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一十九、契丹往事
「不是周夢說的，是白雲先生說的，周夢當時也聽得迷迷糊糊。」周夢將一切都推到了白雲先生的頭上。
「此話真是他說的？」瑞帝問道。
「是！」
「何致如此！何致如此！」沉默了許久，瑞帝才開口說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瑞帝已在心中感覺那個萬萬世的念頭可能真的是他一廂情願，可是聽到周夢所言，仍然震驚不已。
「那一定會死許多人吧，這日子該怎麼過。」一旁的周皇后聽了周夢所言，也忍不住捂住胸口說道。
那些歷史，周夢只是在書本上看過，幾百年的歷史也不過是幾本書而已，她在看的時候，雖覺得難受，然而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她也很難有更深的體會。
與周夢不一樣，周皇后和瑞帝都是經歷過動蕩的年代，在他們看來曾經的那些歲月已經夠糟了，可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聽到了更糟糕的事情。
他們無法想想竟然有一日，中原會徹底沉淪，那真的得死許多許多人人，那日子真的沒法過。
周夢自己也沒想到她的這些話會給瑞帝和周皇后帶來這麼大的震動，有點不知所措。
「看來那個白雲老道士說得沒錯，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還是少聽為妙，亂人心神！朕這是何苦來哉！」最終瑞帝說了這句話，起身逃也般的向外走。
「以後，像這樣的胡言亂語還是少說些好？」周皇后回過神來，看了眼周夢對她說道。
「是！」周夢求之不得，心想以後再也不要問這樣危險的問題才好。
「如今咱們大瑞國力昌盛，兵強馬壯，契丹和蜀州最多只是麻煩一些，皇上也真是何苦來哉！」周皇后見周夢一副委屈的樣子，嘆了口氣說到。
……
「沒想到瑞朝反應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硬，經過腥風血雨的人果然是嚇不住的。」契丹太后林燕燕滿是疲憊和失望。
最近的一年，事事不順，她這個契丹太後過得異常艱辛和糟心。
契丹做為游牧民族，也繼承了以往所有游牧民族的古老傳統——掠奪，可是自從中原開始強大之後，此消彼長，契丹能夠掠奪的越來越少，契丹的日子越來越不過好。
契丹將這一切都歸結到瑞朝的皇帝。
因此契丹才與蜀州合作，並派出了國師去刺殺瑞帝。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一切糟糕的結果都得林燕燕這個契丹太後來承擔，並且皇帝的叔叔們也趁此向她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而林燕燕的姐姐也因為國師被瑞朝所囚與她鬧得不可開交。
萬般無奈之下，林燕燕只得用對外戰爭的方式來解決，與別國戰爭總比內戰要好。
「太后您不用過於憂心，此戰主要目的是解決那幾個大王，至於能從瑞朝那裡能得多少好處就是多少。」
與林燕燕並排而做的丞相金隆運說道。
「咱們真的能從瑞朝那裡得到好處嗎？」林太后此時對此有些懷疑了。
「多少總會有點吧。瑞朝同時派大軍去攻伐蜀州，可見其決心，若是瑞朝不想長期兩線開戰，必然會對咱們有所妥協。」
金隆運說道。
「若是這樣，那咱們這次若是真的配合瑞朝的人伏擊了那位皇子和長公主，不知瑞朝的皇帝會怎麼樣。」
林燕燕問道。
「就算殺了瑞朝的皇子和長公主，他們的皇帝也不能怎麼樣。太后別忘了，那位皇帝的父母可皆死於契丹兵手下。若是殺了他們的皇子和長公主，這場戰爭必然有利於咱們，只有這樣，咱們才能得到儘可能多的東西。」
