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二、契丹的大火
「哎喲！」秦變被那名高大的侍衛直接扔在了地上，狠狠的摔了一跤，摔得眼冒金花。
而被逼自覺走出來的金重元，雖然覺得臉上無光，但一見秦變摔成那樣忍不住呵呵的輕笑了兩聲。
「不得無禮，怎能對契丹的使者如此無禮。唉，秦大人，您快起來，您沒事吧。」
方成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邊扶起秦變一邊說道。
「這！這！方大人，你們也太過分了吧.……」秦變起身整理整理了衣服，而後才拂袖說道。
「誤會！誤會！秦大人您是不知道，咱們瑞朝跟你們契丹不一樣，退朝後這閑雜人一律不允許在大殿內逗留的。」
方成笑嘻嘻的說道。
「本使仍是契丹使者，不是什麼閑雜人！你們竟然如此粗暴的對待本使！」秦變忍不住拔高的音調。
「對！對！秦大人是貴客當然不是什麼閑雜人，失言，失言！不過秦大人，您也得體諒體諒，您要知道朝陽長公主可是咱們大瑞的女英雄，您昨天那一鬧，不僅宮中的侍衛，就是咱們大瑞的老百姓難免對您有些偏見。」
方成說道。
「哼，你們四處宣揚你們的皇帝胸禁寬廣，氣度恢宏，在本官看來不過是沽名釣譽。若不然，當初無數懷著無限希望回歸中原的漢人就不會無辜被冤殺，今日也不會公報私仇，野蠻粗暴的對待一國使者！」
秦便咬牙切齒的說道，當初他的哥哥也是那群被冤殺人中的一個。
「秦大人此言差矣！你說的前一件事，本官當初年齡尚小不清楚。不過今天這件事，本官倒是很清楚！」
「我皇日里萬機，還沒時間與阿貓阿狗計較。昨日那些百姓，還有今日的這兩名侍衛行為可都是自發的，說句實話，若不是本官的這身官服在身，本官都想甩開膀子揍你一頓！」
「你剛剛對我皇出言不遜，若是我皇真像秦大人說的這樣不堪，恐怕您二位今日是走不出這皇宮了！」
方成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極為嚴厲。
「方大人言重了，這秦侍郎剛剛是被摔糊塗了，所以說了些糊塗話，咱們這就告辭，告辭了！」
一旁的金重元聽到方成說他們有可能走不出這皇宮，趕緊說道，說完就想拉著秦變走，哪知秦變卻甩開金重元，毫不相讓的對方成說道
「本使既然來了，就不怕死！我奉我皇之命出使你瑞國溝通相關事宜，不想受到如此粗魯野蠻的對待，你們的皇帝更是毫無誠意，無端的冷遇本使。依本使之見這中原的禮儀之邦早已不得存在，改做野蠻之邦得了。」
「糊塗話，糊塗話，方成人您可別與他計較！」一旁的金重元敢緊賠笑說道，額上也冒出層層的汗珠。
「野蠻之邦？秦大人自己做了野蠻之邦的人，看誰都像野蠻人了？」
方成冷笑一聲繼續說道：「秦大人當我瑞朝還是二十幾年前的任人踐踏的中原，想予取予求？你們提出那樣毫無誠意的要求，竟然還敢大言不慚的指責我大瑞毫無誠意！」
「本使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種中原人的狂妄自大，除了自己，看誰都是野蠻人。你們笑話本使做了野蠻人，可是別忘了早在四百年前，漢人已經被你們口中的蠻夷人變得不再那麼純種了！」
秦變說到這裡，見方成的臉變得陰沉，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了幾聲。
四百年前的那段歷史是漢人最為恥辱的歷史，而那段歷史也成了所有漢中心中的禁忌，幾乎沒人願意提那段歷史，秦變作為一個有文化的曾經漢人，如今的漢賊，自然再清楚不過。
「你們要真是禮儀之邦，就不會扣著咱們的皇子、國師不還！我皇原本誠意滿滿的派本使來與貴國商討此事，不想你們竟然如此欺人太盛。你們欺負一個小小的蜀國就罷了，還想欺負咱們契丹。難道貴國想同時與契丹、蜀國開戰！」
