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二、證據
「小五啊小五，才說自己敞亮，怎麼這會又遮遮掩掩起來了。也不知道是誰散播無聊的謠言，讓她在宮中戰戰兢兢，被人指指點點。」
虎頭被四皇子李嘯炎的一席話弄的滿臉通紅，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當然，你可以說你是為了你母親報仇，反正太子母子欠你的。不過你也夠狠心的，為了報仇連新認的母親和自己喜歡的人都豁得出去！」
四皇子李嘯炎滿是嘲諷的說道。
「都說四哥朝前朝後無人相幫，怎麼這消息靈通的都超出了我的想象。」虎頭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笑著對四皇子李嘯炎說道。
「哼，不是我消息靈通，只是父皇和周皇后都被你乖巧的表現給蒙蔽了。聽說陳貴妃一直否認是她在宮中傳的那些謠言，別人都不信，我倒是信了。」
「沒辦法，前些日子發生的那些事，所有人都覺得陳貴妃蠢的攻擊皇后，順帶著把你也看成了受害者，而我卻佔了便宜，可我怎麼覺得最佔便宜的是你呢。」
四皇子李嘯炎笑道。
「誰說我不委屈來著，那陳貴妃當初害死我母親，現在父皇看我可憐讓我認母後為娘，可是那陳貴妃像是看不得我好似的，搞出個戲本去害母后。」
「而且四哥，你可別說。當時母后被誤會，朝陽姑姑被人揭陰私，那個陳貴妃失勢，太子哥哥嚇得六神無主，這最受益的可不就是四哥您嗎？要說這其中沒四哥的手筆，我可是不住的。」
虎頭笑著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心中一驚，他在內心擔心是周夢給虎頭說的，別人不信周夢的話，虎頭可不一定了，可他仍然不動聲色的說道：「你這是聽誰胡說八道了。」
「我沒聽誰胡說八道，仲秋晚宴上，周夢突然處處與你為難，連看你的眼神都不乏恨意，你肯定惹她了，而且還惹的不清，除了那戲本的事，我還想不出別的事來。」
虎頭淡淡的說道。
「她？誰知道她那天吃錯了什麼葯！又或者她早就與你們密謀好了。」四皇子李嘯炎說到，並留心虎頭的反應。
虎頭聽了眨了眨眼說道：「她又不傻，你差點置她於死地，她一下子就看清了你的真面目，與我合作不也正常。」
四皇子看了虎頭一會，突然笑了笑並未再說話。
……
「老四那個蠢貨竟然救了小五！他竟然救了小五！」太子李嘯平得到消息后，第一時間找來了太傅杜洛偉。
太傅杜洛偉聽到這個消息時也不禁失色，這個結果太出他意外了，他從未想過四皇子李嘯炎會去救虎頭。
如今四皇子竟然救了小五，那麼這次謀划自然就會讓人聯想到太子，這種情況對太子來說實在是太不利了。
「想必是四皇子是小看了小五殿下了。」杜洛偉半晌才說道。
「什麼小看，我看是他們必定有什麼交易，老四和小五現在在軍中不知道有多友愛，連營賬都只住一個，我看他們是想聯合起來先把本宮拉下來。」
說到這裡，太子李嘯平自己都被自己的話嚇住了，他驚恐的看著對杜洛偉，希望對方能夠否定他的話。
「除非四皇子真傻，樂意為他人做嫁衣。」杜洛偉想了想說道。
「他可不就是傻，要不然他怎會去救小五！他倒是做了好人，所有人都會懷疑那事是本宮做的，父皇若是追究起來，本宮該如何自處？」
太子李嘯平越起就越煩。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主帥被圍攻更是常事，有什麼可懷疑的。就算是懷疑，也得拿出證據，光憑懷疑就懲處一國儲君必將遭到滿朝文武的反對。太子殿下不必為此事驚慌。」
杜洛偉淡聲說道。
「先生說的極是，這件事可是做乾淨了？」太子李嘯平盯著杜洛偉問道。
「殿下放心。」杜洛偉極為肯定的說道。
「這就好，這就好。」太子李嘯平長舒一口氣說道。
