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六、長公主的憂慮
「母親定是怕我像她一樣出了力不討好，但是就算將來小五哥哥厭我，我也不能讓他被人騙！」
白小今的話擲地有聲，充滿的正義，她覺得她有義務讓虎頭清醒，不讓他與她的皇帝舅舅一樣被一個壞女人牽絆。
「小爵爺，您還是別折騰了吧，長公主自有長公主的道理，將來要是折騰出什麼大事來了，皇上要真發起怒來很嚇人的。」
小楓見白小今對這事突然上了心，心中開始嘀咕起來。
「怕什麼，我就不信皇帝舅舅會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把我怎麼樣，那個周夢皇帝舅舅不也讓她向我下跪了嗎？」白小今信心滿滿的說道。
小楓抿了抿嘴不說話，心中在想要不要把這事跟長公主彙報。
「小楓，本爵爺告訴你，這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是有第三人知道，本爵爺砍了你！」白小今一眼就看穿了小楓的想法。
「小楓哪敢，小楓絕對不敢！」小楓搖頭說道，心中卻在想：還好長公主將小爵爺禁足在府中，要不然不知道要惹出什麼事來。」
「嗯，以後小爵爺我出府了，就你跟著吧。」白小今滿意的看著小楓說道，說完抬腿就向外走去。
「出府？」
小楓愣了下，趕緊越過白小今攔在她的面前說道：「小爵爺，你不能出府，這可是長公主的命令，你就是砍了我也不能讓您出府！」
「誰說本爵爺現在要出府，我是去看母親，這也不行嗎？」白小今說道。
「行，當然行！」小楓一邊說一邊跟在白小今的後面，生怕白小今耍什麼機靈逃出府去。
朝陽長公主這些日子被壓在心底的塵年往事鬧得日夜難安，又怕見到白小今後一時心軟，從而使白小今闖出大禍來，因此整日的都在府中練劍，以平復自己的心緒，突然聽到一聲脆生生的「娘親！」
朝陽長公主回頭，只見陽光下自己的女兒白小今笑意盈盈的站在那裡，滿臉嬌嗔，如同盛夏的玫瑰嬌美燦爛。
朝陽長公主心頭一軟，收住劍溫柔應道：「何事？」
「聽小楓說母親因女兒胡鬧，清減了許多。」白小今面帶愧色的說道。
白小今見自己的母親果然如小楓說的那樣，整個人被無法掩飾的疲態充斥著，她印象中的那個英姿颯爽的母親，不知何時，已經蒼老了許多。
白小今心中微酸，愧疚之情也油然而生，心道自己一直在想著母親愛不愛自己，而自己好像從未想過要回應母親。
想到這裡，白小今走上前去，雙手抱住長公主，將頭貼在母親的胸前喃喃的說道
「是小今錯了，小今以後都乖乖的聽母親的話，不再惹事。」
朝陽長公主見前幾日還在不停吵鬧的白小今一下子像是轉了性似的，有些不習慣，過了好一會，才抬起手拍了拍白小今的背說道：「我的小今長大了，知道聽話了。」
「小今不僅長大了，以後還要保護母親，不讓母親勞心。」白小今由心的說道，同時心中對周夢的厭惡又加重了一分，暗自發誓一定要儘快將周夢這個擾得她母親不得安寧的禍害解決掉。
白小今話音落了好半晌未見母親有回應，正在疑惑間，突然覺得臉上有些濕潤，抬頭，只見自己的母親已是滿臉淚水。
「母親？您怎麼了，是不是小今又說錯什麼話讓母親憂心了。」白小今大驚道，母親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剛強的，她也從未見過母親像今日這般如此失態。
「不！不！母親是高興，高興我的小今終於長大了，知道關心母親了！」朝陽長公主哽咽著說道。
朝陽長公主試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卻沒想到，一張口，淚水更是不由自主的向下滑落。連日的焦慮以及刻意的壓制已讓朝陽長公主的情緒處於一種病態，白小今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將她的情緒引爆。
白小今有些茫然的看著情緒已經崩潰的母親，女性天生的直覺告訴她，她的母親肯定有事瞞著她。
白小今將母親扶進卧室，安撫了許久，朝陽長公主的情緒才慢慢的穩定下來，白小今看著從未如此嬌弱的母親，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沉重。
「小楓，我問你母親可有什麼事瞞著我。」
