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一十六、折騰
「你怎麼知道!」沉默了許久,四皇子李嘯炎並沒有選擇為自己辯解而是詢問,甚至眼中還有隱隱的殺氣。
「果真是你!」周夢雖早已猜到,但從四皇子李嘯炎口中親自說出來,仍然感到震驚和心痛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殿下放心,我還沒傻到去揭發您」
揭發此事李嘯炎的後果周夢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的後果一定不好。畢竟人家是父子,而她是一個「特殊」的外人,若是此事揭發,她怎麼也擺脫不了挑撥的嫌疑。
「哼,算你聰明。不過對你這種背叛本宮的人,本宮並沒有做錯!剛剛你在大殿上幫小五對付本宮就證明了一切!」
四皇子李嘯炎理直氣壯的說道。
「像殿下這樣狠心的人,自然是做什麼都沒錯的。」周夢突然覺得很無力,幽幽的說道。
「狠心?」四皇子李嘯炎聽后無謂的笑了笑,而後說道:「你以為你現在想依附的小五不狠心。」
「不要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周夢說道,她到底還是不願意對他惡言相向,所以她說到這裡就硬生生的停住了。
「若不是他讓人挑撥,你怎麼會懷疑在本宮頭上。」四皇子李嘯炎說道,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周夢是如何知道的。
「你放心,沒人知道她是你的人。想要知道一個人對自己的最真實的態度,只需看那人的下人對自己的態度即可。我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和你同樣的神情。」
周夢說道。
「即是如此,他也沒有你想的那樣乾淨。」四皇子李嘯炎說道。
「惡意中傷他人無論對一個有野心的好人還是一個有野心的壞人來講,都不是一個好品質。」周夢說道。
「哼哼,看來你還真對小五上了心。」四皇子李嘯炎目露殺機,「小五啊,除了模樣丑點,真的是個不錯的孩子,也難怪你對他上心。幫長公主理論,想讓小五到時立下軍功。可惜啊把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派到戰場上去也是很危險的。」
「殿下是怕他去了吧,搶了殿下的風頭吧。」周夢笑道。
「怕是真怕,父皇偏心他,竟然還把他變成了嫡子,他一時風頭無二。一出手連太子都壓的不敢抬頭。」
四皇子李嘯炎冷笑道。
「太子是自作自受,而殿下是在背後推波助瀾,與他何干?沒想到殿下這挑撥是非的本事到是越來越強。」
周夢說道,那個戲本被換很顯然是周皇後身邊出了內鬼,周夢知道的就有一個,只不過剛開始她根本都沒有懷疑到花碧身上來。
結果是周夢再一次的高估了自己。
「挑撥是非?」四皇子李嘯炎愣了下,看著周夢恨恨的眼神方才反應過來,用可憐的眼神看著周夢說道:「本宮沒你想得那樣無聊,而且你也不配!」
「我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殿下做的事當然不是為了算計我這個卑微之人,事情這樣發生了,殿下的是最大的受益人。」
周夢苦笑著說道,她當然知道他那樣做並不是為了針對她,而她只是恰好要受那些事的牽連罷了。
周夢明白過來細想起來,無論還是謠言事件還是戲本事件,讓是大的嫌疑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最大的受益人卻是一旁的四皇子李嘯炎。
周夢現在覺得以前那些隱隱的想法真的很傻,在利益與人情面前,放棄利益選擇人情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是像四皇子李嘯炎這樣的人,更何況還沒有重要到讓四皇子李嘯炎因為她而放棄可能得到的利益。
「受益?受益的難道不是小五?」四皇子李嘯炎冷笑道。
「他沒有你那樣卑鄙!」周夢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聞言笑了笑說道
