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事疑愈深
雖然此時已經快到冬日時分,但萬流宗這邊卻不是很冷,儘管青峰國是東大陸最邊上的國家,除了東部,其他地方都是四季如春的溫暖。東大陸最東邊是一片荒寂冰帶,溫度極其低,而且多大風,氣候惡劣,常年暴雪呼嘯,所以,那邊除了原住民基本上不會有人踏足。當時田餘風幾人為了捉拿王冰,也吃盡了苦頭。
已過了三日,今天是十月的最後一天,幾人走到萬流宗花了大約七日左右,此時東山萬合三人已經回去古劍宗了,公孫銳三人也回來了,自不在話下。在這幾天里,北韻綺也進入了萬流宗外門,宮千靈還專門將她和阿寶安排到了一起,兩人都是差不多大,所以非常和的來。田餘風回到住宿處,徐元和貢輕羽都不在,三天,都沒有回來,至於徐元,他籌了錢在內門開了家酒樓,生意忙,所以沒時間回來,而貢輕羽,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十一月十日,太陽剛剛升起,倒岳山上東坡處,一個少年早就盤坐此處,他靜氣凝神,內力在體內循環往複,生生不息,如此一個時辰。突然,他睜開了雙眼,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些。「」好奇妙的感覺啊。」田餘風晃了晃左手:「這手臂的好像輕了許多,力量也加強了許多,恐怕現在我單手能夠舉起百斤巨石了吧?」田餘風在練習閃電七截指時就覺得這左臂天府穴快要打通了,現在每天早上凝練內力,就到了今日,水到渠成,他感覺身體又是輕鬆百倍。
「著。」田餘風站立起來,手指隨意一揮,勁氣吐發,不遠處的樹榦上就起了一個小洞,約有兩寸深,這份內力著實不淺。當初北海真人為他療去火毒時,內力走遍他的全身,殘留下來,便成為了田餘風的內力,所以他的內力才超過了一般的弟子,可以說,除了已經不在的趙非凡,這萬流宗弟子中論內力,沒人能超過田餘風。突然田餘風又變得愁眉苦臉的自語道:「當初重破天說什麼游天步,下次碰到他如果我不會他便會懲罰我,完了,他會不會殺了我?」想到此處,田餘風十分擔心,這些老怪物通常是憑心情做事,想殺你了就沒有半點理由。「不過那個什麼鬼步法到底是什麼東西,當時他這麼快,我都還沒看清楚,怎麼學的會?他不會故意耍我,想要下次找個借口殺了我吧?」田餘風現在越想越生氣,覺得重破天就是在找一個殺自己的借口。
「賊老頭,不然也不會說什麼不欠人情,當我不是人了,自然就沒了人情,變成鬼情了。不過,萬一不是呢?看他說話的樣子,倒也像是真的,如果他想殺我,隨時都可以,何必又等到什麼下次見面呢?唉,最好再也不要碰到他了,碰不到他就沒有什麼理由了。不過他的這套游天步輕功倒真的好厲害,周師兄說他一步殺一人,如果真的練會就好了。」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麼,手裡出現一本書。「好像這套閃電七截指上還有一套步法,叫做閃電鬼影身,反正無事,學來用用也好。還有第二指叫做破氣,不知道比『一指透光』有什麼不同。」田餘風也發現著閃電七截指是十分了不得的武學,當初他就直接拓了一本下來,放在儲物戒指裡面,他不知道,當初的舊本早就被主人燒毀了,他這一本是這世界上的最後一本。『七截指』顧名思義,共有七個絕招:透光,破氣,奪命,易位,再生,封天,毀滅。這些絕招指法用出來,消耗內力十分大,田餘風才會一招而已。
「破氣?到底怎麼破呢?」田餘風又發愁了,人的內力無非氣血貫通流轉,形成循環,以此來產生強大的力量,氣是一種外放手段,這破氣絕招就是要將自己的氣導入別人體內,從內部予以打擊。其實田餘風早就漸漸地會了這點,七截指沒招打出,氣勁都會鑽入對方體內,田成當初也跟他說過,不過田餘風放出去的力量就無法再控制,如果他能夠控制,便就是會了破氣一招,第一指講究快與准,第二指講究攻擊方式,田餘風又看了第三指奪命,便是極其凌厲霸道的一招。
