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一、兄弟
「你怎麼在這裡！」四皇子李嘯炎同朝陽長公主安排好軍士之後回到自己的營賬，卻見虎頭躺在他的床榻之上。
「一個人躺著很無聊的，到你這找你說幾句話。」虎頭笑眯眯的說道。
「我很累了，我讓人把你扶回去。」四皇子李嘯炎說道。
「我不回去，今天那幫人分明是沖著我來的，差點要了我小命，我以後就住四哥你這了，你得保護我。」虎頭笑著說道。
「憑什麼！」四皇子李嘯炎冷臉問道，他原本就有些不情願的救了虎頭，可沒想到虎頭竟然順著杆子上了。
「就憑你是我四哥，我是你弟弟啊。」虎頭理所當然的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聽了虎頭這話不怒反笑，他饒有趣味的打量了虎頭一番，而後笑眯眯的說道：「這營賬中就咱們兩人，這兄友弟恭的你想演給誰看呢？你不會以為我會跟那個女人一樣眼瞎，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做了些什麼？」
虎頭聽了四皇子李嘯炎的話呵呵的笑了兩聲說道：「我也覺得她的眼睛有些瘸，那麼有趣的人不喜歡，非看上一個無趣之極的人。」
說到這裡虎頭稍停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現在看來她眼睛瘸得也沒那麼厲害，有時候你這人還是有些有趣的，畢竟今天四哥你可以不救我的。」
虎頭的聲音越說越低。
「別告訴我就因這你被感動了。」
四皇子李嘯炎笑著說道，當時決定救虎頭，他的內心還是做了激烈的鬥爭的。
四皇子李嘯炎真的不想救虎頭，因為他不知道此時決定救下的人在未來會給他帶來什麼，也許是就是他的終結。
然而四皇子李嘯炎還是救了虎頭，因為虎頭身後的那道背影太強大了，就算他有千萬條理由，李嘯炎也不敢去冒險。
瑞帝對四皇子李嘯炎來說太強大，強大到他從未想過要去戰勝他，更何況這裡是戰場，李嘯炎不想一下子犯兩條大忌。
「當然！」虎頭大聲說道：「不過這並不影響我與你爭其他的東西。」
「呵呵，這麼坦率，你就不怕這話傳到父皇耳中去了，在他眼中，他的小五可是個乖巧聽話不爭不搶的孩子呢。」
四皇子李嘯炎聽了虎頭的話，話語中帶著滿滿的諷刺。
「你去跟父皇講嗎？」虎頭聽了低低的笑了兩聲，而後也用同樣的語氣對李嘯炎說道：「聽你剛才的語氣，你定然在周夢面前說我壞話了，可是她信你了嗎?」
四皇子李嘯炎沉默了，就算他說給瑞帝聽又能怎麼樣，小五現在可是最得寵的，結果還不是一樣把他當作挑撥離間的小人。
「早知道真該讓你死在亂軍之中。」四皇子李嘯炎幽幽的說道。
「你還有機會啊，正好我以後都睡你這了，你機會有的是！不過我也有機會的，如果此時有刺客出現，就算我身上有傷，趁亂殺你也應該是可以的。」
虎頭笑嘻嘻的說。
原本坐著的四皇子李嘯炎一聽立刻站了起來，警覺的望了望四周，虎頭卻是已經笑得只咳嗽。
四皇子李嘯炎氣惱的看了虎頭一眼，復又坐下。
「你這人至所以無趣就是防備心太重，你別忘了那會我也救了你一條命的。」虎頭好不容易忍住笑說道。
「對你這種笑面虎怎麼防備都不過！」四皇子李嘯炎氣哼哼的說了一句。
「起初，我並不是這樣的。」過了好一會，虎頭才有些黯然的說道。
「那後來呢，你是為了周夢還是為了報仇？」四皇子李嘯炎問道。
「不知道。」虎頭搖了搖頭說道。
「不知道？」四皇子李嘯炎輕笑了一聲。
虎頭見李嘯炎顯然不信，斜躺在床榻之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像是在認真的考慮李嘯炎的這個問題。
過了許久，虎頭才又慢慢的說道：「先前真的不知道，我這會認真的想了下，或許是因為恨。」
「恨！恨誰？」四皇子李嘯炎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恨那些玩弄權力的人！恨那些為了權力沒有底線的人！恨權力！恨我自己！」虎頭慢慢的說道，臉上顯現出從未有過的不忿之色。
或許是因為虎頭的言辭過於激烈，李嘯炎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信？」虎頭問道。
「不是，只是從未見過這樣的你。」
