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八、跪(二)
「是!」
周夢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字的。
瑞帝對虎頭說的話,讓周夢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李嘯炎所講的,如果瑞帝真的選中了虎頭,那麼她就得死。
雖然李嘯炎說的有些絕對,但是如果周夢真的想利用虎頭對自己情意來幫助自己,那麼她真的有可能會死的!
在這一天之內,周夢不僅被逼無奈的認清了自己,更是認清了現實!
先前看到虎頭覺得溫暖並覺得僥倖的心,現在卻變得寒冷之極,這種冷讓她迅速的清醒,在這個世界上真正能幫她只有她自己。
能救她的,只能是她自己。
她自己惹下的禍,也只有她自己來承擔!
周夢說完后,就緩緩的轉向白小今,並一步一步的向白小今走了過去。
「你!你……」虎頭見周夢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驚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想用手去拉住周夢,卻又被瑞帝威嚴的目光給定在那裡。
「你不要亂來!」虎頭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卻接著聽到撲通一聲,周夢直直的跪在了白小今的面前。
「你!你!你……」
驚訝、安心、失望、茫然的情緒在虎頭的臉上糾結著。
剛剛,虎頭見周夢一臉視死如歸,以為周夢真的會按他所想想的,抱著與白小今同歸於盡的想法。
可是虎頭沒想到周夢竟然跪了,真跪了!
以前那麼驕傲的周夢竟然真的跪在白小今的面前,像一個奴才一樣,認認真真的給白小今磕頭認錯!
白小今起初見周夢走向她的時候,如虎頭一樣,以為周夢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有些緊張。她下意識的望向瑞帝的方向。
當白小今發現瑞帝正低頭,氣定神閑的品著茶,方才的緊張感頓消,轉而用挑釁的目光盯著面無表情的周夢。
當周夢向她跪下的時候,白小今的目光由挑釁變成了得意和輕蔑。
「周姑娘,你不是很有骨氣,不跪本爵爺的不!」白小今輕笑著說道。
周夢跪在那裡,低頭不語。
「哼!看來你還是不夠乖,本爵爺的話你竟然敢不答!」白小今蹲下,用手挑起周夢的下顎說道。
當白小今看到周夢的眼神的時候,有那麼一點點失望。
因為白小今沒有看到她想看到的悲傷、憤怒或者是哀求與恐懼,周夢的目光很平靜,死一般的平靜。
「哼,既然如此,那就把先前的一百個響頭給磕了再說!」白小今說道。
「小今,你別……」虎頭再次出聲,但又一次被周夢的一個「是」字打斷。
虎頭看著周夢一個接一個的給白小今磕頭,心中一時百感交集,眼眶不由得濕潤了起來,他再也忍不住來到周夢身前,想拉住周夢,阻止她的舉動。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虎頭拉著周夢的臂膀說道。
然而周夢像是突然間身體充滿了力量,身體疆硬而有力,虎頭卻是越來越乏力!
「白小今!白小今,你快讓她停下來!」虎頭憤怒的看向白小今。
白小今只是撇了撇嘴說道:「小五哥哥,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她不過和別的女人一樣,為了活命讓她跪就跪!像這樣的女人,宮中要多少有多少!我這麼做也是……」
白小今的話還沒說完,虎頭又轉向瑞帝,他撲通一下跪向瑞帝,一聲「父皇」,眼淚已奪眶而出,而瑞帝卻是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專心的低頭喝著茶。
「瘋子!瘋子!你們這一群瘋子!」
虎頭看著置身事外的瑞帝,看著得意洋洋的白小今,看著像木頭人一樣用均衡的頻率磕著頭的周夢,終是受不了刺激,大叫一聲,奪門而出。
…….
「周夢,你可知錯?」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夢自己也不知道磕了多少頭,瑞帝威嚴的聲音在她已經有些耳鳴的耳邊響起。
「民女知錯!」周夢幾乎沒用腦子的答道,彷彿順從已成了慣性。
「那你錯在哪裡?」瑞帝似乎是很滿意周夢的表現,很是愜意的啄了口茶問道。
「民女不該冒犯小爵爺!」周夢答道。
「還有呢?」瑞帝追問道。
「民女不該胡言亂語。」周夢低聲回道。
「胡言亂語?是胡言亂語還是你心中有不平之氣!你可知道你是第一個敢說出那樣大逆不道之言的人,論罪,可是要誅全族的!」
「民女不敢,民女對皇上絕對忠心!民女願生生世世忠於皇上,忠於朝廷!」周夢急急的說道,雖然她說出的話讓她自己都覺得噁心。
周夢真的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也變成變當初她噁心那些像狗一樣對皇家卑躬屈膝的人中的一員。
「嗯,抬起頭來,讓朕瞧瞧你的忠心!」瑞帝說道。
周夢不得不抬起她的頭,她的人已經有些麻木。
「眼神還是不夠溫順,你不是你母親,還是不要太有個性的好!」瑞帝說此話的時候,眼神也不由得暗了下去。
「是!」周夢低垂著眼眸答道。
「在這皇宮之內,朕不需要什麼傲骨,朕只要聽話的人,你可記好了!」瑞帝繼續說道。
「民女定當牢記!」周夢用她最為堅定的語氣答道。
瑞帝看了看周夢,琢磨了一會,最終說道:「你今日的表現還算令朕滿意,朕看在你母親的份上,就饒了你這一回,可沒下一次了!」
「民女謝皇上隆恩,皇上的大恩大德,民女定當時時刻刻牢記在心!」周夢突然發現自己也可以很是流利的說出這些讓她噁心的話。
「舅舅,舅舅她那樣侮辱我,侮辱咱們皇家,就這樣算了!」白小今在一旁急忙說道,她願以為那一百個響頭只是一個開始,沒想到是結束。
瑞帝瞥了白小今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啊,得饒人處且饒人。」
說罷,不等白小今再開口就擺了擺手接著說道:「朕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周夢在默兒的攙扶下,退出了御書房。
剛剛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場夢,周夢甚至有些不敢肯定,剛剛那樣做的,那樣說的就是她自己,只到她看到一臉激動,眼眶通紅的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