「秦大人這麼篤信，難不成秦大人祖上便是變了種的蠻夷人？」方成說到這裡也嘿嘿的笑了兩聲繼續說道：「如此本官倒也理解秦大人為何認賊作父了。」
「我大瑞會不會在收復蜀州的同時與契丹開戰，那要看我皇的決定。不過，當初我中原四面是敵，也沒怕過，最終還將你們契丹趕了回去。如今我瑞朝國力雄厚，斷然不會怕一個沒了主的蜀州一和個女人掌管的契丹。」
方成說完這些便拂袖而去，不再理秦變和金重元。
金重元見方成走了，方才大口的喘了一口氣，然後對秦便說道：「秦侍郎此時還不走是想再找人吵架還是想等瑞國的侍衛再將你一把提起來扔出去！」
說完，也頭也不回的向宮外快步走去。
秦變氣得臉通紅，卻也不敢對金重元造次，只得跟在金重元後面向宮外走去，心中將金重元罵了千百遍。
「哼，早就跟你說了，瑞朝的皇帝不是那麼好惹的，你非要沒事去招惹他，差點咱就沒命出宮。」一走出皇宮，金重元便沒好氣的對秦變說道。
「金尚書，你可別忘了咱們此事來本來就是要招惹他們的。」秦變一臉蔑視的看了金重元一眼，就覺得像金重元這種只知道吃喝的人，竟然還能當上禮部尚書，不就是因為他是契丹皇族的人。
而他秦變，樣樣都比金重元強的人，費盡了力氣，也只能屈居人下。
這漢人哪一個不比契丹人聰明，可要想在契丹出頭，可是太難了。
想到這裡，秦變對瑞帝的恨又多了一分，當初若不是瑞帝不僅不接納南歸的漢人，而且還下令殺了許多南歸人，他也不會死心踏地的在契丹，以他的才華，在瑞國必能大展拳腳。
可是這只是假設，因此每當秦變在契丹覺得不如意時，就會對瑞朝以及瑞帝多一份恨。
「招惹也得有個限度，你以為現在的瑞朝的皇帝可跟以前的一樣？你一來就扒了別人的底，是公報私仇，沒殺你就不錯了。現在可好，人家連話都不讓你說了，也不見你了。」金重元一邊抹著汗一邊說道。
「有什麼不一樣，我契丹什麼時候怕瑞朝了，我看是金尚書是當初被嚇破了膽吧。」金重元陰聲說道。
「秦大人，你這什麼話？來來，咱們比劃比劃，看誰怕誰，誰膽小。」金重元肥胖的臉瞬間變得通紅，挽起袖子做出要與秦變來一場比試。
秦變身材瘦小，站在高大肥胖的金重元面前簡直像一個小孩子，現在見金重元直接炸了，趕緊賠笑道：「金尚書，金尚書，本官也就順口一說，開玩笑的，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話陰陽怪氣，專揭人陰私，本官看著你這樣的人就討厭。我契丹人向來行事磊落，就你們漢人喜歡做這種事！」金重元憤憤的說道，剛說完又覺得自己剛剛的話印證了秦變說他被嚇破了膽的話，於是又哼了一聲。
當年金重元也參加了了幽州的那一戰，慘烈無比，最後契丹主將戰死，而他也好不容易才撿了條命回去，之後他對戰爭再也提不起半點興趣。所以，今日金重元在朝堂上看到瑞帝表現已經算溫和了，但他永遠記得在戰場上瑞帝的兇惡。
秦變被金重元的那句「你們漢人」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於是對於那個讓他做不成漢人的瑞帝愈發的怨恨。
……
「此事你們怎麼看。」
當方成將他與秦變的對話轉述給瑞帝的時候，瑞帝便將太子、皇子們以及六部大臣召來商議。
「這秦變對我朝懷恨在心，契丹用他當使者，本就毫無誠意，再看那秦變提出的要求，就更沒誠意，所以臣認為契丹只是想趁這個特殊時機來訛詐我朝。」
方成資歷最淺，這秦變又是他接待的，因此便頭一個站出來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臣附議，這契丹就是想訛詐咱們，皇上不用理他。」
「這契丹人簡直是瘋了，打不贏咱們，就想訛詐咱們。」
有人附議到。
「游卿有什麼意見。」
瑞帝對方成的意見不作評價，又繼續問一直沉思的游靖。