此後每天早晨,他都會來這裡先打坐凝練內力一段時間,試著感受自己體內的力量,感受它們的獨一無二,以便練習閃電七截指第二招。下午他就去找宗門的拳腳比較厲害的長老研討一番,頗有所悟。或者試煉場和一些弟子切磋,試試自己的進步,儘管他輸多贏少,但總歸是有了不少實戰經驗了。如此了半個月,十一月中旬的早晨,貢輕羽突然回來了,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是一個中年人和少女送他來的。
「小羽,你去了宗門任務,這麼久,到底發生了什麼?」田餘風專門去查探了一番,貢輕羽的任務還沒有上交,也沒有銷檔,顯然他並沒有回來過。「沒什麼。」貢輕羽略微靠在桌子旁,獃獃的答道。接下來,整個下午,田餘風沒有去試煉場,圍著他問東問西,貢輕羽始終沒有說這半月發生了什麼,只是一個人坐著發獃,晚上,他一個人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宗主辰陽子中毒,而下毒者,正是剛剛回來的貢輕羽,當時貢輕羽冒充辰陽子的侍者,趁機將毒藥放進了茶里。事發之後,貢輕羽也沒有逃,只是平靜的站在原地,辰陽子雖然性命無礙,但修為大減,他派人把貢輕羽關了起來,卻也沒說怎麼處置他。是日,田餘風去向陸成無求情,他是宗門的執法者,貢輕羽以後的懲罰,全都由他決定,但他一個小小弟子,怎麼容得下他來說什麼,此事證據確鑿,貢輕羽自己都沒有否認。徐元聽到這個消息,連忙關了酒樓,和田餘風一起商討如何救得貢輕羽,又到第二日,兩人一起去關押處看貢輕羽。
關押他的地方就是一間小屋子,裡面堆著稻草,外面把守兩個內門執法隊人員,氣息高深,嚴肅凜立。
「長老吩咐沒有允許任何人不能進去。」兩人剛想靠近,就被守門黑衣執法隊人員攔住。「我們只是想進去看看,這都不成嗎?」田餘風有些不滿的道。「說了,沒有陸長老允許,誰都不行。」「大哥,通融通融。」說著,徐元手中一個虛掩,朝他手裡靠去,似乎有什麼東西。那人手裡掂了惦,眼神有些飄忽,向旁邊那人比劃一下,顯然兩人十分熟悉,然後同時點了點頭。「好,看你們這麼誠心,進去吧,只有一刻鐘。」「多謝大哥了。」徐元拱拱手表示感謝。田餘風感覺好生奇怪,為什麼這人變卦這麼快。
「走吧,小風。」「好。」田餘風瞪了兩眼那個說話的人,心裡疑惑還是不解。像行賄這種手段,只要有慾望存在,有了價值的對比,無論在哪裡都是行得通的。
貢輕羽靜靜坐在稻草地上,他在裡面聽到了聲音,知道徐元和田餘風來了,苦笑了一聲,頗有哭笑不得之感。
「吱呀。」門打開了。
「小羽。」徐元走過來小聲的道:「小羽,我們來看你了。」「徐哥,阿風,你們來了?」他笑道。兩人看他,衣衫仍然整齊,面色若平常,只是神色間多了些疲憊。
「小羽,你不會真的,你為什麼要?」田餘風有些激動,一時說不出『下毒給宗主』幾個字。「你一定是被冤枉的。」「不,毒的確是我下的。」貢輕羽大聲道,似乎是故意這麼說的。「這裡面肯定有什麼隱情吧?」徐元也道,他看貢輕羽這麼大聲,好像怕外面兩人聽不到似的。
「這件事牽涉太大,不過你們放心,我沒事。」貢輕羽小聲道:「說出來你們不信,而且沒必要再說,我想你們幫我做一件事。」「什麼事?你說,我們一定幫你辦到。」田餘風拍拍胸脯道。「我回來時有兩人送我,一個叫鄧岩的中年人還有個叫鄧秀秀的女孩,你們幫我找到他們。」「找到他們之後呢?」「把鄧秀秀帶到萬流宗來,將她安置好。」
「她和你有什麼關係?」徐元問道,覺得這個女孩好像與貢輕羽關係不同尋常。「唉。」貢輕羽嘆氣道:「這些日子來,只有她一人真心待我,我怕她跟著她父親遭難。」「這樣嗎?我們去哪裡找他們?」貢輕羽想了一會兒,接著道:「此時他們不會離萬流宗太遠,應該就在萬流宗附近,他們剛來,肯定要先找住的地方,你們下山打探,如果找到了就偷偷把鄧秀秀帶上來,也許這對她很不公平,但我也是為她的安全著想。」「好吧。」兩人同時點頭。
