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誤會
「他怎麼會在這裡?」田狼小聲道,而法子通面色肅然,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打鬥的兩人,不知道想些什麼。此時,獨孤朗迎了過來,笑著作揖道:「法兄,你終於來了,我可盼你盼了好久了。」法子通也笑著回禮,說:「獨孤兄,上次在中央大陸一別,我們可是快有八年未見了。」「是啊。」獨孤朗也頗有感慨,怔怔望著堂下打鬥的兩人。
「獨孤兄,如果我沒猜錯,那個紫色披風的人應該就是天地玄黃四位中的一位,而另一位我也識得。」獨孤朗有些驚異,問道:「你認識那個年輕人。」能認出天魁他當然不覺得驚奇,天魁擅長拳腳功夫,尤其是招式中虛虛實實,才有了『迷幻拳宗』的稱號,但他認識田餘風,倒是令人不解了。法子通道:「我和這位田小兄弟雖然認識不久,但也算頗有淵源。」獨孤朗更加疑惑,道:「玉香將他帶了回來,認他做夫,而我也有意認他做我女婿,既然認識,我就免得跟你們介紹一番了。」法子通暗暗點點頭,心裡似乎又盤算著什麼。
「好厲害!」田狼輕聲讚歎道,引得兩人又看了過去。
天魁現在手腳齊上,讓人眼花繚亂,田餘風速度也十分快,一招一招拆解下來,雖然被踢了幾腳,挨了幾拳,但都無妨。待到他招式使完,田餘風就急忙反擊,同樣拳腳齊上,雖然動作稍顯生硬,但速度和力量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小子,竟然用我的招式打我,再接我一招。」天魁見此,又驚又怒,驚得是田餘風看了一遍便將他全部招式使了出來,怒的是田餘風用自己招式打來,反而讓他自己措手不及,胸口連中數拳,讓他氣血翻湧。天魁周圍突然起了一陣旋風,將他包裹住,他緊緊盯著田餘風,突然,田餘風感到身體有些滯澀,彷彿身體一直被推向天魁的位置。
「這招是天魁的風捲殘雲,十分厲害。」獨孤朗摸著鬍鬚道。田狼點點頭,這招換做他來接,十有八九會是死無全屍,想到此處,他便有點擔心田餘風了。法子通贊道:「天地玄黃四位護法,果然厲害,我聽聞天魁以招式聞名,想不到內功也如此深厚,地魔劍法無雙,恐怕不下於我,玄殤擅長輕功,登萍度水,踏雪無痕;黃煞的赤虛雙鉤法也凌厲非常,這四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獨孤朗笑著點點頭,道:「他們四人,的確各有所長,不過依我現在的觀點,我這個女婿比他們了不得多了。」獨孤玉香聽他這麼說,本來緊皺眉頭的俏臉變得歡喜無比,獨孤朗已經認可了田餘風。
「好招。」田餘風暗道一聲,他想要施展游天步,卻無法施展開來。內力似乎被牽引一般,突然他猛地一驚,天魁身上的氣息似乎越來越強大。田餘風急忙封住自己的穴道,不讓內力外泄,果然,他的身體不再被天魁吸引,這招好厲害,竟然能夠吸收別人內力為自己所用。
「法兄,你說說,他們倆誰勝誰敗?」獨孤朗問道。
法子通神色淡然,說:「我猜,田小兄弟贏定了。天魁護法此招雖然厲害,但未必不可破,我見過田小兄弟用過一種指法,厲害地緊,一旦用出,天魁護法必敗。」獨孤朗驚異地道:「哦?」他想不到田餘風此時還未真正出手。
「我看出,田小兄弟內力似乎又精進了不少。」法子通自語道。
獨孤玉香嘀咕道:「好厲害,這都看得出來。」
「阿狼。」法子通將一塊金色令牌放到田狼手裡,側頭低聲說道:「你去拿著通行牌將藍姑娘接進來,將她還給田餘風吧。」
「是。」田狼似乎也十分高興,粗大的眉宇間陰愁之意完全消散。
「來吧。」驀的,天魁眼中金光四射,手裡挾裹著無與倫比的勁力朝田餘風襲來。「天護法,得罪了。」見他收招打來,周圍狂風四起,知道此招厲害非常,一般人遇到這招必定是躲閃開來,而田餘風作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呼」田餘風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內力壓回丹田,身體猛然一震,他嘴角一抹輕笑,此時那獨孤敗天授入體內的至陽內力狂涌而出,身體一片火紅。「奪命指!」田餘風不退反進,手指並起,內力迸發,他竟然選擇了硬碰硬。
「這是?」獨孤朗驚疑不定,這樣的感覺,分明就是自己父親獨孤敗天的陽明功啊。此時田餘風感到精神無比振奮,如果退了就是違背心意,這種感覺,至死也不會退,陽明功至陽至性,只要戰鬥起來,便不會有退招,這也就是獨孤敗天被稱為『戰魔』的原因了。