白小今將朝陽長公主安頓好后，一出來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沒有！」小楓想都不想的搖頭說道。
「真沒有？」白小今盯住小楓問道，生怕小楓騙她。
「自小楓進府，長公主就極少外出，府中也很少有客人來，能有什麼事？」小楓答道，心中卻也是在猜長公主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
白小今聽到小楓說客人，猛地想起那天晚上撞見的那個契丹人，心中愈發不安，轉念想到自己的皇帝舅舅知道這件事，並且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才又稍稍安了下心。
不這這件事，到底在白小今心中留下了一絲陰霾，她試探著問小楓：「咱們府中都有哪些人來，你可知道？」
「小爵爺您也是知道的，咱們長公主不喜走動，平常也沒什麼人來。就是幾個皇子，逢年過節的來一下。」
小楓認真的想了下，才答道。
白小今對小楓的回答有些失望同時也感的安慰，只是她怎麼也想不通怎麼會有契丹人來找自己的母親，而她的皇帝舅舅知道了也不以為意。
隨後的幾天，白小今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陪自己的母親，雖然朝陽長公主的情緒有所緩和，不知為何，白小今卻感覺到自己的母親仍然疲態盡現。
但是朝陽長公主不說，白小今也不問，一是怕再次觸動母親的情緒，二是白小今清楚若是母親不說，她問了也白問。
由於白小今良好的表現，朝陽長公主終於解開了對白小今的禁足，只是解禁前又再次警告白小今，不要惹事生非，並且讓小楓一步不離的跟著白小今。
重獲自由的白小今第一件事，就是進宮去找她的皇帝舅舅。
「舅舅，你愛不愛小今？」白小今一見到瑞帝就問道。
瑞帝見白小今一臉認真，愣了愣，隨即笑道：「怎麼，又惹什麼事了？」
「舅舅，小今是認真的，你愛不愛小今，愛不愛小今的母親？」白小今以從未有過的執著再次重複自己的問題。
瑞帝看了白小今一眼，然後也認真的說道：「小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舅舅都會永遠愛你和你的母親的。」
白小今見瑞帝如此說，才輕吐了一口氣。
「不過舅舅雖然愛你，但是你可不能任性妄為，讓舅舅為難啊。」瑞帝笑著說道。
「舅舅放心，小今長大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胡鬧了。」白小今拍著胸脯說到。
「哦，是嗎。舅舅剛才看你那樣子，頗有打算持寵行兇的樣子。」瑞帝笑道。
「才不是啦。」白小今說到這裡，又有些躊躇的看了瑞帝一眼，才低聲說道：「不知為何母親近日頗為憂慮。」
「所以，你覺得是舅舅讓你母親憂慮了。」瑞帝聞言，神色微暗。
「不，不是。小今只是覺得母親肯定對舅舅有所誤會，所以才那樣。今日小今回府，只須將舅舅的話轉給母親，母親聽了一定會很開心的。」白小今敢緊說道。
瑞帝聽了白小今的話似是有些觸動，臉上的無奈之情一閃而過，隨後拍了案幾說道：「也罷，你回去告訴朝陽不要過分憂思，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一切有朕，要相信朕。」
「過去的事？過去的什麼事！」白小今敏銳的抓到了關鍵之處，心想母親果然與舅舅有什麼誤會。
瑞帝揉了揉太陽穴，又用憐惜的眼光看了眼白小今說道：「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啊以後不要再胡鬧，在府中多陪陪你母親，她的憂慮自然會好的。」
白小今看著瑞帝不說話，她的眼神分明不相信瑞帝的話，而且對瑞帝口中的小事充滿了好奇。
瑞帝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母親確實對朕有些誤會，但這並不是她憂慮的原因。這女人啊，一沒事就愛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白小今正準備追問瑞帝她的母親到底為什麼憂慮的時候，卻又聽瑞帝說道：「還有你，也不要事事好奇，四處窮根追底，惹你母親不快，想你母親開心，就要多聽她的話。」
