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三、求情
「嗯,朕前些日子也在想這個問題,只到這秦變來,朕終才想通。能讓契丹平靜下來的,除了咱們,還能有誰!朕是斷然沒想到契丹的這把火,最終會燒到我大瑞。」
瑞帝將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在場的都是人精,很快就明白了瑞帝的意思。
什麼會讓一個國家瞬間團結起來?
答案就是一個強大的外敵!
眾臣再想到秦變的嘴臉,又想到既將來的戰爭,都覺得是受了無妄之災,個個義憤填膺。
「這契丹什麼意思,他們自己打架就罷了,憑什麼跑來拆咱們的樓!」
「哎,這群蠻夷簡單是沒法講道理!」
「這個林太后不簡單啊,一個契丹女人既然能把我中原的平衡之道運用的如此純熟,不簡單啊,朕還是小看了她。」
瑞帝的表現很是平靜,甚至談起林太后時,眼神中竟然顯然了少有的欣賞之色,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又用更回平靜的語氣說道
「這契丹人還是可以講道理的,不過得用他們的方式,他們才能聽得懂。他們不是不服嗎,那就打到讓他們服為止!」
「皇上英明!」
眾臣再次很默契的說道。
「就這樣定了,你們幾個回去再仔細研究下,把細則訂下來。」
既然瑞帝定了基調,剩下來的就簡單了,眾臣很快就商討出了大概的應敵方案。
「臣等遵命!」
接著眾人便魚貫而出,只有太子李嘯平立在那裡不動。
「你還有何事?」瑞帝問道。
「父皇,兒臣懇求您饒了……」太子李嘯平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啪的一聲,瑞帝將手中的硃砂筆拍在案上。
「一個太子,竟然在討論軍國大事的時候魂不守舍,朕的老臉都被你丟乾淨了!現在,大戰在即,人人都在思索如何用最少的代價打贏這一仗,你的腦子裡卻只裝著一個婦道人家。你是太子,你應該裝的是黎明蒼生!其他的都是小事,你明不明白!」
瑞帝手指著太子李嘯平憤怒異常。
「可是……」
「滾!馬上滾出去!」
……
長公主府,白小今正陪著長公主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就見桂娘進來稟報
「長公主,太子殿下來了,說要見您。」
「他來幹什麼,她害得我們還不夠慘嗎,難道還想再來看咱們的笑話。不見,不見!」不等朝陽長公主回話,白小今便說道。
桂娘則是看向朝陽長公主。
朝陽長公主想了想說道:「他可有說是何事?」
「沒說,不過婢子看太子殿下此來好像是有事相求,態度很是謙和。」桂娘想了想答道。
「有事相求?」白小今想了想馬上明白過來:」定是舅舅要懲罰陳貴妃,所以他想求娘親,告訴他我娘被氣病了,不便相見。
「小今。」朝陽長公主看了眼白小今說道「到底是你太子哥哥,怎能說不見就不見。」說完又轉而對桂娘問道:「他人呢。」
「哦,在府外,沒您的吩咐,所以就……」桂娘說到這裡就笑了笑。
「太子殿下是貴客,怎麼能讓他在外等著,快快將他迎進來。」朝陽長公主說道。
「娘,你為什麼要見他!」待桂娘離去后,白小今很不解的問道。
「為什麼不見,見他咱們又不損失什麼。」朝陽長公主說道。
「見了他我就生氣,一天的好心情都沒了。」白小今說道。
「心情不好是你自己的問題,跟見不見太子有什麼關係。你現在也不是小孩了,做事怎麼全憑自己喜惡呢。」朝陽長公主說道。
「我就是討厭他嗎?他把咱們害得這樣慘,讓咱們被人指點譏笑,我為什麼不能討厭他。」白小今委屈的說道。
「也不能說是他害的,陳貴妃只不過將曾經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而已,要怪就怪那個時代了。」朝陽長公主說道。『「娘,你為什麼凈替他那樣的人說話。」白小今委屈的說道。
「看,昨天怪娘不教你道理,現在講了又不聽了吧。」長公主笑道。
「心中憋屈!」白小今說道,卻見長公主已向外室走去,趕忙跟了上去說道:「娘,我陪您一塊去。」
「那一會兒可不許胡亂插話,聽著就行了。」
……
「侄兒給姑姑請安?」太子李嘯平一見朝陽長公主,立即迎了上去行禮。
朝陽長公主馬上就避開了說道:「太子殿下,這可使不得,您是儲君,未來的天子,總能給我這個這老婦人行禮。」
「侄兒是特來替母親向姑姑賠罪的,母親那樣做委實太糊塗了。侄兒也是才知道那件事是母親所為,侄兒知道后,心中實在是不安,所以特來向姑姑請罪。」