……
萬流宗男子住宿處十二號院落,前院里,一個男子筆直站立,閉眼凝神,呼吸均勻,似乎在練功,但他周圍輕輕颯颯,沒有絲毫波動,又似乎在思考什麼。『嗵嗵嗵』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繼而又傳來聲音:「公孫銳,在嗎?」
「進來。」院子里的男子睜開眼睛道。「公孫銳,你在啊,我想問你個事情。」田餘風推開門走了進來。
「田餘風,什麼事情?這麼急。」公孫銳手裡一晃,一把扇子就出現在手上。「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沏一杯茶。」說罷,公孫銳朝屋裡走去,田餘風『哎』了一聲,本來想說不用了,但他已經走了進去,只能先在旁邊的木椅上坐了下來,三把木椅,中間圍了一個表面平滑的石桌,十分乾淨。
好一會兒,公孫銳端來了兩杯茶,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笑問道:「什麼事情,說吧。」田餘風眼神奇怪的看著他,道:「你沒事吧?」「什麼事情?」公孫銳環視周遭,聳了聳肩,笑道:「我有什麼事情?」「上次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慢?難道在途中出了什麼事情?」「哦,那是因為你們抄了近路,我們無近路可抄,所以比你們慢了不少。」「你怎麼知道我們抄了近路?」「中通澗一線開,這我怎麼不知道,我還去過呢。」「唉,你們怎麼去過這麼多地方。周師兄從小也是很多地方都去過,可我,很多地方都沒去過呢。」
「你到底要說什麼啊?不會就是來這和我東拉西扯吧?」公孫銳喝了茶,笑道:「喝一口,這是趙師兄留下來的茶。」「趙師兄?哪個趙師兄?」「趙非凡師兄啊,他就住這裡。」田餘風有些吃驚,道:「趙非凡師兄?他以前住這裡?」「恩。」公孫銳點頭。「不和你瞎扯了,我就是想問你個事情。」田餘風突然一正神色。
「問吧。」公孫銳翹起二郎腿,似乎很是悠閑。「當初暗天行閣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東大陸所有武功高手聯合起來剿滅他?」「什麼?」公孫銳腳不動了,手也停止了,神色也有些僵硬,將茶杯放了下來。「你,你想問暗天行閣的事情?」公孫銳臉色充滿了狐疑。「怎麼?有什麼不對嗎?」田餘風面露不解。
「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事情?」「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心裡特別不舒服。」田餘風道。公孫銳的臉色似乎變了變,道:「這件事情我也不是知道的太清楚,或許我得回家一趟才行。就我所知道的我可以跟你說。」田餘風點頭。公孫銳小聲道:「當初我也是在家族收藏的資料了看見的。二十三年前,這東大陸發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當時東大陸有一個頗有名望的洛氏家族,後來突然在一夜之間,如同如今的山嶽門一樣,全族上下被人殺害。」
「洛氏家族?」「沒錯,那個洛氏家族勢力雖然不是很強大,但家財萬貫,富可敵國,在這東大陸基本很多大人物都與他們有往來。」「全部被殺害,沒有一人存活?」「有倒是有,如果那個人在的話,洛氏家族也就不會遭難了,你猜猜是誰?」「我不知道。」田餘風連忙搖頭,這東大陸或者青峰國姓洛的都不少,他哪裡猜得出來。
「『風雲神拳』洛北平。」「是他!」田餘風有些吃驚,暗道難怪當年他和自己的大伯及東大陸盟主白玄生一起圍攻重破天了。「恩。」公孫銳繼續說道:「洛北平當時不在宗族,所以家族遭難,以他的實力,估計這東大陸也沒人敢惹,那伙人似乎是算好了洛北平不在宗族,他去了別的地方,得到消息才趕了回來。當時他暴怒萬分,到處查詢蹤跡,但一無所獲。」「那憑什麼是暗天行閣做的?」