「也對,小五還是個單純的孩子,若不然父皇縱然對他有愧疚也不會這樣中意他,誰讓父皇喜歡單純的孩子呢。」
四皇子李嘯炎語帶嘲諷,說到這裡停了一會,又接著說道
「不過小五這麼單純,又沒上過戰場,本宮是怕他出什麼意外,你說打仗又不是比武,指不定會出什麼意外呢。」李嘯炎附在周夢耳邊低聲說道。
周夢聞言,面色陡變。
「怎麼?你是心疼他,還是心疼你自己吧,你以為他會比本宮更可靠?」李嘯炎笑道。
「我是心疼殿下!」周夢笑道。
「心疼本宮,本宮好著呢,不勞你心疼,也不差你心疼,葉葉對本宮可好著呢。」李嘯炎說道。
「是嗎,可是我看殿下面帶黑氣,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周夢笑道。
「你胡說八道!」李嘯炎說道,可是在他看來周夢素來有些邪乎,此時他恨不得找面鏡子來看看自己是不是面帶黑氣。
「殿下不要緊張,也並不是無化解之法的。」周夢見李嘯炎緊張的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
李嘯炎不做聲,示意周夢說下去。
「人說心正半夜不怕鬼敲門,殿下只需心正即可。」周夢笑著說道。
「放肆,竟敢拿本宮開心!」李嘯炎頓時有被作弄的感覺。
「殿下,可別生氣,我是認真的。」周夢邊說邊向李嘯炎耳邊湊了過去,低聲說道
「殿下隱忍了那麼多年,無非就是為了那個位子。如今,國家戰事在即,殿下不考慮如何去為國分憂,卻在想謀害兄弟。您就這點胸懷,如何配得上那個位子。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你!」
「不僅我會這麼認為,所有人都會這麼認為的,所以我說剛剛殿下說的那事,可真是個爛主意。」周夢笑道。
李嘯炎沉著臉不說話。
「以殿下的智商,不應該會有這個爛主意的,可是沒想到殿下多年的隱忍竟然在周夢面前毀於一旦,看來殿下還是在乎周夢的嗎!周夢真是榮幸之至!」周夢越說越開心。
「在乎你?本宮心瞎了才會在乎你這種唯利是途,不守婦道的女人!」李嘯炎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
「是嗎,口是心非,殿下這個毛病可不好。」周夢笑道。
李嘯炎氣得臉發紫!
「好了,周夢該回去了,看在殿下對周夢在乎的份下,便送殿下幾句。這凡事啊還是走正道的好,否則啊只會弄巧成拙!」
周夢笑著說道,彷彿因為捉弄到了四皇子李嘯炎十分開心,只是隨著轉身她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終於解脫了!」周夢望著天空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從此以後她不用在心中糾結他到底喜不喜歡她,雖然有糾結已經能說明許多問題,只是她一直不願意承認。
只到今天,周夢不得不面對現實。
……
「小五哥。」
聽到這個稱呼,虎頭愣了下,而後問道:「怎麼不稱呼我虎頭了。」
「我突然間不喜歡虎頭這個名字了。」游霜認真的說道。
「只要你喜歡,怎麼稱呼都可以。」虎頭笑著說道,而後又拖長了聲音說:「醜八怪也是可以的。」
游霜撲哧一笑,而後又正色道:「那名字是她取的,我不喜歡!我不喜歡你在乎她,不喜歡你時時刻刻關注她!」
「我哪有?」虎頭辯解道。
「剛剛在大殿你就有!」游霜說道。
虎頭無奈的笑了笑。
「你真的會娶我嗎?」游霜接著問道。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要不我一會去找父皇母后,把咱們的婚期定下來。」虎頭聞言愣了下,而後很肯定的說道。
「你不知道,每次我覺得自己會幸福的時候,幸福總是莫名其妙的變沒了。小的時候是這樣,長大了還是這樣。」
「以前認識修平哥呵時,我覺得自己很幸福,可是慢慢的我越來越不了解他,他也莫名其妙的不理我了。現在,我突然覺得也越還越不理解你,我怕有一天,你也會突然不理我了。」
游霜說道,臉上儘是對未來不確定的迷茫。