太子李嘯平誠懇的說道。「賠罪倒是不必了,這事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母親。那件事懸在我心中十多年,也多虧了她,如今總結有了一個了結。」
朝陽長公主說道,此話她並非是挖苦李嘯平,而是她真實的感受。
不管怎麼樣,陳貴妃都替她在那件事上畫上了一個句號,雖然是以很殘酷的方式,但到底是結束了,從此她不再會因為一點風吹草動而在失眠焦慮中渡過漫漫長夜,昨夜她竟睡得從未有過的安心。
「侄兒知道母親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傷透了姑姑的心,姑姑如何惱母親和侄兒都是應該的,侄兒此來只是想給姑姑賠罪。」太子李嘯平此時只道朝陽長公主是氣話,因此話語說的愈發誠懇,只是他話音一落,就聽到站在朝陽長公主身後的白小今氣呼呼的哼了一聲說道「知道我娘傷心,你還一大早的跑來提這事!」
朝陽長公主聽到白小今的聲音,馬上回頭看了白小今一眼,白小今這才禁聲,然後很不服氣的看了太子李嘯平一眼。
「太子殿下勿怪,小今這孩子被我寵壞了。」朝陽長公主說道。
「小今妹妹剛說得對,是侄兒考慮的不周,但侄兒是真心來給姑姑賠罪的。另外是想來看看侄兒能做些什麼能讓姑姑心中好受些,只要姑姑提出,不管有多難,侄兒一定勉力做到。」太子李嘯平說道。
「剛剛我都說了,這事已經了結。已經了結的事就該放下了,沒有什麼傷不傷心的事,也更沒有賠罪一說了,太子有心了。」
「再者,這些年,多虧你父皇可憐我們孤兒寡母,讓我和小今不缺衣食平平安安,我們也就滿足了,不敢有更大的奢望。」朝陽長公主說道。
「姑姑不虧為我大瑞的女中豪傑,這氣度侄兒也自愧不如。」太子李嘯平見朝陽長公主的話滴水不漏,只得悻悻的說道。「太子殿下過譽了,咱們到底都是李家的人,總不能為些小事鬧得讓外人看笑話。太子也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以致愁眉不展,倒是顯得是我的罪果了。」朝陽長公主笑著說道。
「侄兒愁眉不展倒不全是因為姑姑的事,侄兒此事還有一事想求姑姑,可又不知如何開口。」太子李嘯平正愁不知如何開口,現在見朝陽長公主說到這裡,趕緊說道。
「都是一家人,若是能幫的我一定會幫,只是你也知道我就一婦道人家,這些年又一直閑居在家中,太子殿下都不能解決的事,我也未必能幫得上。」朝陽長公主說道。
「此事,唯有姑姑能幫上忙,只要姑姑願意幫,就一定能幫上忙。」太子李嘯平說道。
朝陽長公主見太子李嘯平如此說,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她細思了會說道:「太子殿下卻說說吧,我能幫的一定幫,若是沒幫上,也願太子不要怨我。」
「姑姑一定能幫得上的,侄兒懇求姑姑救救母親和她宮中的人的吧,父皇要殺他們。」太子李嘯平一聽朝陽長公主的話,馬上起身跪在朝陽長公主的面前,流淚說道。
「太子,快快請起,這像什麼話!」朝陽長公主連忙閃在一邊扶太子李嘯平起身。
「侄兒求姑姑不要與母親計較,去勸勸父皇。」太子李嘯平硬是不起身,反手扯住朝陽長公主的胳膊說道。
「娘,他願意跪就讓他跪,我就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一旁的白小今見太子李嘯平居然求自己的母親去幫害她們的人去求情,頓時氣得滿臉通紅。
「小今,你胡說什麼!快給你太子哥哥賠罪!」朝陽長公主呵斥道。
「憑什麼?他把咱們害成這樣,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算了,還要我向他賠罪。」白小今委屈而不解的說道。
回以白小今的是朝陽長公主嚴厲的眼光。
「姑姑別惱小今妹妹,她說的對,侄兒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可是侄兒還是希望姑姑能夠救救侄兒的母親。」太子李嘯平說道。
「太子殿下,快快起來,起來慢慢說。」朝陽長公主說道。
「姑姑是答應侄兒了。」太子李嘯平見朝陽長公主如是說,欣喜的說道。
「太子殿下還是先起來吧。」朝陽公主一邊說一邊將太子李嘯平扶了起來送回位子然後又接著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有去求過你父皇。」
「侄兒今天早朝之後去見母親,才發現昨晚父皇昨晚已令人將母親的靜悅宮給秘密的封了,連侄兒也不能進。侄兒偷偷打聽,才知道父皇為著姑姑的事,要殺母親和靜悅宮中的人。」
「侄兒去求父皇,父皇根本不讓侄兒說話,侄兒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厚著臉皮來求姑姑。」太子李嘯平說道。
