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斬首
微弱的天光中,密雲城下凜冽的寒風中,遼闊的草原上旌旗飄飄,殺氣瀰漫。因天色未明,雙方軍士並不能將對方看的清楚明白,然對壘的兩軍都如發現獵物般興奮而沉默,唯有戰鼓擂的震天響。
隨著戰鼓聲越來越激昂,瑞軍這邊的四皇子李嘯炎沒有由何理由當了前鋒,帶頭沖向了敵陣。
迎接四皇子李嘯炎的是一員女將。
四皇子李嘯炎只那名女將騎著一匹白色戰馬,身著紅色戰袍,一桿長槍掛在馬上,英姿颯爽,他雖未見過契丹林太后,但見這打扮以及跟在她身邊的幾名高大威猛的契丹士兵,但知是她了。
契丹太后林燕燕見沖四皇子李嘯炎一馬當先的沖在前面由遠及近向自己這邊殺來,有著與年紀不相符的沉穩還有殺氣,若不是李嘯炎的裝扮並非金閃閃的,她差點誤會來人是瑞朝的皇帝,雖然她早聞瑞朝四皇子驍勇善戰,可見到真人心中仍然暗驚。
「來者可是瑞朝的四皇子,怪不得你的父皇逼死了能征善戰的三皇子,原來還有個比三皇子更厲害的四皇子。」
林燕燕雖心中驚駭,但仍然大笑著說道。
回應林燕燕的是李嘯炎的大刀,李嘯炎在戰場上並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能動手的絕對不動嘴,更何況與一個女人爭吵,就算贏了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雙方軍士瞬間便進入了激烈的戰爭之中。
朝陽長公主和虎頭見狀也都紛紛的加入了團戰之中。
不一會,朝陽長公主就見一年輕女將騎著高頭大馬準確的找到了自己,只見那年輕女將吊眉梢,美艷嫵媚中透著一股英氣,暗思契丹什麼時候還出了這一員年輕女將。
「還我夫君來!」
正當朝陽長公中尋思的時候,突然聽那女將對她說道,心中一時沒會過神來,卻又聽那女將用契丹話喊道「抓活的,用她換回咱們的國師!」
朝陽長公主是聽得懂契丹話的,聽了這話才反應過來,這員「年輕」的女將竟然是契丹太后的姐姐林思思,她早聽說過契丹曾有個美艷絕倫的王妃,可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
不過朝陽長公主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停留太久,因為從林思思的話語中,她已感覺到不妙,對方像毫無困難的找到了她,並且信心滿滿的要活著她,顯然並不是偶然事件。
與此同時虎頭就發現事情不對,一支契丹的士兵像獵狗發現了獵物樣真向他撲過來,眼中的敵人好像只有他一個,對其他瑞朝的士兵視而不見,而且這支士兵異常彪悍,比他想象中的要彪悍,還不乏武功高強者。
饒是虎頭武藝超群,面對眾多士兵的圍攻,還有不時向他射過來的冷箭,也漸感有些吃不消,於是想憑藉自己的功夫擺脫這支契丹士兵,然而這些契丹士兵更像一群死士,每當要殺出一條血路的時候,總是有人替補上來。
虎頭就算沒有經歷過戰爭,但是到現在也漸漸明白了,他第一時間想向朝陽長公主求援,然而在剛剛與契丹人周旋的須臾之間,他發現朝陽長公主的情形比他好不了多少。
於是,虎頭心中更急了,他不敢大喊,怕亂了朝陽長公主的神,他沒想到頭一戰就遇到這樣的危機。
「什麼時候契丹人變得如此厲害了!」虎頭對著向他衝過來的契丹士兵大喊道,想藉此來給自己創造一些脫身的機會。
然後那些契丹人根本就不理他,只是沉默而堅定的向他發起進攻。
四皇子李嘯炎帶著他的前鋒終於追上了先前逃走的契丹前鋒,並與之廝殺在一起,與虎頭相反,這仗他打得特別順手,順手的讓他覺得不正常。
這契丹軍隊與他印象中的契丹軍隊相差太遠了。
