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四、失火
「小今，你先出去下。」瑞帝說罷便又看了眼丁零。
丁零很是機靈的來到還在回未瑞帝眼神的白小今跟前說道：「小爵爺，您也累了，跟小人出去找個位子歇著。」
「舅舅。」白小今滿是不安的看著瑞帝。
「跟著丁零出去歇息會，舅舅會為你做主的。」瑞帝揮了揮手說道，語氣異常的慈和。
白小今心中的不安愈發嚴重起來，她一連向外走一連回頭瞧瑞帝和周皇后。
白小今出去后，外面又一陣謹慎、越來越小腳步聲，過了會又歸於平靜。
周皇后看著瑞帝，原本想將這一路上想她分辨的話說出來，卻見瑞帝回以她的眼神非常冰冷，心中也開始慌亂起來。「皇，皇上。」周皇后聲音嘶啞。
「小今只不過是個孩子，你為什麼非要跟她斤斤計較？」瑞帝平靜的語氣中蘊含了巨大的憤怒？
「妾與她計較什麼？皇上不會真以為那戲本是妾讓人寫的？」周皇后心中湧出失望與委屈。
「難道不是，這看戲是你提出的，戲本也是你過目才交出去的，除了你還有誰。」
「多少年了，朕還不了解你？你性情向來高傲驕縱，睚眥必報，不吃半點虧。小今那孩子不過口無遮攔的說了幾句話，朕也寬慰過你了，為何還要懷恨在心！」瑞帝無視周皇后的失望與委屈，不容分的說道。
「高傲驕縱，睚眥必報，原來妾在皇上心中竟是這樣的人！」周皇后顫聲說道。
面對周皇后不可置信的眼神，瑞帝回以不屑。
「論高傲驕縱、睚眥必報誰又比得上皇上的寶貝外甥女白小今，憑著自己的喜好在這京城做了多少驕縱的事。這也罷了，連妾也不放在眼中，竟敢張口就給妾按一頂大帽子。」
「她又是居心何在，還好妾就只有一個侄女，若不然她就敢說妾獨霸天下！當年獨霸天下的衛夫人，後來所有與衛家相關的人都死絕了，她這不也是想置妾於死地嗎？」
瑞帝的神情以極對周皇后的評價極大的刺激到了周皇后，以至於她竟然沒有為自己申辯，反而與瑞帝爭論起來。
「你終於說實話了，就是因為小今這孩子隨口說了兩句無心的話，所以就要把這事挑出來。她還是一個孩子，她如何接受這個事實，你這是存心要毀了她！」
「這麼多年了，你驕縱些，朕也是能忍的，可是朕沒想到你有這麼惡毒！你仗著朕不能把你怎麼樣，你竟然連這件事都做了！」
瑞帝說到這裡，眼中對周皇后滿是厭惡。
年輕位卑時，周皇后對他的輕視與驕縱，以及自己剛娶周皇后時的小心卑微一時全都湧現在瑞帝的腦海中，這些讓瑞帝對周皇后更加厭惡，甚至憎恨。
「呵呵，是個孩子？你們李家的人做錯什麼都只是個孩子，別人家的做點什麼都是陰謀詭計！」
周皇后對瑞帝的話給了無情的嘲笑。
「胡攪蠻纏！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與潑婦無異，哪裡還有個皇后的樣子！」瑞帝眼中的厭惡愈盛！
「潑婦！皇上原來是如此的厭惡妾，那當初又何還要娶妾。是啊，皇上當初明明不喜歡妾的，可是為什麼後來又轉而喜歡妾了，還一個勁兒的討好妾，這是為什麼呢？」
「讓妾好好想想，是因為你當初的無能！當初你只不過是一個連自己父母都無法贍養、連自己的妹妹都無法保護的人！」
「可是妾當初並沒有嫌棄皇上，而皇上是想利用妾，從一開始皇上就在利用妾。皇上利用妾得到哥哥的信任，利用妾得到哥哥的江山，最後利用妾逼死嫂嫂。所有的壞事都是妾一個人做了，皇上您永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瑞帝厭惡的神情狠狠的刺激了周皇后，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字字直中瑞帝的要害。
「朕利用你！朕利用你？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明明是你自己驕縱妄為，嫉妒成性，不顧親情逼死曉陽，現在倒是全推給朕了。」
瑞帝被周皇后的話氣的臉色發白，語氣從未有過的暴躁，可是他明顯迴避了周皇后說他的無能。
「李景貞，做人要有良心！我甘心被你利用，可是你不能當我是傻子！你會有報應的！對！對！對！你已經有報應了，你的東陽公主不是也嫁了個窮小子，結果不是就莫名的死了嗎？這就是你的報應，你的報應！」
「你叫朕什麼！真愈發沒規矩了！這麼多年朕讓你衣食無憂，讓你享受這世上至高的榮耀，你不僅不感恩，竟然還敢咒朕！」