「更何況咱們以後也可利用這件事，讓瑞朝的皇子和大臣們自己去斗去，對咱們來說也未嘗不是好事。」
金隆運答道。
「哎，我怎麼想不到這些，這些年多虧了丞相你。」金隆運的話終於讓林燕燕的眉頭輕展，輕笑道。
林燕燕的笑容在金隆運的眼中格外動容，林燕燕的話也讓他格外受用。
當年，契丹最終在燕京之戰失利，契丹皇帝被嚇死，契丹政局風雨飄搖，林燕燕牽著兩個兒子對當還是南丞相的他和北丞相哭著說道：「母寡子弱，族屬雄強，外敵虎視，奈何」
那一哭，那一席話將當時的兩個丞相都征服了，女人的眼淚在關鍵時候總是有極大的魔力。
是啊，孤兒寡母，他們不幫實在是不忍心，更何況金隆運與林燕燕那些曾經的過往。
當時還叫韓德讓未被賜皇族姓的漢人金隆運以及那個北丞相皆是拍著胸脯對林燕燕說道「有臣等，太后何慮之有！」
接著，在漢人處於絕對優勢的時候，做為漢人的金隆運挺身而出，主動代表契丹與瑞朝談判，最終與瑞朝達成了協議，讓契丹有了喘息的機會，渡過了那場危機。
做為一個漢人，那樣殫精竭慮的為契丹著想，在契丹生死存亡之機挺身而出，這也讓金隆運被賜姓皇族姓氏，改名為隆運。
不久那個北丞相病死，林燕燕就將北丞相手中的權力一併交給金隆運，從此金隆運做為一個漢人走上了人生的巔峰之路，成了契丹的大丞相。
當然金隆運這個大丞相也當得不容易，因為他接下來得幫助林燕燕解決她口中的那些雄強的族屬。
與中原不一樣，契丹人並不奉行嫡長子制，也不奉行父傳子，因此只要是皇族，都有可能會成為未來契丹皇帝。
也正因為如此，契丹的每一任權力交接都是充滿血腥的，有時是刺殺，有時是打上好幾仗。
而林燕燕的林家也是深受其害。
林家仍契丹大族，可是當林燕燕當上皇后之後，他的父親便被刺殺而死，當然此案最終也以好幾個皇舅的死而告終。
這也是林燕燕感激金隆運的原因，在當時，林燕燕除了一個並不讓她省心的姐姐就沒有別的娘家人可以幫她了，若不是金隆運甘願做她背後的男人，為她出謀劃策，打壓其他皇族，為她鞏固皇權，她還真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
「太後過譽了，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若沒有太后，也就沒有隆運今天，隆運今天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太后給的，我感謝太后還來不及呢。」
金隆運用充滿了感激的語氣說道，只是眼中滿是愛憐。
金隆運現在真的很滿足，因為他得到了林燕燕極大的回報。
林燕燕不僅賜給了金隆運皇家姓氏，還將他的家族定為皇族，並且他的爵位高於契丹親王，允許他建立自己的衛隊，可騎車入朝，見皇帝不用下跪。
而且，林燕燕還讓年輕的皇帝每二日就去給金隆運請安。
總而言之，金隆運過得差不多就是皇帝的生活。
唯一的遺憾就是太后是不可能改嫁的，所以有時候金隆運的身份還是有些尷尬的。
林燕燕看了金隆運一眼，笑道：「咱們倆還有什麼謝不謝的，太生分了。不過那個長公主可是殺不得，就留給姐姐吧。」
林燕燕想到其姐林思思不由得又眉頭緊皺。
「報太后，有軍情稟報！」正在這時外面有人說道。
「是元熊吧，進來說！」
進來。」林燕燕說道。
元熊入內，見金隆運與林燕燕並排而做早已見怪不怪，書中捧著一樣東西說道「太后，瑞朝的大軍已經到了密雲城，而且還送一封戰書來。」
林燕燕接過元熊手中的戰書看了一眼交給一旁的金隆運說道：「來得還真快，這是怕我們跑了嘛？瑞朝的那位長公主脾性可真像咱們契丹人，難怪當初金律珍如此喜歡她，為她丟了性命。」
「是真的很快邀我們三日後辰時初刻在密雲城下一戰，瑞朝那邊還有沒再傳消息過來。」金隆運問道。
「沒有。」元熊回道。
金隆運和林燕燕對望了一眼，林燕燕才說道：「那就按原計劃，你可準備妥當了？」
「臣已經準備妥當！」元熊答道。