四皇子李嘯炎說道，他當然信，因為這些感受他也曾有過，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一向樂呵呵的虎頭也會有。
「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變成這樣。」虎頭無謂的笑了笑繼續說道
「當年母親被逼死，我只是恨父皇太過無情，可是他是我父皇，我能怎麼辦？所以我只有離開，想著也許遠離這些才能讓我好受一些。」
「只是沒想到，後來機緣巧合，我竟然又回來了，還得知了當年的真相。那個時候，我還勸我自己冤冤相報何時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可是後來我發現這種想法是自欺欺人的，那些敵視我的人並沒有因為我的退讓而不再敵視我，而且更甚。我越來越不快樂，我在乎的人也越來越不快樂，而我卻無能為力。」
「我很迷茫，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想了很久，終於想通了是權力。當年因為我沒有權力，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死。而如今也是因為我沒有權力，所以我喜歡的人不選擇我。」
「而害死我母親的人也是因為權力沒得到應有的懲罰，父皇也是因為權力也越來越無情，這一切都是因為權力。所以我要報復，只有當我擁有權力的時候，我才能保護自己所愛的人，才能讓一切罪惡得到懲罰，才能讓自己開心！」
四皇子李嘯炎聽了虎頭的話默然半晌才說道：「你跟我說這些做甚。」
「我憋的慌。」虎頭想也不想的說道。
「所以找我？」四皇子李嘯炎挑了挑眉說道。
「只能找你了，反正你說我壞話又沒人信。」虎頭轉而笑著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聞言有些氣結的說道：「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無賴之人。」
「彼此彼此。」
……
「那你現在說完了，可以回了？」四皇子李嘯炎說道。
「沒有，我說過了我就住這了。」虎頭翻了翻身說道。
「你不走，我走！」四皇子李嘯炎冷臉的說道
「那你跟著你。」虎頭笑道。
「我這裡沒有什麼秘密供你來打探的，你別費心了。」四皇子李嘯炎說道。
「看吧，就老把人往壞處想。你救我的那一瞬間，我真的特感動。覺得你真的是個好哥哥，當時我就在想如果咱們若是生在普通人家，你一定會是個好哥哥的。」
虎頭說道。
「你想多了。」
四皇子李嘯炎冷冷的說道，心中卻忍不住想若是在平常人家，他真的會是個好哥哥嗎？
可惜他從來沒有當個好哥哥的經驗。
「真的，小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特厲害。」虎頭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見虎頭越說越離譜，不想再與他言，就是就準備走開，剛起身邁腿卻又聽到虎頭問道「若是以後你勝了，你會放過我嗎？」
「你覺得呢？」四皇子李嘯炎回頭反問道。
「你當然不會放過我，不過若是我勝了，我也不會放過你的，誰讓你那麼厲害。」虎頭自言自語的說道。
「你倒是真直接。」四皇子李嘯炎說道。
「你回來吧，我真的就是想找你說幾句話而已。難道這麼多年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你不覺得寂寞嗎？」
虎頭說道。
「是你沒有而已，像你這樣裝單純無辜的，若是把真心話說出去會嚇壞人的。」四皇子李嘯炎嘴上說到，卻不知怎的又回到位子上了。
「彼此彼此。我就不信你有信任的人可以講，不過咱們公平點，如果你憋的慌也可以和我與的。」
虎頭笑道。
「我可沒那麼多話與你講。」四皇子李嘯炎冷臉說到。
「就知道你不信我，算了，我今天就做個敞亮的人，你想知道什麼可以問我的。」虎頭笑道。
「也沒興趣知道。」四皇子李嘯炎說道。
「無趣。」虎頭聞言，向里翻了個身便閉目休息，不再纏著與四皇子李嘯炎講話，或許是太累了不一會竟然睡著了。
四皇子李嘯炎本又疲憊不堪，又被虎頭糾纏了這許久，也是極想休息，見自己的床榻被人佔住了，準備離開與徐漠他們去擠，走到帳門，又一想「憑什麼！」