「你不知道,當初的暗天行閣就是一個殺手聯盟,有償殺人,這是一個古老的行當。而且有一件事,當時,除了暗天行閣外,沒有任何未加入東大陸聯盟的勢力能夠做到這件事情,或者是力量遠遠不夠,所以,當時這件事情一起,暗天行閣自然成了最大的目標了,他們以殺人見長,而洛氏家族的人基本上都是被一劍封喉,包括一些雇傭來的護衛,無一活口。」「那也不能肯定是暗天行閣做的吧?他們缺錢嗎?」田餘風試探的問道。「我也覺得奇怪,東大陸是非頗多,暗天行閣的生意自然也好的很,而且他們接生意也有講究,一般是非之事不接,只殺該殺之人。」「這麼說,不是暗天行閣做的了?」「我也不知道。」公孫銳突然站了起來,接著說:「當初洛北平去質問重破天,重破天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他只說自己的暗天行閣也無法在一夜之間將洛家滅口,而且他不會也不屑去做這件事情。當時洛北平哪裡聽得進去,江湖上都傳出暗天行閣覬覦洛家錢財,而洛家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搬了個空,氣不過的洛北平直接與他動手,兩人大戰半天,洛北平被打敗,不知道為什麼,重破天並沒有殺他。」
「這也在理。」「你說什麼?」「沒,沒什麼,你繼續說。」「後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洛北平花了不少時間,走遍東大陸,聯合這些宗門幫派,各大家族一起抵抗暗天行閣,也就是二十年前,重破天也氣不過,兩方就展開了火拚,至於具體情況我就不知道了。後來重破天消失,暗天行閣銷聲匿跡,駐紮在不花國的總部也被徹底摧毀。」
「重破天沒死。」突然,田餘風冷不丁的來了一句。「重破天?沒死,你知道他?」公孫銳臉上充滿不解。
「我們回來時,路過中通澗碰到並且救了他。」「救了他?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公孫銳顯出了極大的興趣。「是這樣的……」
「這麼說,現在的暗天行閣還是重破天在主持,他們準備東山再起?而且,那些白衣殺手是誰?居然敢殺重破天這等人物,游天步我是知道的,當初憑著這個身法,五大高手之中三個聯手都奈何不了他。」「我也不知道那些白衣人是誰,不過這件事情相當奇怪,我百思不得其解啊。」田餘風越想越不對勁,雖然自己與這件事情八竿子打不著,但心裡總有隱隱的不安感。
「照你這麼說,這事情還有太多疑點,我想我該回一趟家族了。好,我等一等就走。」公孫銳收起扇子,笑道:「這件事情真的越來越有趣了,田餘風,你在宗里等著,我先回家一趟,到時候有消息再跟你說。」他似乎十分高興。「現在宗門只許進不許出,你怎麼走?」「山人自有妙計,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放心。對了,我猜北谷山會你應該也會去,那麼,我們就北谷山再見。」說罷,他轉身回了屋子,似乎收拾東西去了。「哎,你這人怎麼?唉。」田餘風十分無奈,這公孫銳說走就走,一點都不帶擱置的。「我到底擔心什麼呢?算了,還是和徐哥去辦小羽那件事情吧。」
……
雖然說萬流宗有禁山令,不允許宗門弟子隨便下山,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出去的方法千千萬萬種,況且辰陽子當時並沒有下什麼死命令,估計也早料到會有弟子偷下山之事,故得過且過罷。此時公孫銳早就走了,一路朝西而去,買了一匹好馬,往遠在黑扇國的家族趕去,離北谷山會時間也不多了。徐元和田餘風兩人也偷偷溜下了倒岳山,一路往下方貫城城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