心中一起疑,李嘯炎便細看周圍的契丹軍士,這才發現雖然這些軍士的裝備精良,但是除了林燕燕身邊的那幾個親衛身材高大一些外,其他的身材較一般契丹人要瘦弱,而且身上也沒有契丹精銳士兵身上的那種彪悍之氣。
而且在不知不覺中李嘯炎所領的隊伍也離主戰場越來越遠,那個契丹太后林燕燕在與他戰了幾個回合之後便不停的向回撤,四皇子李嘯炎自然是緊跟其後,不過還是把林燕燕給追丟了。
「什麼時候你們這些契丹的勇士變得像羊一樣了?」懷疑之下,四皇子李嘯炎順手擒住了一個契丹士兵問道。
「我又不是什麼勇士,我出生時身體受寒,一直體弱才會被你所擒,你若真遇上了咱們契丹的勇士,定要讓你好看!」
那人哼了一聲說道。
四皇子李嘯炎聽了那人的話,愣在當場片刻,臉上現出少有的猶豫之色。
這邊虎頭已是滿身鮮血,有契丹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的體力也漸漸不支,他身邊的親衛了越來越少,可是那些契丹士兵卻彷彿是越來越多。
「去找四皇子,說長公主有難,讓他快回軍來救援!你告訴他,去救長公主,不要管我!」
到如今之際,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如今能救得了他和朝陽長公主的唯有四皇子李嘯炎。
之前虎頭一直在心中琢磨是誰暗算了他和朝陽長公主,太子和四皇子李嘯炎都有可能。
如果這事是四皇子李嘯炎乾的,那麼李嘯炎自然不會來救他的;
如果這事不是李嘯炎乾的,那麼李嘯炎更加不會來救他,反正在戰場上李嘯炎可以找到無數個不能來救他和長公主的理由。
虎頭並沒有多少把握四皇子李嘯炎能來救自己,但是總不能讓長公主枉死,所以他在最後時刻喊出了這句話。
……
「你要回軍去救你的敵人嗎?」
正當四皇子李嘯炎在掙扎中做出了決定,帶著精銳準備回軍救援的時候,卻見林燕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普通士兵的裝速攔住了他。
「你才是敵人,現在待救的是本將的同袍。」四皇子李嘯炎冷冷的回了一句。
「總會成為敵人的。」林燕燕溫和而篤定的說道。
「也是,你的話到是提醒了我,與其瞎忙和不如抓一個契丹掌權的太后倒是大功一件。」四皇子李嘯炎突然笑著說道。
契丹太后林燕燕一聽,心中一驚,她所帶的都是些老弱病殘,這回李嘯炎若是下定決心要抓捉她,也是不無可能的。
就在這一瞬間,卻見四皇子李嘯炎已帶著軍隊如旋風般從她身旁飛馳而過。
「太后,咱們要不要去追!」一旁的士兵問道。
「追不上了。」
林太后望著頃刻間就已全數遠去的隊伍嘆息一聲說道,心中暗思這瑞朝四皇子作戰勇猛便罷了,還軍紀嚴厲、令行禁止,兵將相知,更厲害的是在關鍵時候不受利益誘惑,分得清輕重,
將來若是此人作主瑞朝,契丹怕是還要繼續被瑞朝壓制了。
……
走到半道就見一滿身鮮血的瑞朝士兵向自己撲來喊道:「殿下,殿下讓我來找您去救長公主!」
「姑姑現在怎麼樣了。」四皇子李嘯炎問道。
「契丹人好像要活捉長公主來換他們的國師。」那士兵回道。
「那小五呢?」四皇子李嘯炎接著問道。
「小五殿下他,他……」那個士兵還沒說眼淚就向下掉。
「先帶我去找小五!」四皇子李嘯炎說道。
……
虎頭自從喊了那句之後,對自己的存活也不希望了,所以他放全放棄保護自己,而是攻擊,不停的攻擊,只是希望自己能多殺一些敵人,多吸引一些敵人,或許能讓朝陽長公主的處境能好一些。
此時他身上已不知傷了多少外,他已經感到全身疲憊,此時支持他的唯一信念就是殺人,也不知自己殺了多少人,雙目已經殺得通紅,人也變得麻木,以至於一支長槍向他胸口襲來的時候,他不僅沒有躲避,反而揚起手,準備將手中已經只剩下半截的劍擲向長槍的主人。
那個長槍的在剛刺入他胸口的時候突然失去了力量,而它的主人也跌下馬去,殺死長槍主人的並不是虎頭的劍,而是一支箭,他的劍還在手中。