「方尚書說得不錯，這契丹確實有訛詐咱們的意圖，但臣以為契丹的意圖不僅僅如此。」游靖見瑞帝點了他的名，便上前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嗯，嘯炎怎麼認為。」瑞帝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游靖，而是像老師提問一樣，點了另外一個學生的名。
「兒臣認同游尚書的意見。十一年前，父皇大敗契丹軍於燕京，將他們趕回漠北，契丹人對此一直不服，所兒臣認為咱們與契丹少不了一場惡戰，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四皇子李嘯炎答道。
「嗯，太子有什麼要說的。」瑞帝又開始點名了。
只是太子李嘯平自入御書房，就一直魂不守舍，對瑞帝的點名沒有半點反應。
「殿下，殿下！」站太子李嘯平後面的大臣偷偷的扯他的衣袖，喊了好幾聲，太子李嘯平才回過神來。
見瑞帝的眼神正落在自己的身上，便馬上說道「父皇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契丹人的意圖，決策英明，兒臣無異議！」
太子李嘯平的話音一落，便聽到低低的嘆息聲和輕笑聲，而瑞帝的臉沉如墨，方才意識到自己答非所問，滿臉惶恐的說道：「兒臣，兒臣……」
「太子哥哥，父皇剛剛讓大家分析契丹的意圖。方大人他們認為契丹想訛詐咱們，游叔和四哥覺得契丹不僅想訛詐咱們，還可能想用大戰來洗恥，您有什麼看法。」
虎頭見太子李嘯平一臉惶恐和茫然，而瑞帝處於爆發的邊緣，馬上上前說道。
「兒臣同意四弟和游大人的看法。」太子李嘯平抹汗說道。
瑞帝看了他一眼，又轉而問虎頭道：「小五，你呢？」
「兒臣資歷尚淺，沒有各位哥哥和大人懂得多，不過只要有用得上兒臣的地方，兒臣萬死不辭。」
虎頭低聲說道。
「嗯。」瑞帝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直了直身子說道
「現在諸位都認定了咱們與契丹必有一戰，朕贊同。這契丹秦變來提出這麼荒唐的要求，姑且不論朕同不同意，也不論朕會不會出兵蜀州，但契丹一定會與咱們來一場惡戰的。」
瑞帝的話音一落，眾人都有些疑惑。
他們推出與契丹必有一戰，是建立在契丹認為瑞朝不敢雙線作戰的基礎上的，而瑞帝卻認為不管會不會派兵蜀州，契丹一定會派兵的。
「臣等請皇上明示！」眾臣很是一致的說道。
「游卿，你來講講契丹那邊的情況。」瑞帝說道。
「據探子回報，自今年春季，契丹林太後派兵偷襲我密雲邊界反而被皇上打得落花流水，而他們的國師也刺殺皇上不成反被捉拿后，契丹皇族對林太后就日益不滿，甚至林太后的姐姐林思思也能林太后頗有微詞。林太后也因此焦頭難額，壓大很大。」
原來自從上半年契丹大軍因金胡、金景兩個契丹大王貿然行動，不僅沒有收穫，而且死傷無數。
金胡、金景回契丹后就將滿腔的怒氣撒在契丹林太后的身上，說都是因為林太后輕信漢人，不僅讓契丹無數士兵喪命，還把國師也弄丟了，並串聯其他契丹皇族，各方位的攻擊林太后。
從最初單純的軍事失利，到各種政策，最後到林太后的越權，甚至是現有皇帝林太后之子的合法性。
一時間，契丹風起雲湧。
當然這一切也少不了在契丹的探子的推波助瀾。
游靖說到這裡停頓了下，而後又用不解的語氣說道「不過最近探子來報，也不知道那林太後用了什麼方法，那些對林太后不利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契丹突然變得風平浪靜了。」
「嗯，朕前些日子也在想這個問題，只到這秦變來，朕終才想通。能讓契丹平靜下來的，除了咱們，還能有誰！朕是斷然沒想到契丹的這把火，最終會燒到我大瑞。」
瑞帝自嘲的笑了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