在經過最初的震怒之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並且很快就明白了虎頭的潛台詞。
如果周夢真的永遠保持著冷靜，任何時候都不顯現自己的情緒，正如當初那個齊修平跟著天師道時，永遠都顯現出對方所需要的情緒，這才是要讓瑞帝擔心的。
如今的周夢，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自己的小情緒，當瑞帝冷靜下來細想，還真的如同小女孩般，不足為慮。
雖然周夢說的那些話確實是不合適，如果換一個人，瑞帝一定讓對方換個地方去講這些道理。但周夢的身份確實是有些特殊，怎麼不能讓別人以為自己搶了別人的家業，還要殺人滅口吧。
有些虛名，瑞帝還是要要的。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瑞帝自然又會落個心胸寬廣的好名聲。
……
「丁公公，您怎麼這時候來了？莫非皇上有什麼吩咐？」
周夢正在想她的冒失會為她帶來什麼災禍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周皇后的婢女花碧清脆的聲音響起。
「不是，不是。小人是奉皇上之命來傳周姑娘的。」丁零笑著回道。
「怎麼皇上突然間要傳周姑娘，所為何事。」花碧的聲音更大了。
「這個小人也不知道。」丁零回道。
「哦，今日有誰見過皇上了？」花碧追問道。
「長公主府的那位小爵爺在皇上那兒，別的小人真不知道了。」丁零面露難色。
「看你這謹慎的樣子，皇上什麼事不與咱們皇後娘娘說。」花碧脆脆的笑了兩聲說道。
丁零也不說話，只是看著攔住他去路的花碧露出求饒的笑容。
「去吧去吧，你現在不說，晚點咱們娘娘還不是會知道的。」花碧擺了擺手說道。
「謝謝花碧姑娘！」丁零向花碧拱了拱手，逃也似的向周夢所住的偏殿走去。
……..
「姑娘等會知道該怎麼做吧。」默兒聽到外面的聲音，再一次提醒周夢說道，今日周夢若是遭殃，跟著她的默兒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知道。」周夢深吸一口氣說道，想到即將到來的屈辱，雖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心中不停的告誡自己忍！忍！忍！
「小五殿下也在那裡的。」丁零彷彿感受到從周夢和默兒身上傳來的恐懼之情，低聲說道。
周夢聽到「小五」兩個字，先是愣了愣，接下來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周夢在宮中從未見過虎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虎頭不願見她，以為虎頭在心中怨她從未對他講過實話。
現在聽到丁零說虎頭也在御書房，心中有種莫名的溫暖，心想當初在金陵做得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把虎頭給撿著了。
在白小今的注目中，周夢走進御書房，用她這一輩子最為恭敬的態度給瑞帝行了禮，接著就低垂著眼帘，表現得拘謹而不安。
「周夢，你可知道朕為何召你來。」瑞帝的聲音一貫的平和。
「民女不知輕重，衝撞了尊貴的小爵爺，還請皇上責罰！民女下次一定不敢了！」周夢誠惶誠恐，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夢心中只覺得噁心。
瑞帝怔了怔，他沒想到前一分鐘在白小今嘴中的那個粗魯不懂規矩的周夢，此時變得用只差用奴顏婢膝來形容了，連句辯解都沒有就直接跪了。
這讓瑞帝心中有種莫名的滿足，滿足之後又有些失落，他盯著周夢用手有節奏的輕敲著龍案，說道：「你倒是知罪了，你覺得朕應該如何罰你？」
「民女願接受聖上的任何懲罰？」周夢說道
「任何懲罰？包括給小今下跪磕頭認罪？」瑞帝問道。
「是，民女願意！」周夢的聲音滿是乾澀，努力的將自己起身就走，愛殺就殺的想法壓了下去。
在生存面前，尊嚴什麼都不是！
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努力的活著，都不知道尊嚴為何物。
瑞帝靜靜的盯著周夢，然後淡淡的說道：「那你現在就給她去認罪吧。」
御書房的空氣突然靜止，周夢一時間腦海一片空白，她閉了閉眼，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確保自己等會不會衝動的做出試圖殺死白小今舉動。
「父皇！」虎頭的聲音中滿是祈求，他知道周夢當初在金陵從未受過什麼委屈，向來都是她讓別人受委屈的，心氣向來很高。
周夢要是肯跪，早在先前就跪了，又何必要等到現在惹出這許多事呢。
瑞帝漠然的看了虎頭一眼，然後又將目光移向周夢。
「父皇，兒臣……」虎頭的話沒話完，便被瑞帝打斷了。
「你覺得朕過分了？」瑞帝淡聲說道。
虎頭沒答話，但是他的神情已經告訴了瑞帝。
「過分！什麼叫過分！朕只不過讓她跪跪，你就覺得朕為難她了，讓她沒尊嚴了！可是她在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咱們皇家的尊嚴！」
「是她的尊嚴重要，還是咱們皇家的尊嚴重要！朕讓她跪跪就放過她，也是看在她母親。」瑞帝說到這裡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還有他父親的份上。要不然她死一百次都不夠！」
「還有，你是朕的兒子，是大瑞的皇子，朕不想一個女人把你對她的受當成你的軟肋，肆無忌憚！」
瑞帝說最後一名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周夢。
虎頭見瑞帝態度異常堅決，但是為了周夢，他準備再試一下，剛準備開口，卻聽到周夢用比瑞帝更加堅決或者絕決的聲音說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