金光與火光隨著兩人的身體互相對碰,庭院里的花草被相碰產生的狂風吹落滿地,其他在旁窺測的眾人都吃驚不已,想不到這個田餘風與天魁拼到了這個地步。金光,火光瀰漫,對持良久,轟隆隆的聲音不斷傳來,這是兩人內力運轉到極限的聲音。眾人連忙退開,法子通帶著獨孤朗急忙向後退去,勁力的爆炸將堂內的桌椅吹得東倒西歪,底下的磚石都被炸了個粉碎,粉塵瀰漫。
「噗。」似乎有人吐了口鮮血,大聲道:「好功夫,我服了。」眾人聽去,卻是天魁說的話。粉塵散去,眾人看向堂下,天魁單腿跪在地下,面前一大灘紅色液體,捂住胸口,似乎很不好受,而田餘風卻蹲在他的背後,手掌一推,內力源源不斷的往天魁體內涌去。
天魁閉目苦笑,道:「想不到你打傷了我,反而還為我療傷。」好一晌,田餘風才說:「這傷不重,未傷及肺腑,天護法你只要修養兩天當可無事。」天魁道:「多謝,小兄弟剛才留手,又為我療傷,仁人之心,在下佩服不已。」田餘風笑道:「你是獨孤姑娘的師父,我和你只是切磋,而且小子也是功力不濟,真力提轉不上,並非留手,天護法的拳掌腳法真是厲害,才叫我佩服不已。」
這麼一說,天魁心裡更加佩服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切磋大勝之後還給人留面子,這才是俠義作風,天魁笑道:「田少俠當真非常人,玉香有此夫婿,在下也很高興。」當下又看了看四周,兩人的切磋似乎沒看別處,竟將這院內堂內都攪了個天翻地覆。來到堂下,天魁道:「獨孤兄,他武功精妙,我勝他不得。」獨孤朗突然大笑起來,道:「那也是好的,這證明我女婿武藝高強,便是聞名北大陸的迷幻拳宗也贏不了他。」天魁覺得有些無顏,但也沒有什麼不高興,當下退到一邊。
院外有三人在看,一矮小男人道:「想不到大哥也勝他不得,這個姓田的小子,當真了不得啊。」黃煞也笑了笑,道:「不錯,不錯,如果我猜的不錯,他就是府主的女婿,玉香這妮子的丈夫了,好,我要讓他拜我為師,到時候,說出去我徒弟武功這麼高,我也好有面子。」玄殤呸了一口,道:「老四,我說你的花花腸子如果用到練武功上面,也不至於武功這麼差了。」黃煞怒道:「三哥,如果不是你輕功高,憑著我兩把赤虛鉤,會打不過你?」
「打不打得過,有人心裡自己知道。」玄殤說了一聲,也不再理他。
「好了,我們還得有事情去忙,走吧,在這裡一直扯淡幹什麼。老四,如果你真有本事,你就讓他認你做師父,然後我們都是他的師伯了。」地魔笑道。
「走吧,走吧,我懶得和你們說了,還得去通知人呢。」說罷,黃煞身形一閃,便下了高牆,另外兩人看了看堂內,轉眼也不見了。
「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女婿。」獨孤朗十分高興,拍了拍田餘風的肩膀。田餘風摸了摸頭,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將眼睛轉過去,看向獨孤玉香,只見她滿臉嬌羞,動人無比。此時既然獨孤朗認了田餘風,她也無了顧忌將面紗揭了下來。不過,又看去,旁邊還有一人,看到此人時,田餘風眼裡立馬就冒出了火,但此時不能發作,只得沉聲質問道:「法先生,好久不見啊,蘭兒在哪?」
法子通駭然一笑,道:「田小兄弟,才過了兩天,上次的事情多有得罪,不過你放心,藍姑娘一會兒便到。」田餘風看著這個局面,便也明白了,問道:「獨孤伯父,法先生,你們這是?」法子通知道他心有疑慮,道:「田兄弟,你不必疑慮。這只是我和獨孤兄的事情,與你無關,等一等藍姑娘來了,你就帶她回東大陸好了。」
獨孤朗忽然驚覺,問道:「東大陸,藍姑娘?法兄,這是什麼意思?」法子通道:「田兄弟和藍姑娘都是東大陸人氏,而且兩人。」「法伯伯,你就不要再說了,這件事,容以後再議,你和爹爹去談你們的事情吧,管我們作甚?」法子通張大嘴巴,頓時也懂了,笑道:「是啊,獨孤兄,年輕人的事情由他們自己解決,走,我還有些事情要和你談一談。」法子通拉著獨孤朗,進了後堂,此時天魁也退出了大堂,不知往哪裡去了,現在,只剩下兩人。