「殿下放心，如今我朝對同時對契丹和蜀州開戰，皇上定然是儘力讓朝局保持穩定，絕不會再掀風波。」
太傅杜洛偉勸慰道。
「本宮現在不放心的還是老四和小五，老四竟然想用救小五來討好父皇，那我倒要看看父皇如何回報他，也該讓他清醒清醒。」
太子李嘯平說道。
……
早朝時間，瑞帝覺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說退朝，卻見從隊尾走了出來，大聲說道：「稟皇上，臣有事啟奏。」
瑞帝的眼睛眯了起來，站出來的人有些面生，幾乎是一個從未在朝堂上說過話的，在朝堂之上小角色突然跳了起來，那肯定就是有人要挑事情，瑞帝的眉頭不由的蹙了起來，冷冷的說了一個字「講！」
那人見瑞帝明顯不悅，心中有些害怕，但仍是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
「四皇子府中門客李如誨為人奸詐，心思險惡，善弄是非，攪得上下不安，臣建議將他驅逐出京，並永不得入京，如此才得安寧。」
瑞帝聞言，目光本能的轉向了站在前面的太子李嘯平，李嘯平見瑞帝突然看向自己，雖心中有些發虛，但面上仍是保持鎮定。
「太子以為如何？」瑞帝冷言問道。
戰場上的事早有書信傳了回來，一開戰，朝陽長公主險些被活捉，而虎頭顯些喪命，這樣巧的事顯然是有人安排，目的更是顯而易見。
瑞帝在看到傳回來的書信時，除了震怒還是震怒，他可以忍受皇子們相爭，但決不忍受沒有底線的相爭，像這種與外敵勾結，出賣國家利益的事。
而整件事的幕後人，瑞帝第一個想到了太子，但是考慮到如今非常時機，所以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緒，現在一切以穩為主。
可是瑞帝沒想到自己沒發作，太子李嘯平竟然又挑事，這讓瑞帝的內心燃起熊熊怒火。
「兒臣也早聞此人內心陰暗，俗話說近墨者黑，不過是一個門客，攆了也行，省得把四弟給帶偏了。」
太子李嘯平不緊不慢的說道，他知道他的父皇最終一定會將李如誨趕走的。
如太子所料，瑞帝原本怒火中燒，可是聽了太子李嘯平的話，又不盡沉思起來。
太子李嘯平的話也不無道理，這些年他與李嘯炎父子關係不太融洽少不得有李如誨在後面攛掇的原因。
這次四皇子李嘯炎以大局為重救了朝陽長公主和虎頭，可見他本性還是善良的，若是少了像李如誨這樣的人在背後攪和，說不定以後真的會安寧許多。
想到這裡，瑞帝又看了太子李嘯平一眼，伸了伸手說道「那就.……」
太子李嘯平聽到瑞帝說話，心中冷笑一聲，可是突然他發現瑞帝突然停住了，而且手也猛的收了回去。
「李如誨，李如誨，李如誨，內心陰暗。」瑞帝輕聲的的重複著李如誨的名字，過了好一會，瑞帝再次發話
「那證據呢？」
證據？
太子李嘯平被瑞帝突然的轉變搞懵了，他有些失望，難道老四救了小五就讓父皇對他另眼相加，甚至有了別的想法？
太子李嘯平心中想到，若是如此，他這辛苦一場，就全都為四皇子李嘯炎做了嫁衣了。
不過那個彈劾李如誨的官員倒也是有備而來，搬出了一些可輕可重，道聽途說的傳言，當然為了怕引起瑞帝的不適，他在講述的過程中儘力將四皇子李嘯炎撇清了。
「嗯，你說的這些，朕也有所耳聞，不過也不能算做證據。朕向來最是厭惡這些搞陰謀詭計，離間別人骨肉至親的小人！」
瑞帝說到這裡，停了停，眼睛將下面的大臣一一掃過，彷彿是在警告他們，不要學李如誨。
下面的大臣感受到瑞帝的目光，靜若寒蟬，頭低的不能再低，然後他們聽到上面的聲音繼續傳下來
「像這種陰暗之人，背地裡也不知參與了多與不法之事，既然現在有人彈劾他，那朕也不能再視而不見了，得好好查查。」
瑞帝話音一落，朝堂中的人都目瞪口呆。
四皇子李嘯炎正對契丹作戰，如今這個言官趁他不在彈劾他的門客，並將門客驅逐出京城就已經有些不厚道了。
可是沒人會想到，瑞帝竟然想將李如誨抓起來審問。