於是轉身將虎頭向里推了推，自己也上床榻合衣而睡。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虎頭在睡夢中突然聞到菜香，只覺得飢腸轆轆，猛得醒來，卻見四皇子李嘯炎正坐在燭燈下面吃飯。
虎頭一躍而起，坐到李嘯炎對面問道：「吃飯也不叫我，我的呢？」
桌子只並無多餘的碗筷，虎頭眼巴巴的瞧著對面的人。
四皇子李嘯炎理也不理他，專心的吃他的飯。
「四哥.……」虎頭拖長了聲音叫道。
四皇子李嘯炎仍然不為所動。
虎頭起身向外走去，四皇子李嘯炎見虎頭終於離去，心想這個大麻煩終於走了。
沒想到過了一會，虎頭不知道從哪拿來了一副碗筷，重又坐在四皇子李嘯炎對面淡定的吃飯。
「你到底想做什麼？如果你想用所謂的兄弟之情來欺矇，那就別費心機。」四皇子李嘯炎終是忍不住說道。
「我知道，從小你就這樣。我小時候最崇拜你，可你就只在父皇面前裝下，只要沒人的時候你就特別煩我。」
虎頭滿不在乎的說道。
「那你還賴在這裡做甚！」四皇子李嘯炎問道。
「以前我不懂你為什麼要那樣待后，現在想起來當初若我是你，態度肯定會更差，說不準還會忍不住殺人的。」
虎頭慢慢的說道，他從小倍受寵愛，而對面的人從小就得自力更生，放在誰身上都會心裡不平衡。
「可是沒想到你這次竟然肯救我，所以為了報答你，就讓你享受一下兄弟情。」虎頭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像看瘋子一樣看了眼虎頭。
虎頭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好吧，其實我也希望的。就當體驗下普通人家的兄弟之情也不錯的啊。」
「普通人家兄弟還不是一樣會為了兩三個銅板爭的頭破血流。」四皇子李嘯炎頭也不抬的說道。
「也不全是啊，當時夏天對夏真就非常好！」虎頭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虎頭說的誰，而後不屑了的笑了笑說道：「他們那能算兄弟！」
「可是她對他比親兄弟還要好！」虎頭反駁道。
「那是因為她不是親生的。」四皇子李嘯炎白了虎頭一眼。
「我發現你這人真的很可憐！」虎頭也同樣白了四皇子李嘯炎一眼。
四皇子李嘯炎愣了下，就繼續埋頭吃飯，不再理虎頭，只到菜飯撤了下去他也沒再理虎頭。
「喂，你也太小氣了嘛，我不過就說了句實話而已。」虎頭追著李嘯炎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簡直是煩不勝煩，狠狠的瞪了虎頭一眼。
「真弄不懂她為什麼會喜歡你這種人。」虎頭長長的嘆息一聲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輕哼了一聲。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說了也白說。」虎頭說道。
「她跟你講的？」四皇子李嘯炎挑了挑眉。
「她哪會跟我講這些，你若是真喜歡她，她怎麼會到宮中去受那樣的氣。」虎頭說道。
「是她不知足。」四皇子李嘯炎回道。
「沒良心！」虎頭白了四皇子李嘯炎一眼。
「我給她安定的生活她不要，非不知足。若是她知足，就應該守著我給她的安定，老老實實的過日子。她倒好，跑到宮中去招搖，她以為她到宮中就能搭上別的王公貴族。」
「這個女人喜歡玩欲擒故縱，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結果呢，連一身粘著她的你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與游家結了親，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賣她？」
四皇子李嘯炎冷冷的說道。
「我沒有出賣她！若是她當初肯與我走，我就不會留在京城。」虎頭激動的說道，沉默了許久才又慢慢的說道：「或許你也有對的地方，她不願意過平凡的日子，不喜歡平凡的人，那我也只有去努力下，做個不平凡的人。」
四皇子李嘯炎聽完大笑，笑了許久才說道：「小五啊小五，才說自己敞亮，怎麼這會又遮遮掩掩起來了。也不知道是誰散播無聊的謠言，讓她在宮中戰戰兢兢，被人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