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上官折的勸告
「蘭兒,你不要離開我,自從可欣走後,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當然,我還放心不下語鳳,還有……」田餘風躺在床上,口裡自語喚道。
「這傻小子在說些什麼呢?」一個青衣人站在床邊,好笑地看著田餘風,正是上官折。他坐了下來,用手輕輕拍著田餘風的臉,而田餘風絲毫沒有反應,還沉浸在夢想里。「哇,又是一身酒味,看來又喝多了。」上官折繼續拍著他的臉。田餘風突然『哼』了一聲,一把抓住上官折的手,眼裡還泛著模糊,道:「你是誰啊?」上官折又好氣又好笑,說道:「你這小子,怎麼這麼容易醉啊?看來哥哥有時間得教教你怎麼喝酒了,當初我可是千杯不倒。」隨即又手指一晃,點中他身上的痛麻之穴,這麼一指摧下去,換做平常高手,也會痛的齜牙咧嘴,而田餘風卻沒有絲毫反應,只是獃獃的坐了起來,揉揉眼睛,還帶著惺忪,仔細看去,驚喜的道:「大哥,怎麼是你啊?你怎麼會在這裡?」原來他自從學會易位之後,便將自己身體上所有重要穴位統統移了一遍,不過這是奇招,同時也是險招,每移動一個位置,他必須將內力運行圖刻畫記憶下來,這個如果不記得,以後會影響到內力在體內中的運行,不過好在,現在他記憶力奇強,似乎只要是關於武學的東西看了一遍,都不會忘記。
「哼哼,你這小子,太沒有防備了,你要醉也該分時候分場合,現在獨孤府處於風口浪尖,你敢在這裡一醉方休,哥哥我都不得不佩服你這份淡然了。要是剛才我肯下手,你早就死了。」他瞪了田餘風一眼。田餘風兀自摸著腦袋,道:「大哥怎麼會害了我嘛?我相信你,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何,喝著喝著就醉了,然後,咦,我怎麼會回來了?」
「我在這裡轉了很久,應該是東廂房的那兩個姑娘送你回來的,怎麼?小子,你艷福不淺吶,那兩個姑娘都長得很漂亮呢。」
田餘風旋即也明白了,笑道:「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上官折搖搖頭,苦笑道:「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要來尋北海明珠嗎?你竟忘了,好吧,看來我也指望不到你了,只能等明日了。」突然田餘風驚叫起來,道:「大哥,剛才你說兩個姑娘,他們現在在哪裡?不會打起來了吧?」
上官折表情古怪,道:「你一天到晚想什麼呢?你不會以為她們為了你打起來吧?好了,我也懶得說了,你不用擔心,她們兩個有說有笑的,比親姐妹還親。」「哦?」田餘風覺得不可置信,雖然藍蘭兒脾氣溫和很多,但他卻不信任獨孤玉香。上官折攤攤手,道:「你不信自己可以去看看呀。」說罷,帶著田餘風出了房門,兩人身子同時飄動,登上房梁。
上官折帶路,田餘風跟上,兩人身體都是翩若驚鴻,矯若游龍,在空中不是在借力起飛,而是如同飄蕩在空中,上官折頭髮散亂在空中,零落又飄逸,田餘風一身睡衣,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他真是怕獨孤玉香一時衝動,藍蘭兒可不是她的對手。兩人無聲無息的落在房頂上,上官折坐了下來,淡淡地道:「你自己聽聽吧。」不過他心裡還是暗自驚奇,田餘風的輕功好厲害,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剛才落下之時,他的腳步還略有停頓,驚下了一粒小石子,而田餘風起落一氣呵成,如同鵝毛飄落,什麼聲響都沒有。
傳來聲音,卻是藍蘭兒在說:「獨孤姐姐,我跟你說啊,他這個人本來酒量就不行,還非得喝,我記得有一次,他竟然在屋頂上醉倒睡了一夜。」上官折聽到此處,暗笑起來,他當然知道這便是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候,他的那清平江田餘風問都不問,故作豪氣,喝了半瓶,結果便不省人事了。獨孤玉香道:「這男人愛面子自然是正常的,只不過我沒想到獨秀姐姐連著給他灌了這麼多酒,他竟然全部接了下來,倒是累了你去照顧他。」
這話聽得田餘風有些急促,上官折得意的看著田餘風,繼續聽下去。
藍蘭兒道:「倒不是他愛面子,只是風哥哥這個人太沒有心機了,他之所以喝這麼多就是怕你們灌我酒而已,並不是他要逞強,至於上次,我就不知道了。」獨孤玉香道:「蘭兒,你這麼一說,他這人當真是迂的可愛,上次我要殺他,他不僅對我不存殺心,還連著向我道歉,你不知道,當時那樣子有多可笑。」
「他宅心仁厚,出來這麼久也只是在荒島上,而我的出身就讓我從小明白人心險惡,唉,真不知道他以後可怎麼辦?他總是喜歡猶猶豫豫,別人只要稍加手段,他就是最好騙的了。」獨孤玉香點點頭,又道:「如果我真是設計讓他來此要殺他,他早就死無全屍了,不過看他還敢跟我爹頂撞,別說還是挺有膽氣的。」藍蘭兒笑道:「風哥哥就是這樣,平時看起來木木訥訥,儘是說一些不著邊的話,不過一旦他想做什麼自己認定的事情,就是誰也拉不回來。」