「不錯嘛,居然能夠贏了我大師父。」獨孤玉香搭住田餘風的肩膀道。田餘風有些不好意思,道:「這都多虧了當初爺爺傳功,不然我也贏不了天護法。」獨孤玉香嬌聲道:「你還好意思叫爺爺,剛才你管我爹爹叫什麼來著?」「伯父啊?怎麼了?」獨孤玉香狠狠掐了他一下,將他衣服上灰塵拍去,道:「你看看你,我跟你說的你都不記得,我爺爺是你爺爺,我爹爹自然你也得叫爹爹,還有著個雙環青魚配,你可要好好保管住,對了,你有沒有什麼東西要送給我?」田餘風撓撓頭,道:「獨孤伯父就是獨孤伯父,我怎麼能叫他爹爹呢,而且你說的什麼話,我大半真是不記得了,獨孤姑娘,我真的不能娶你啊,我的家遠在東大陸,如果在這邊成婚,我怎麼向我父親和家人交代?俗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根本不合禮法。」
「禮法?當初你掀開我面紗的時候怎麼不講究什麼禮法,江湖中人,你理那些混賬規矩幹什麼,爺爺承認了,我爹也同意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獨孤玉香緊緊抓住田餘風的手,大聲道。田餘風嘆了口氣,道:「你爹承認,可我爹呢?」他只盼著天高路遠,事事無邊,獨孤玉香能夠放棄這個想法。獨孤玉香沉聲道:「你爹,好,那到時候就隨你去見見田叔叔,得到他的承認,然後我倆就會北大陸成婚。」
說到此處,田餘風沉默了,他倒真的有點喜歡這姑娘了,不過,他還從來沒有成家的打算。突然,獨孤玉香又道:「我知道,你還念著那個叫做藍蘭兒的小賤人,等一等她來了我非得教訓教訓她不可,如果她識相,就離你遠遠的。」
突然,獨孤玉香抱住了田餘風,田餘風驚道:「獨孤姑娘,你快放開。」獨孤玉香卻大聲道:「風哥,我要和你一輩子在一起,你說過了,你這輩子可只有我一個女人啊。」她的聲音靡靡,似乎有道不清的纏綿悱惻,甜蜜情意,原來他那個四師父黃煞除了武功,也喜歡玩弄聲音技巧,獨孤玉香跟他學了很多,當初在摩頂廟也用過嚇唬田餘風,現在用出來,效果卻出其不意的好。因為,此時,藍蘭兒已經站在了田餘風背後。
她本來見到田餘風興高采烈的表情頓時被這一句話打破,臉色無比陰沉,眼淚驀的一下流了下來。「田餘風,你就是這樣待藍姑娘的嗎?」田狼突然厲聲喝道。田餘風聽到聲音,連忙掙開,向後望去,眼裡說不出的高興,喊道:「蘭兒!」說著想要去抱她。
「你幹什麼?」田狼伸手一攔,道:「你這個薄情寡性的人,想幹什麼?」田餘風問道:「田狼大哥,你這是做什麼?我見了蘭兒,高興啊。」獨孤玉香得意地看著他們,見藍蘭兒淚流滿面,心裡十分高興。
藍蘭兒一顆心全在田餘風身上,看向田餘風,也想去抱抱他,但看到獨孤玉香那張並不遜色自己又十分得意嬌寵的臉,心裡便十分傷心,她終於明白當初宮千靈這麼討厭華連辰了,這世間男兒,多是薄情之人,不過,想起與田餘風的以往,她還是硬不起心腸。
「哼哼,高興,你自己高興自己的,藍姑娘為了你已經兩天滴水不沾,而你倒好,卻在這裡抱了個姑娘快活,你說說,你對的起她嗎?」藍蘭兒哭道:「田狼大哥,你不要這樣說風哥哥。」她也不是糊塗的人,知道或許這只是獨孤玉香的詭計,剛才田餘風的樣子手足無措,她與田餘風生活兩年,關於他的每個動作表情想要表達什麼,大抵都能猜的出來。
「你怎麼能夠這麼傻。」田餘風湊過去,田狼見藍蘭兒也走了過去,嘆了口氣,也不再阻攔。田餘風撫著她的小臉,感覺蒼白了許多,她的身體如同受驚的小鳥,一顫一顫,田餘風頓感十分心疼。藍蘭兒小聲道:「風哥哥,法大叔和田狼大哥這兩天待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想你想得緊了。」田餘風低眼看了看她,溫柔地道:「蘭兒,我以後不會離開你了,不過當我不在時,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不然我會心疼的。」藍蘭兒聽了,破涕為笑,道:「風哥哥,我記住了,蘭兒以後再也不會再離開你半步了。」
「你們,你們,田餘風,難道你忘了我跟你說的嗎?你不是答應了爺爺要照顧我的嗎?現在,你卻和這個小賤人當著我的面卿卿我我,你這個無情之人。」獨孤玉香也哭喊道。
田餘風轉過頭去,沉聲道:「獨孤姑娘,我自問問心無愧,既然我答應了爺爺,如果以後你有什困難,我自當儘力,不過你說的那個面紗之事,我有不對,卻不至於讓你以身相許。」藍蘭兒看著這個女子,閉口不語。獨孤玉香盯著她,突然厲聲道:「好,既然如此,我便殺了她。」
說罷,手裡長劍將田餘風搠開,直刺藍蘭兒心口,她這真是要一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