瑞帝被周皇后的話氣得手都在抖。
「感恩！我是得感恩，感謝你沒讓我莫名其妙的死去，讓我活到現在！」周皇後幾乎瘋狂的說道
「你這潑婦，你要再敢這樣胡攪蠻纏下去，休怪朕無情！」
此時的帝后像天下所有的夫妻吵架一樣，在失去理智后都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攻擊對方，唯恐將對方攻擊的不夠。
周皇后看著瑞帝氣得有些扭曲的臉，突然瘋笑道：「無情？皇上幾時有過情！皇上連自己的兒子都能下手，更何況我這個潑婦！」
「你這瘋婦，朕殺了你！」瑞帝徹底的被周皇后激怒了，拔劍指向周皇后。
周皇后則毫不示弱的上前幾步，將自己的脖子放在劍上，用挑釁的眼神看著瑞帝一字一句的說道：「那就請皇上給個痛快吧！」
瑞帝緊緊的握著劍把，殘存的理智讓他並沒有將周皇后立刺於劍下，而周皇后卻是一步一步的向前，笑容也越來越瘋狂。
瑞帝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最終將劍垂下說道：「殺了你這瘋婦，髒了朕的手。」
「對！對！對！我倒是糊塗了，皇上怎麼可以殺皇后呢。」周皇后說道，而後大笑轉身，向外走去。
「你，你給朕站住！」瑞帝呵斥道。
周皇后扭頭用不屑的眼光看著瑞帝說道：「李景貞，守著你的皇位過一輩子吧！」隨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瑞帝氣結，揮劍而下，只聽啪啦一聲，龍案一分為二。
而後，瑞帝感到非常的疲憊，倒在軟榻上大口的喘著氣，他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為變成現在這樣子。
原本瑞帝只是憤怒，只是想發泄下憤怒，都這麼多年的夫妻了，他還能把周皇后怎麼樣，難不成真殺了她？
這些年，太多的事情糾纏在一起，瑞帝與周皇后早就綁在了一起，自然不是說殺就能殺的。
周皇后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以往只要他表示憤怒的時候，她都會退讓，沒想到這次周皇后竟然跟她對著來，而且在她分明做錯了的條件下。
為什麼周皇后突然就變了呢？
瑞帝很自然的想到了周夢，一定是周夢，一定是這個腦袋裡不知道從哪裡裝滿了稀奇古怪的想法的周夢影響了周皇后，所以從而讓他與周皇后失去了應有的默契。
瑞帝正在這樣想時，隱隱的聽到外面有人在大聲喊，接著就是吵吵鬧鬧的，這讓瑞帝更加心煩，他大聲喊道：「丁零，丁零！看看外面在吵什麼！」
丁零在外面應了一句便小跑步的向殿外走去，還未走出殿外就聽到有人在喊「失火了，失火了，快救火。」
丁零心一沉，又加快了腳步，一出殿門，就見那座小樓里濃煙滾滾，火光衝天。那座小樓失火了。
丁零隻覺得頭皮發麻，雖然沒進御書房，但是他從周皇後走的時候的表情上可以想象瑞帝的心情定是極差的。
這個時候，這個時候讓他再去告訴瑞帝小樓失火了，實在是有點為難他了，說不準瑞帝一怒之下就殃及他這個池魚的。但是又不能不去復命，於是丁零深吸了一口氣才走到御書房，一看到斷成兩截的龍案，以及滿地的狼藉，丁零心中大駭，用盡全力才保持了鎮定。
「稟皇上！」丁零說到這裡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才又接著說道：「小樓那邊失火了。」
「什麼？失火了！」瑞帝一邊說一邊起身向外走，剛向外走了兩步又生生的停住，坐回原狠狠的說道：「定是那瘋女人，朕這次定是不輕饒她！」
丁零隻覺得耳朵發癢，低著頭，裝作沒聽到。
等了幾息時間，見沒了聲音，抬頭見瑞帝又躺在軟榻上，眼帘低垂，但捏手捏腳的向外退去。
「哎喲」退到門口的丁零，剛一轉身便被一人撞到在地。瑞帝猛的睜開眼睛，只見一個滿身狼狽的人站在他面前，依稀認得是他派去守小樓的親衛。
「稟，稟皇上。」來人見瑞帝眼神冷漠，且滿是殺氣，說話就更回不利落了。
「什麼事。」瑞帝有些厭倦的問道。「小樓失火了。」
「朕知道了，燒了就燒了吧。」瑞帝的語氣還算平穩。
「皇后也在小樓裡面沒有出來，臣已經派人進小樓去尋了。」那親衛戰戰兢兢的說道，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卻半晌沒聽到瑞帝的聲音。