「你看你,就會吃醋。你之前與那個齊修平,還有這個金國的皇子,我可沒像你這樣吃醋。」虎頭笑道。
「是啊,你為什麼不吃醋!」游霜問道,她先前在大殿與金小詩熟絡,一是因為對金小詩有感激之情,更多的是想氣虎頭。
「因為我知道你喜歡我啊。」虎頭笑道。
「是,是!我把什麼都寫在臉上,而你我卻越來越不懂。」游霜嘆息道,她最初被虎頭吸引的便是虎頭的簡單,可是沒想到越靠近他,卻越不懂他。
「你放心,你待我好,我就一定會待你好,定會娶你為妻的!」虎頭認真的說道。
「你若敢待我不好,讓我傷心,我就嫁別人去!」游霜撲哧一笑說道。
……
大殿之中,歌舞還在繼續,瑞帝喝得半酣,下面的席位已是稀稀朗朗的,除了朝中的重要大臣,幾乎都不知不覺中散到外面去賞月了,連他的兒子們也只有太子一個還守著在,其餘的也不見人影。
瑞帝眯眼指下面對周皇后感嘆道「瞧瞧,朕就這麼不招人喜歡,一叫他們不用太拘束,這馬上人影就見不到幾個了。」
「皇上言重了,他們是覺得皇上和藹,今兒又過節,才會那樣自在的。而且,您看,下面不也有許多大人在這陪著的嗎。」周皇后笑道。
「都是些老熟人了,他們怕是不得不坐在這裡吧?」瑞帝說完笑了兩聲說道:「走,咱們也去賞月去,以免把這些個老熟人給悶壞了,回去又私下說朕仲秋都不讓他們舒心。」
眾人見瑞帝突然起身,皆紛紛起身相迎。
「諸位卿家不用拘束,都是些老夥計了,隨朕去御花園吃茶賞月去,順便拉拉家長!」瑞帝笑著擺了擺手對眾人說到。
老臣們聽到瑞帝最後說拉家長,一把老淚差點流出來,瑞帝已經許多年沒有這麼和藹的對待他們了,看來他們的皇上終於肯與他們和解了。
想到這裡老臣們不由得在心中感謝即將到來的戰爭,讓他們得到安寧。
於是在眾人的擁簇之下,瑞帝來到了御花園。
「想當年征戰連邊,朕與諸位卿也免不了風餐露宿,如今的這些美景與美食那時哪敢想。如今的這些富貴都是咱們用血換來的,來之不易,可要好好珍惜。」
「到如今老夥計也不多了,朕年紀也大了也想過些安樂的日子了,只希望以後咱們君臣相安,共享富貴。」
瑞帝指著滿案幾的美食無不感嘆的說到,說完后臉上現出少有的滄桑與疲憊。
不折騰!
「臣等永遠忠於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這三個字,眾臣也都百感交集,他們等這三個字等得太久了。
至於先前發生的那些不愉快都不是事了,只要瑞帝不過分,只要他們的富貴都還在,誰挂帥真的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問題。
就因為瑞帝的一句話,君臣之間又在無形間多了一份融洽,每個人都覺得輕鬆了許多。
對瑞帝這句話最有感覺的是太子李嘯平,一直戰戰兢兢的他意識到自己也暫時安全了,至少可以喘口氣了。
對一個國家來說,最為折騰的就是換儲君。
太子李嘯平聽了瑞帝的這一席話,對自己的原本有些絕望的未來又有了些信心,心中想著,也許就這樣熬著,說不定能熬到他瑞帝傳位給他的那一天。
瑞帝看著群臣滿意的笑容,看著謙恭的太子,心中也甚是愉悅,甚至在內心希望這種情景能夠持久。
只不過,這個持久的念頭一出來,瑞帝自己就被這種念頭給驚到了,心中警惕大作。
看來是真的老了,竟然想到永久,怎麼會有永久。
得隴望蜀是大多數人的本性,這些臣子們現在是高興了,然而讓他們安逸一段時間,這些人心理自然就會起變化,到時就算他不折騰,大臣們也會來折騰他的。
曾經是別人臣的瑞帝,甚至比大臣們自己還了解他們,因此瑞帝必須保持對大臣們的敲打,不能讓他們太閑了,一閑就會出麻煩。
安逸只是暫時的,折騰才是永恆的。
而瑞帝自己,永遠都要保持戰鬥的狀態,不能有半點鬆懈,也不敢有半點鬆懈。
想到這裡,瑞帝原本有些惺忪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絲不易覺察的警惕。
還沉浸在喜悅放鬆的大臣們哪裡知道他們的皇帝就在這一瞬間,心中已經千迴百轉,將他們一一又在心中掂量了一翻。
但不管怎麼講,這君臣關係在這幾年來,頭一次得到了明顯的改善,君臣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