「不要命了!」隨即而來的是一聲嚴厲的呵斥聲。
然而這聲呵斥聲在虎頭聽來卻如同天籟,他不可置信的叫了聲「四哥!」
在亂軍之中,虎頭只見四皇子李嘯炎一騎疾馳而來,將他身後的軍隊甩了百十米,就在剛剛那個危機的時候救了他一命。
「保護好自己,別逞能,連累別人!」李嘯炎冷臉說道。
話應剛落,突然見虎頭陡然揚手,其手中的半截劍直撲他而來,他面色大驚,本能的舉劍阻擋,只是劍還沒起就覺得那半截劍已經擦身而過,接著就聽到身後一聲悶哼。
四皇子李嘯炎回聲一看,只見一持劍契丹人已經撲到在地,剛剛他也與死神擦身而過。
「那,我還是可以救人的。」虎頭見李嘯炎回軍援救,一時間精神大震,人又變得活潑起來。
四皇子李嘯炎默然的瞟了虎頭一眼,便加又投入了戰鬥。
「四皇子的援軍倒了!」
「四皇子的援軍倒了!」
「四皇子的援軍倒了!」
回援的軍隊一邊高呼著口號一邊與圍困虎頭與朝陽長公主的契丹軍隊進行激戰。
契丹人費了無數心血,功敗垂成,也是不甘心,而瑞朝士兵得到援軍之後,也是精神大震。
戰爭更加激烈,互不退讓,一時間天翻地覆。
只到正午,雙方都有些力竭,又飢餓不堪,一時也無法分勝負,方才各自鳴金收兵。
林思思見最終沒有抓獲朝陽長公主,恨恨的向朝陽長公主看了一眼,才不得已的向回退。
「為什麼這麼早就收兵,我差點就抓住他們的長公主了!」林思思一回營,便沖著太后林燕燕叫道。
「不還差一點嗎?」林燕燕看了林思思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
林燕燕正在收兵點,雖結果還暫未出來,但此僅憑眼看就知此次損失慘重,此次圍攻虎頭的她用的是西邊金胡和金景的兩個皇叔的精兵,此時金胡和金景兩人見自己的精兵折損嚴重,已是紅了眼,正在想用什麼言語來平復,卻沒想到林思思反而先炸了。
林燕燕哼了一聲,正想接著鬧,可是當她接觸到林燕燕的眼光時,又忍住了,林燕燕的語氣雖然溫和,可是眼神嚴厲中又還有哀求。
畢竟一場姐妹。
「是啊就差那麼一點,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太后就那麼輕易的讓瑞朝的四皇子回援,害我白損了這許多精兵!」
林思思不發話,一邊的金胡可是忍不住了。
「太後為什麼要拖住那個四皇子,咱們損了這許多精兵,說不準正合了太后的心思呢!」金胡的話音剛落,一旁邊的金景說道。
「打仗總是要死人的,咱們雖是損失慘重,對面的也比咱們好不了多少,沒討著什麼便宜。」林燕燕淡淡的說道,說到這裡又停頓了會接著說道
「這也多虧兩位兄長,要不然咱們這次可能真會讓瑞朝人討了便宜去。」
「那當然,說句實話,那瑞朝的小皇子功夫可也真夠駭人的,若不是我手下皆是精兵強將,早就潰散了!這次雖沒能殺死那小子,可也要了他半條命!」
金胡聞言,想起剛剛那場惡戰,心中還是有些激蕩的。
金景見金胡給林燕樣一句話就帶跑了,暗自在心中罵了句沒腦子,嘴上卻是笑著說道:「光咱們強有什麼用,若是太后也能像以往那樣驍勇,也不會讓快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兄長說得是,此次確實是我算計不周,我只是沒想到瑞朝在戰場上竟然如此團結,那四皇子竟然會堅決回軍去救他的敵人。」
說到這裡林燕燕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金景說道:「此戰關係重大,瑞朝軍士上下一心,咱們可要謹慎應對,若真有什麼閃失,你我都無法向契丹臣民交待。」
「要打是太后提出的,我只是聽太后之令而已,關我什麼事!」金景聽了林燕燕的話愣了愣說道,但最終也沒再接著鬧下去,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