「本來也沒多大的事,太子殿下既然開了口,我就去試下。不過皇上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我只能儘力而為,最終皇上能否改變主意,也只能看天意了。」朝陽長公主想了想說道。
「謝姑姑,姑姑的氣度讓侄兒慚愧!」太子李嘯平沒見到朝陽長公主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他,由衷的說道。此時太子李嘯平也不得不佩服杜洛偉的眼光,當時他被瑞帝趕出御書房,就敢緊去找他的老師杜洛偉。
當杜洛偉讓他來求長公主的時候,太子李嘯平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朝陽長公主雖是一個女子,但氣度和見識非一般男子能比,老夫相信她會答應太子殿下的。
太子李嘯平,這才抱著試試的態度來求朝陽長公主,沒想到朝陽長公主真答應了。
……「娘,你為什麼要見他,為會不把他趕走,為什麼還要答應替那個壞女人像舅舅求情!」待太子李嘯平走後,白小今終於忍不住問道。
「娘不見太子,把他趕走,除了出了一口心中的惡氣,還有什麼意義?」朝陽長公主說道。
「能出惡氣就出惡氣,娘你不知道,我現在恨死那個壞女人了!」白小今說道。
「你啊,就知道怪別人,為什麼不反省反省自己?若不是你一向張揚,那陳貴妃怎會想到走而挺險利用你來挑撥?這事啊,歸根到底還是因你而起。」
「娘,你怎麼盡幫著別人說話!」白小今見朝陽長公主竟責備起她了,一時委屈的不行。
「看看看,都是娘平時把你慣的,一點道理都聽不進去,以後可別說為娘不教你。」朝陽長公主笑著說道。
「娘,是您變得太快了,以前由著女兒,現在可好要求女兒當聖人了。」白小今說道。
「哎,你跟著母親,自然不需懂這些道理。可是若是你將了嫁到別人家,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再像以前那個樣子,可就要惹人厭了。」
朝陽長公主嘆聲說道。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陪著娘一輩子。」
白小今說道,以前她在內心對嫁人還是有憧憬的,可是現在發生了這事,她竟下意識的抗擊這件事。
「但是娘不能陪你一輩子啊,娘以後走了,誰來照顧你,誰來與你親近。」朝陽長公主說道。
「我才不要嫁給那些攀龍附鳳的人,明面上討好我,心底卻瞧不起我。」白小今說道。
「誰說你要嫁給那些攀龍附鳳的人了啊!」朝陽長公主笑道。
「可是……」
白小今說到這裡,滿眼委屈的望著自己的母親,以前她雖然刁蠻一些,但她想隨意挑夫婿還是可以的,可是如今這一鬧,她的身份就尷尬了,無論誰娶她,都會承受巨大的世俗壓力。
就算是沒有攀龍附鳳的想法,只要娶她,也會被人說成攀龍附鳳的,那些安貧守道人怎麼會娶她。
想到這裡,白小今腦海中不知怎的又浮現出遊鐵戈的身影。
「你舅舅給你挑了一個人。」朝陽長公主說道,說完她見白小今沒有反對,才又繼續說道:「就是游家的那孩子,游鐵戈,你認識的。」
白小今正想著游鐵戈,猛的聽到這個名字從自己母親嘴裡蹦出來,臉騰的一下紅了。
朝陽長公主見白小今紅著臉,默不作聲,心中雖有幾分詫異,但也明白了白小今的態度,於是笑著說道:「所以啊,今後要學怪一點,見著人家也別竟使性子,讓人厭。」
「嗯。」白小今低低的嗯了一聲。
「娘的小今頭一次這麼乖。娘起初還擔心你反對呢,怎麼一下子就對人改變態度了?」朝陽長公主笑問道。
「就是突然覺得他很好,昨天他送女兒回來的。可是,女兒覺得他好像不喜歡我。」白小今想到這裡又有些懊惱。
「老實人家的孩子自然不會喜歡你這種刁蠻任性的姑娘了,不過我的小今又聰明又善良,只要把脾氣改改,也不愁沒人喜歡的了。」
朝陽長公主說道。
「娘,你還沒說為什麼要替陳貴妃求情呢。她害咱們,咱們不理她就算便宜她了,為何還要替她求情。」
白小今被朝陽長公主說得有些害羞,急忙將話題岔開了。
「畢竟是太子,未來的皇帝,娘這樣做也是為了你。」朝陽長公主說道。
「就是他將來當了皇帝,咱們也用不著求他,更何況他現在這樣子……」白小今的話沒說完,見長公主看了她一眼,便馬上打住了。
「娘也沒求他回報,只希望下次他想到害咱們時,會顧念到今日的這份情,至少不會對咱們趕盡殺絕。小今,你要記住不要對對別人有太高的期待,別人不害你就是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