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北韻綺身體里的毒
「你們這也好生奇怪,為什麼要坐船進去?」坐在行於幽幽暗渠的小船上,藍蘭兒頗為奇怪的道。「蘭兒,我看你嘴巴怎麼還是管不住?不說話能把你憋死嗎?」宮千靈湊在她耳朵邊小聲道:「小時候伯父還被你氣得不夠啊?」「嘻嘻,你這麼說我,要不是你不喜歡說話,我也就不會養成這麼個習慣。以前對什麼事你都羞於開口,什麼事情都要我幫你說,每次那華連辰都是我幫你打發走的,還有每次買東西都是我開口,和他們那些討價還價,怎麼,你不記得了?」藍蘭兒笑道。「華連辰是誰?」突然,田餘風湊了過來,問道。
「咦,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又偷聽我們說話。」藍蘭兒眼神奇怪的看著田餘風道。「偷聽,你問問白靈兒師妹,我是偷聽嗎?你嗓門這麼大,隔著幾米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田餘風翻了翻白眼,面露不屑的道,白靈兒只顧偷笑,她感覺這兩人吵架挺有意思的。頓時藍蘭兒的臉又被氣得紅了,叫道:「我們說什麼也不用你來管吧?多管閑事,華連辰公子是你個小混蛋能比的嗎?你都不配給人家提鞋。」
「什麼,你又罵我?你個大嘴巴,嘴裡一天叨叨叨個不停,說了話還不讓人聽見。」「你。」藍蘭兒氣煞,但也說不出話來,腳跺個不停,顯然十分惱怒。「姑娘,不要再跺了,再跺我這船就爛了,小風,你也不要再說了。」老艄公說道。「是,華伯,我不和這女人一般見識。」田餘風恭敬的道,嘴角有著一絲笑意,這句話明顯也是譏諷。
「你個」「哎,蘭兒,不要再說了。」藍蘭兒正待反唇相譏一番,宮千靈出口阻止道:「你們倆一路上都在吵吵,也不知道你們在吵些什麼,快住口了吧,我們快到內門了。」看去,前面已經快出暗渠了。
「哼,這個傢伙要是能有周師兄和東山師兄一半正經與本事便好了,不學無術的傢伙。」藍蘭兒還是忍不住,諷刺了一句。「哼。」田餘風搖搖頭,還是保持著微笑,瞥了藍蘭兒一眼,那眼神,似乎還是在說:我不和你這女人一般見識。
「周兄,你們內門設計還真是別有洞天的感覺,難道只有這一條路進出宗門?」
「基本上算是,但這外圍倒岳山十分陡險,光憑攀爬是千難萬難的,除非你有高絕的修為,能夠做到點地即飛,或者直接御空飛升,那麼才能進來,除了秘密的運輸通道,我們這些弟子,自然就只能從水路進來。」「山內有山,果然妙絕。」出了暗渠,視線開闊了些,東山萬合看了一眼,讚歎的說。周光情也是一臉得意,笑道:「我們還得上山,才能夠到萬流宗內門。」不一會兒,船靠了岸,姓華的老艄公笑道:「到了。」繼而又轉向田餘風道:「小風,大北和阿綺回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北大叔,韻綺?好,他們在哪兒?」田餘風高興的道,好久沒見到他們了,自從上次他們去紫重國探親,都一個多月了。「就在木屋裡,他們和老婆子嘮嗑呢。」「好,我去看看。」說著,田餘風幾步出了船,船身一個搖晃。「這小風。」華老艄公搖搖頭道。
「混蛋,你想把船弄翻啊。」幾人身形一個晃蕩,藍蘭兒又斥道。田餘風沒有理她,直接跑了。
「北大叔,北大叔。」田餘風正準備敲門,門突然開了,出現在面前的高大的黝黑漢子,不是北又清是誰。「北大叔。」田餘風笑著打招呼道。
「來,進來小風。」田餘風看了看北又清的臉,十分疑惑,雖然他在笑,但眉宇間總是感覺有些愁雲慘淡,似乎發生了不好的事情。「韻綺呢?」田餘風問道。
「進來吧,綺兒就在裡面。」
兩人進去,入眼看去,屋內頗為乾淨,一個頭髮蒼白的老婆子坐在木桌旁,一邊的床上卧著一個少女,面色蒼白,但看到田餘風進來,立馬就喜笑顏開,喊道:「餘風哥,你來了啊。」「咦,韻綺,你怎麼了?」田餘風走過去問道:「北大叔,韻綺怎麼了?她的臉色怎麼如此蒼白?」「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大夫都只說是中毒了,我已經託人去求求宗門內的長老了,小風,你看看有什麼辦法沒有。」北又清著急地道。「是啊,小風。」華老婆子也道:「阿綺這丫頭平時身體這麼好,無緣無故中了毒,也不知道是什麼毒,這可怎生是好啊?」