「好弟弟,想不到你還是這樣一個深藏不露的人啊?」上官折心裡也有數,對於自己田餘風確實是一點都不防備,萍水相逢,田餘風真是將他當做哥哥一般推心置腹。田餘風笑道:「她們兩個女孩知道什麼啊?」上官折搖搖頭,道:「不對,依我的看法,你這個人的確做事不夠果斷,你以為我不知道法子通和你的事情?當初你不要以為法子通是和你裝腔作勢,他是真的要殺了你。」田餘風問道:「我和法子通也是萍水相逢,而且我並沒有一點對不起他的地方,他為何要殺了我?」
「正如藍姑娘所說,你做事猶猶豫豫,你當真以為法子通這麼簡單,這一切我想你既然到了這裡,應該已經明白了。我聽說你們兩人來自東大陸,與這件事情無關,不過你們又與獨孤家族牽扯到了,這事情可越來越複雜了。依我說,你現在應該要做的就是和法子通等人及獨孤家族撇清關係,到時候才不會傷到你和蘭兒姑娘。」
「可?」田餘風愣住了。上官折道:「其實這是延續了很久的鬥爭了,自從獨孤敗天開始,到現在還未結束,不過北海明珠的確是關鍵,我現在帶你和蘭兒姑娘離開,你們有多遠走多遠,千萬不要回來。」上官折看他一臉猶豫,道:「終究是勸不動你的,你只道法子通於你們有恩,但恩怨相抵,他想要殺你,無非就是少了個人知道他的行蹤,難道你還是放不開嗎?」田餘風突然神色一肅,問道:「既然大哥你說這件事情牽涉極大,為何你還要淌這趟水?還有,照你這麼說,法先生一行人和獨孤家族的人都有危險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這件事情說起來太複雜,雖然這裡是北大陸,但始終跟中央大陸脫不了關係。明爭暗鬥已經多年,明天就是見分曉的時候了。你也說的沒錯,法子通一干君山城的人與獨孤家族脫不了干係,這個時候,我勸你還是明哲保身為好。」
「不行。」田餘風斷然拒絕道。
「誰?誰在上面?」獨孤玉香突然大喝跑了出來,身形早已躍上房頂,藍蘭兒也跟了出來。
「你是誰?」獨孤玉香飛上來,卻看到一個青衣男子,便問道。
「他是我大哥。」田餘風道。她轉過臉去,有些驚訝,田餘風為何也會在此。「你不是醉倒了嗎?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了?」田餘風苦笑,道:「醉了便不能醒了嗎?獨孤姑娘,蘭兒,你們還沒睡么?」突然,又覺得十分尷尬,而上官折則是好笑的看著田餘風解釋。
「風哥哥,你這麼晚了還在這裡幹什麼?」藍蘭兒也上來了,問道。田餘風一時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嘆了口氣,看向上官折。只見上官折輕聲一笑,站立起來,「倏」的一聲,身影已經不見,傳來聲音:「我說的話,你考慮一下,實在不行,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唉。」田餘風又嘆氣了。獨孤玉香問道:「我看你樣子很不好啊,為何一直嘆氣呢?」「風哥哥,他便是你當日所說的大哥么?」田餘風點點頭。
「你為何如此愁眉苦臉的?」藍蘭兒又問道。田餘風沉默好一晌,只得道:「蘭兒,我想你還是到外面躲避一陣吧,明天的明珠大會你躲的遠遠地,到時候我會來找你的。」獨孤玉香不明所以,問道:「明珠大會怎麼了?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田餘風暗道果然獨孤朗連獨孤玉香都瞞著,這件事情的確不小。
」可,可你今日白天才說不會再離開我,為何又要想讓我一個人離開?」田餘風繼續說道:「不僅是你,我覺得獨孤姑娘也還是快些離開吧,我會跟獨孤伯父說的。」
「不行。」「不行。」兩人同時叫道。獨孤玉香氣憤的道:「這裡是我家,古道庄也是我家的地盤,憑什麼讓我離開?」藍蘭兒則是幽怨又決絕的道:「不管是什麼,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會離開的。」田餘風心裡苦澀無邊,終究覺得勸她不過,只得黯然道:「好了,你們休息吧,我也先回去了。」說罷,展開身形,直接掠了出去。
「奇怪,真是奇怪,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他這樣。」獨孤玉香叫道。藍蘭兒卻仍然默默流淚,每次田餘風這樣說,必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他也是個瞞不住心事的人,不過藍蘭兒點點頭,輕聲咬牙。
「生死決,與君隨。」
他的心事,她比田餘風自己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