李如誨就算真有許多不法之事，那也與四皇子李嘯炎是脫不了干係的，這就等於四皇子李嘯炎在前線拚命，而瑞帝卻在家裡對他進行清算。
這弄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這邊彈劾李如誨的那名官員都有點發怵，他的目的只是想趕走李如誨而已，可沒想到皇上卻有借題發揮，把事情搞大的意思，他感覺到了無數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誰也不知道瑞帝想把事情搞多大，因為他們的皇帝借題發揮的本事向來超出他們的想象。
朝臣們過了幾年辛苦日子，好不容易他們喜歡折騰的皇上說不折騰了，卻沒想這個不識相的竟然又來挑事，這下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呢，因此不約而同的用眼睛狠瞪那個站在中央早已發懵的官員。
「皇上，臣以為像李如誨這樣的奸惡之徒定會借審問再生事端，不如將他驅逐出京了事。」禮部尚書方成第一個硬著頭皮站出來說道。
「臣等附議，杜如誨此人陰險狡詐，此時又正是關鍵時刻，不能給他生事端的機會！」
眾臣皆請求道。
「朕還沒有老糊塗，他是不是生事端朕自有評斷，此事就這樣定了，朕親自派人去辦，也不勞各位愛卿了，退朝吧」
瑞帝淡聲說道，語氣卻異常堅決，說完不顧群臣的反應就走了。
留下滿殿呆若木雞的臣子們。
太子李嘯平沒想到瑞帝突然來了這麼大的轉折，滿腦袋的想不通，獃獃的站在原地。
皇上這是要做甚？
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
……
「皇上把老四家的那個老頭抓起來了？」
傍晚時分，周皇后見瑞帝一臉愉悅的走了進來，一邊扶瑞帝坐下一邊問道。
「你消息倒是靈通。」瑞帝笑了聲說道。
「皇上這個時候要查老四，滿朝文武都被皇上嚇住了，皇上還有心思開玩笑。」周皇后正色說道。
「怎麼，皇后也反對？」瑞帝笑道。
「妾覺得朝臣們的擔心很有道理，還望皇上以國家社稷為重，別的事都可慢慢來。」周皇后說道。
瑞帝瞧了瞧周皇后笑了笑說道：「皇后臉色可比朝堂上的大臣的臉色還要臭。」
「就當妾求皇上了，此事細細琢磨。除開國家社稷不說，還有小五。現在小五和老四在一起，還受了重傷在，皇上如此逼迫老四可不就把小五置於危險之境了。」
周皇后見瑞帝如是說，連忙軟下語氣勸道。
「朕看你關心則亂，朕在你眼中就那樣糊塗？」瑞帝說道。
「皇上不是要查老四？」周皇后愣了愣，才小聲問道。
「朕什麼時候說要查老四了？」瑞帝反問道。
「妾本來也是不信的，可是李如誨不是被你派人抓起來了？」周皇后問道。
「朕只是想借用下他而已。」瑞帝說道。
「借用？」周皇后愈發不懂。
「那部律法，咱倆反反覆復好幾遍，朕還是覺得有些問題，除了你連個商量的人也沒有。後來，發生了許多事，這事就給放下了。今日朝堂之上，他們突然提起李如誨，朕突然就想到這事了。」
今日在朝堂之上，瑞帝正準備下旨驅趕李如誨的時候，突然想起周夢說的那句話
「只有心思陰暗的人才能想得出來。」
於是猛然之間，那些對李如誨的攻擊「陰險奸詐，心思險惡，內心陰暗」突然在瑞帝心中突然就變成了對李如誨的讚美。
當時周夢說那句話的時候，瑞帝還在內心暗暗後悔，沒趁那些「內心陰暗」的人死前把律法弄齊全，可沒想到他竟然忘了李如誨這個人。
「皇上是說讓李如誨給那律法做最後的修訂？」周皇後到現在才明白過來。
「對，這事讓他來做再恰當不過。」瑞帝說道。
「說得也是，那他可會用心為皇上做此事？」周皇后想了想說道。
「為什麼不，他們這些謀士，為得不就是建功立業，這是他最後一個機會，他還得感謝朕給他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