「我看看。」田餘風知道北又清是個普通人,此時肯定沒有什麼辦法,於是靠在床沿坐了下來,道:「韻綺,來,把手伸出來我看看。」北韻綺乖乖地將手拉了出來,田餘風一把將手搭在她的脈搏上,一會兒,臉上十分疑惑,他又看了看北韻綺的手腕處,剛才感覺入手冰涼,現在一看,也嚇住了,北韻綺的手上筋脈血管都呈紫色,掄起袖子,一片往上,都是紫氣蔓延,似乎是一股氣體在體內亂竄,田餘風根本不懂,如果是氣血不足,他倒可以用內力幫助她補足,可現在這種情況,他完全手足無措。當下道:「北大叔,你等一等,我叫我師姐來看看,她或許知道怎麼解決。」說著,田餘風跑了出去,北又清的臉上還是有些悲涼。
「宮師姐,你快去看看。」田餘風一把拉住站在屋外不遠處的宮千靈。
「什麼事情?」宮千靈任他拉著,冷冷問道,似乎有些不喜。「你幹什麼?快點放開。」藍蘭兒上前扯田餘風的手。「宮師姐,韻綺好像中毒了,你懂醫術,快去看看吧。」田餘風急道,沒有理藍蘭兒。「什麼,中毒?」宮千靈也不猶豫,道:「走,去看看。」
「中毒?」周光情驚道:「走,我們也去看看。」
「正好,白靈兒師妹也頗通醫術,可以讓她給看看。」「好。」白靈兒答道。這白靈兒出身醫術世家,東大陸有一葯谷,名為白氏仙藥谷,自成一派,其谷主就是白靈兒的爺爺,白燃。他精通醫術,尤其善用針灸之法,出神入化,故也與賽紫夜和散清宮宗主狄子歸被稱為東大陸三大神醫,白靈兒作為白燃唯一的孫女,自然懂得醫術,而且從小就博聞廣識,許多奇草異葯都知道不少。
「這個是?她的體內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內力,這股紫色真氣,還是毒?」宮千靈也有些嚇住了。「漂亮姐姐,是你啊?」北韻綺睜開眼睛看了看,驚喜地道:「上次餘風哥說他上山去找你了,沒想到真的找到了。」說罷,她又笑著轉頭看了看旁邊的田餘風。宮千靈也瞥了一眼田餘風,沒有說話,好一會兒,宮千靈問道:「韻綺,你這些天感覺怎麼樣?」宮千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北韻綺體內的那股紫氣太奇怪了,似乎是真氣,在體內奇經八脈中運行遊走,貫穿全身,又似乎是毒氣,傷及了心肺。
「我啊,漂亮姐姐,我就是感覺沒有力氣,想要睡覺,咦,你的衣服?」北韻綺似乎不是很悲觀,反而觀察起宮千靈的衣服了,此時宮千靈穿得也比較破爛,與以前大不相同,讓她感覺很奇怪。「這是我們從外面才回來,所以才這樣打扮的,你感覺怎麼樣?」宮千靈語氣柔和的問道。
「我都跟爹爹說了很多次,我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你這樣之前碰到過什麼東西嗎?或者怪事?」「什麼東西,怪事?讓我想想啊,對了。我記得有一天我在叔叔家的山谷里玩,碰到一個老婆婆,她讓我幫她找她的戒指,說是掉在了山上,後來,後來。」她十分遲疑的道:「後來我就不記得了,我好像昏了,醒來時卻靠在一顆樹旁,那時手就成了這樣了。」「老婆婆?」宮千靈還是不解。「是啊,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北韻綺道。
「難道那個老婆婆有問題,她給韻綺下了毒?」田餘風道:「宮師姐,你可有什麼解救之法?」
宮千靈搖頭,面露疑惑,道:「我不知道她怎麼回事。」
「這是銀葉冰花之毒。」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卻是那最小的白靈兒開的口,她的聲音十分清脆,也極為動聽。「銀葉冰花?」宮千靈搖搖頭,不知道是什麼。白靈兒走了過來,繼續道:「銀葉冰花是一種奇毒,雖然不致人於死命,但具有強烈的寒氣,浸入人的心肺,便是永世都要受此寒毒折磨,十分痛苦。」「白師妹,這個可有解毒之法?」田餘風著急的道。「姑娘,請你救救我女兒吧。」北又清央求道。
「宮師姐,你剛才說她的身體內有一股紫氣亂竄,而且十分雄渾,是不是?」「沒錯。」「那就奇怪了?這銀葉冰花之毒只是虛氣,怎麼會形成在體內亂竄的紫氣呢?」宮千靈猛然叫道:「對了,她的體內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內力,好像就是隨著紫氣行動。」「內力?她有沒有碰到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什麼人?」白靈兒面露猜疑,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個老婆婆,韻綺說她碰到過一個老婆婆。」田餘風道。「老婆婆?」突然,白靈兒臉上的凝重化為笑意,道:「這就不是壞事了。不知道你們聽過一個人沒有?」「什麼人?」「『紫氣東來有遠客,銀葉織花非故人』,織花婆婆。」