「那就應了他們，三日之後密雲城下見。」林燕燕想了想說道。
元熊應了聲就退了出去，林燕燕卻是拿過戰書久久不言語。
「太后心中有遺慮？」丞相金隆運見林燕燕如此表情，便問道。
「是啊，不知為何，心中總是覺得會在哪裡出些問題，現在事到臨頭，不知怎的又想起上一次，生怕又有什麼埋伏等著咱們。」
林燕燕嘆聲說到。
「太后是憂心過重了，此次說到底也是要憑實力的，而並非是靠計謀，對方只是給咱們提供些信息罷了。」
金隆運說道，心中卻是想大概是瑞朝的皇帝太過彪悍，所以才給林燕燕造成了困惑。
「聽說那位皇子也是武藝高強的人，希望別像瑞朝的皇帝那樣強悍，要不然就算咱們有了準確的信息，也未必能成功。」
果然林燕燕苦笑著說道。
金隆運聞言也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那個瑞朝的皇帝確實異於常人。
行軍打仗中，一般的主帥都不願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唯有那個皇帝，生怕別人見不著他似的，紅袍，紅盔甲，連馬鞍都弄的金光閃閃的，如此囂張的裝備讓人無法忽視。
比他裝備更囂張的就是瑞朝皇帝自己，以至於只要在戰場上碰見他，契丹的士兵本能的四散逃開，而不是像看見獵物一樣蜂擁而上。
瑞朝皇帝的此種表現不僅能鼓舞士氣，還讓敵軍士兵聞之色變。
這讓一向以勇猛著稱的契丹人黯然窩火，卻又無可奈何。
「太後放心，聽說那位皇子還未上過戰場，就算是功夫過人，沒有經過戰場錘鍊在戰場上也未能能比得上一個老練的將軍，更何況瑞朝的皇帝！」
「不過太后所慮也極是，就是為了這個，咱們這次也要儘力將他擊殺，否則日後必將成為契丹大患！」
金隆運說道，他想著日後又出一個瑞帝般的人物就覺得恐怖。
「最好如此，若不然就算瑞朝有崇文抑武的跡象，但是只要有好將，也能帶出一群兒狼出來。」
林燕燕無不感嘆的說道，隨後像是想到什麼臉色愈發沉了，很是不甘的說道
「說起來，這瑞朝的皇帝倒是好福遠，生的兒子個個能幹，不像……」
林燕燕說到這裡便收住了，只是眉頭皺的更深。
她的兩個兒子，大兒子被留在瑞朝為質，還給自己取了個女氣的名字，二兒子又病怏怏的。
「那到是，不過能幹的兒子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金隆運見林燕燕突然間情緒低落便笑著說道。
林燕燕聞言愣了愣，而後眼神複雜的看了金隆運一眼，而後不接話。
她正在想著兩個兒子，很自然的將金隆運的這翻話聯想到自己的身上，若是林燕燕的兒子也是很能幹，對她和金隆運來說可能是個大麻煩，他們現在可沒這麼舒服。
金隆運見林燕燕臉色有異，知道她想到自己身上了，尷尬的笑了兩聲說道
「我是在說瑞朝的皇帝，你看他那幾個兒子一直都在明爭暗鬥，當年害得咱們南京失利的三皇子不也因此被瑞朝的皇帝逼死了嗎？也算是是替咱們報了仇！」
「現在有人暗中想與咱們合作，雖然對方沒說幕後是誰，但若不是他們自己相互爭鬥，哪有咱們的機會。」
林燕燕見金隆運如此說，知道自己多想了，但順口問道：「也不知道這幕後是誰想與咱們合作？」
「若是我猜得不錯，定是瑞朝的太子，說起來，這幾個皇子，最弱的就是這個太子了。」金隆運感嘆道。
「那也未必，我聽說這個太子數來陰狠。這陰狠之人最為可怕，咱們契丹向來率直，沒少吃那些陰狠漢人的虧。」
林燕燕不以為然的說道。
這下輪到金隆運尷尬了，無論他再怎樣改名換姓，但永遠也改不了他是漢人的本質，而且他確實讓許多契丹人吃了虧。
在幫林燕燕鞏固皇權打壓異己的時候，他確是用的漢人比較迂迴的方法，而不是契丹傳統的一方不合就拼刀槍的傳統。
「我是說的瑞朝的人，與他們接觸，咱們可得小心點。」林燕燕見金隆運面色尷尬，忙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