「可是……」
白小今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瑞帝打斷「舅舅要開始忙了，你出去玩吧。」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問完馬上走！」白小今見瑞帝下逐客令，趕緊說道。
瑞帝看著白小今不說話。
「這個問題不問，就堵在小今心裡，讓小今不痛快。」白小今說道。
「問吧。」
「母親的憂思可與那天晚上的契丹人有關？」白小今問道。
「沒有？」瑞帝很果斷的答道。
「那為什麼那個契丹人會出現……」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瑞帝答道。
白小今見瑞帝那神情，顯然是不願意再說了，只得怏怏的退下。
守在外面的小楓見白小今退了出來，馬上迎了上來說道：「小爵爺，你可出來了，這天看著又陰沉沉的，要下雨了，咱們趕緊回府吧。」
「下雨就下雨，急什麼。本爵爺讓你打聽的消息呢。」白小今問道。
「婢子剛剛打聽過了，最近宮中沒什麼消息。」小楓答道。
「怎麼可能，那個周夢……」
白小今話還沒說話，眼睛就直了，她看見周夢正抱著一大包東西，笑容滿面的與御書房外面的太監打招呼，而對方對周夢好像也頗為熟絡與尊敬。
總而言之，周夢現在的狀況根本不是白小今想象的那麼慘，好像還有點如魚得水的樣子。
與此同時，周夢也發現了白小今，她本能的想避開，但還是忍住了，該面對的終是要面對的。
而與周夢打招呼的兩個太監，見到白小今，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事，馬上就找了個借口溜走了。
周夢深吸一口氣，笑容滿面的向白小今走了過去，然後規規矩矩的給白小今行了個禮，見白小今滿是不解的雙眼盯著自己，便趕緊側身而過了。
白小今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狠狠的揪了小楓一把，只疼的小楓哎呦大叫。
接著白小今回頭，見周夢順順利利的進了御書房，好像跟御書房的護衛以及太監都很熟似的，又用力揪了一把小楓。
「小爵爺你揪婢子幹嗎？」小楓氣惱的說道。
「是不是很疼？」白小今有些恍然的問道。
「您揪下自己，就知道疼不疼了。」小楓一邊說一邊向後退了幾步，以防白小今再下黑手。
「那本爵爺不是在做夢，剛剛看到的就是真的？那個周夢竟然還活得很得意，而且剛剛她像與本爵爺很熟似的，對本爵爺笑？」
白小今自言自語道。
小楓對周夢在宮中的情形當然知道，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一直瞞著白小今，現在見白小今提出來，趕緊說道
「那個周夢本來就與小爵爺您認識很久了嗎，再說上次小爵爺您教訓了她，她在小爵爺面前當然要小意些。對了，今日出來時，長公主有讓咱們早些回去，說有事與您講。」
「是母親有事與本爵爺講，還是你有什麼事情沒跟小爵爺講？」白小今猛的醒了過來，用威脅的眼神看著小楓。
「什麼事情？小楓對小爵爺一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小楓趕緊笑著說道，心中卻在暗暗叫苦。
「哼，那本爵爺問你，為什麼這周夢能夠暢通無阻的進御書房，為什麼那些太監們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這些個奴才向來都是見風使舵的主，看他們的神情，這周夢在這宮中過得似得很不錯！」
白小今說道，她自幼在宮中玩耍，看誰得不得寵，只需看太監宮女們的態度就知道。
「哦，小爵爺您是說這事啊。這周夢到底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這宮中的下人們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這惹了她是小事，若是讓皇後娘娘覺得掃了顏面，那可就是大事了。」
小楓笑嘻嘻的說道，語氣卻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