「織花婆婆。」周光情似乎想起來了,大聲道:「莫非就是四方怪之一的織花婆婆?」東大陸一流高手中有四個怪人,東部的織花婆婆,還有就是南山老鬼空智山,北部周素山莊的周多海,也就是周光情的五叔,還有北部月牙海岸的不殺人劍客盧鼎。
「恩。」白靈兒笑著點頭,又道:「這位妹妹運氣可真是好,我猜想是織花婆婆將畢生內力全部傳到了她的身上,只不過現在她筋脈穴道不通,這些內力無法運轉,所以就造成了現在虛弱的狀況,我想只要她能夠打通脈絡,這個情況自然解決了,而且她會擁有極強的內力。」此話一出,木屋裡的人都十分震驚,這哪裡是病,分明就是奇遇啊。
「真的嗎?」聽她這麼一說,北又清和田餘風臉上都是一喜,宮千靈也松下口氣,看了看白靈兒,對她也是頗為佩服。「現在呢,只要將她任督二脈衝開,然後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至於她身體內的紫氣,是銀葉冰花的特性毒,織花婆婆將它已經練入內力之中,只要這位妹妹能夠將內力用好,這些毒不僅不是毒,而且是極為厲害的殺手鐧。」白靈兒笑道:「這位妹妹運氣當然是極好,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北韻綺。」北韻綺見是一個比她大不了兩歲的少女,當下開心的答道。「你又叫什麼名字?」「我啊,叫白靈兒。」「白靈兒,你的名字真好聽,白姐姐,你也是萬流宗弟子嗎?」
「我不是。」白靈兒笑道:「我是來這裡和師兄師姐辦事的。對了。」她轉過頭對田餘風道:「田師兄,你現在將她的任脈打通,等到她入你們萬流宗修鍊后,生成自己的內力,再為她打通督脈,到時候血氣俱通,她的病自然就沒有了。」「修鍊。」北韻綺小聲道:「我也可以去萬流宗修鍊嗎?」「可以,可以。」宮千靈柔聲道,她覺得北韻綺這個女孩挺乖巧的,是個討喜的女孩,和阿寶一樣,單純質樸。
「哦,對了,餘風哥,那個婆婆還給我留了一本書,在這裡。」北韻綺突然從被子下面抽出一本書,藍色封頁,上面印著四個大字『紫氣東來』。「果然如此。」白靈兒又笑道:「這是織花婆婆的獨門內功心法,十分厲害,韻綺得了她的內力,自然要修鍊這個功法,到時候事半功倍。」「真的?」田餘風滿臉驚喜,沒想到北韻綺這場沒來由的病是福不是禍。走上去,兩指並起,運足內力,往北韻綺身上點了幾下,為了練習龍易北海功和閃電七截指,這些穴道他早就記得滾瓜爛熟了。北韻綺輕叫了一聲,身體也感覺好多了,笑道:「我好受多了,餘風哥。」田餘風也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她早就將北韻綺她的妹妹一樣。
這麼說綺兒沒事了?」北又清道,眼中竟湧出淚水,她妻子早逝,帶著北韻綺十幾年相依為命,可以說北韻綺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此時流出淚水,人之常情。「沒事,沒事。」白靈兒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快些上山吧,此時也不早了。」周光情笑道。藍蘭兒也是一臉開心,想不到這白靈兒師妹懂得這麼多。「恩,沒事就好,我們快走吧。」東山萬合也道。「北大叔,既然韻綺沒事了,我們就先上山了,明日我再來看望你們。」「好。」「餘風哥,你們這麼快就走了么?」「是啊,我明天就再來看你。」
「韻綺,你不是要拜入萬流宗嗎?到時候我來接你上山。」宮千靈輕聲在她耳邊道。「好。」
「你們在說什麼呢?」田餘風問道。「不該你問就別問,怎麼這麼多話?」宮千靈冷冷回道,想是為了給藍蘭兒報仇。北韻綺見她眼神,睜著圓眼,細聲的斥責般的語氣說道:「是啊,你話怎麼這麼多,不該你問就別問。」
「怎麼你?」
見到田餘風被回的啞口無言,一臉無奈,眾人都大笑起來,田餘風撓撓頭,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