這讓他更緊張，全身發抖，突然聽到一個聲間在他耳邊響起。
「大人，大人，您起來吧。」那侍衛耳睜開眼一看，哪裡還有瑞帝的身影，只有丁零一邊揉著胳膊，一邊看著他說道：「皇上剛剛刷的一下就飛出去了，您現在還是趕緊去救火，將功贖罪吧。」丁零剛剛被他撞的滿眼冒金光，恍惚中就見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再定睛一看，瑞帝已經不見了。.……
瑞帝來到小樓時，小樓早已火光充天，來來往往救火的人亂成一團，他隨手抓著一個太監問道：「皇后，皇后在哪裡？」「不知道。」被抓太監隨口答道，等他看清楚來人時，一聲皇上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瑞帝人影已經消失了。
瑞帝幾個縱身來到小樓的最裡層，抓住一個侍衛問道：」皇后，皇后可有救出來！「
那侍衛一回頭見是瑞帝馬上顫抖著說道：」剛剛小五殿下和游校尉先後進去找皇后了，還沒出來。」
「那你們還愣在這裡做甚！」瑞帝呵斥道。
站在一旁的侍衛們，看了看那衝天的火光，囁嚅著不敢說話，這大的火，進去就沒命了，皇后的命雖然精貴，但他們的命也是命啊。
不過現在被皇上逮住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瑞帝也顧不得與那幾個侍衛磨蹭了，轉而縱身向火海中衝去，卻在中途被一人拉住。
「皇上，您萬金之體，萬萬不可有閃失，不能進去，讓老奴進去吧。」張公公不知何時已經攔在瑞帝的身後，將他拉住。「放開朕，朕乃真龍天子，自有上天護佑，不會有事的。」瑞帝說道，可是腳步已經停了下來。
「正因為皇上是真龍天子，才更應該愛惜自己，若稍有閃失，這天下百姓可怎麼辦啊。」張公公死死的拉住瑞帝說道。「是啊，臣等請皇上以龍體為重。」一旁的侍衛趕緊下跪請求到。
瑞帝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也驚出一身汗，突然想到剛剛侍衛說虎頭也進去了，沉聲說道：「小五，小五。」張公公馬上領會了瑞帝的意思，馬上說道：「老奴一定把小五殿下安全帶出來。」
瑞帝方才點了點頭。
正在此時，就見從火光中衝出兩個身影，虎頭抱著周皇后從火光中沖了出來，後面跟著游鐵戈，他的手中抱著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的鳳清。
「小五，小五，你母后怎麼樣？」瑞帝急忙迎上前去問道。「母后被鳳清護住了，可還是被火燒著了，現在昏了過去，得趕緊叫御醫。」虎頭焦急的說道。
瑞帝來到跟前一看周皇后，手臂衣衫連著血肉，雙手已經血肉模糊，心中大驚，一邊大聲叫到：「御醫，快去叫御醫！」
一邊從虎頭手中接過周皇后，向御書房方向回奔。
……
「燒樓就燒樓，為何把自己也燒掉!」等御醫的時候，瑞帝便坐在床榻旁，自言自語的說道。
「父皇您不要急，母后不會有事的。」一旁的虎頭安慰道。
「她是朕的皇后，自然不會有事。」瑞商說道，然後又說道：「這麼久了，御醫怎麼還不來！」
「皇上，老奴把李御醫帶過來了。」瑞帝話音剛落，就聽到張公公在外面說道。
「來了！來了就好，快讓他進來！」瑞帝說道。李御醫被張公公一路抓著過來，骨頭差點被抓散架，這會也顧不得信容，趕緊進入室內，正要行禮，卻見瑞帝大手一揮說道：」免了，免了，快給朕把皇后救過來。」
……
「稟皇上，皇上放心，皇後娘娘的傷勢雖然看著嚇人，但都是些皮肉之傷，因為吸入過多濃煙導致昏迷。臣給開付洗胃的湯藥，讓娘娘喝下去，將污濁之物洗出來即可。「
李御醫查看了周皇后的傷情，為周皇后把了脈之後說道。
「那就快點去安排。」李御醫的話，終於讓瑞帝放下心來。
「父皇，母后現在沒事了，您累了一天，也休息會吧。」虎頭見瑞帝現在疲態盡顯，勸說道。「嗯，你現在好生的在這裡侍奉著，朕還有事情要處理。」瑞帝想了想點頭說道。
「是父皇。」虎頭說道，隨居他看著瑞帝一付欲言又止的樣子。
「什麼事？」瑞帝問道。
「兒臣剛剛進來時，見小今妹妹一人站在大殿里，人好像有點不對。」虎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