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靈丹妙藥
只見纖纖一手吊著蒼桐劍柄,生生將半步踏出殿外的旭宸留住了。
她一手拽住劍尾,巴巴傻笑,弱小且無辜。
「你的骨氣呢?」蓮城簡直無法直視,咬牙切齒問。
她不留下旭宸,怎知他食了仙丹後有何變化,是坐地化鳳還是直接升天。。。。。
他也是神啊,這樣莫名被自己半顆仙丹送回九重天,誰知他會不會尋自己的麻煩。
還有那隻脾氣暴躁的噴火大鳥,一想到他哥哥下凡歷練到一半,莫名誤食丹藥前功盡棄,自己還是罪魁禍首,他一定會將自己變成一條烤魚。
纖纖在腦中將畫面正精彩絕倫添油加醋演了一遍,感到自己脊背一陣火燎火燎的。。。。。
被烤的滋味,嗯,屬實不太好受!
這些神啊仙的她一個也不想惹,纖纖皮著臉笑:「大師兄,時辰尚早,再呆會兒。。。。。」
華年梗著脖子望望蒼穹,火燒雲過後的天空一片灰藍,夕陽掉落山顛,己是天黑的預兆。
離明日天亮確實還早!
蓮城覺得此刻畫面實在污眼,冷冷一言不發便往外走。
誰知不過幾步,竟也被纖纖逮住了袖子。
一拖,一拉間,「絲啦」一聲絲帛撕裂的脆響。
許是他的力道過大,或許是纖纖本就虛弱,此時被他嫌棄一拉扯,纖纖直接被他拖拽一個踉蹌,手心裡逮著半片衣袖很不雅觀摔倒在地。
「大師姐。」華年緊忙跑過來扶起纖纖。
旭宸和蓮城幾乎同時轉身,欲去扶她,見華年率先早己扶起纖纖,二人面色頗為不自然。
「你到底有何事?」旭宸脖上青筋隱現,他冒似拼力在阻止自己一怒暴走的決心。
「無事!」纖纖訕笑爬起身,對華年道,也算一併應了旭宸。她拍拍綉滿落葉的米色裙擺,小聲道:「我暈迷了這些日子,想和你們聊聊罷了,既然你們不願意,那便罷了。」
蓮城率先尋了椅子坐下,挑眉問道:「你今日很奇怪,別不是那牛鼻子老道將你腦子打壞了?」
纖纖瞪了他一眼,嬉笑:「腦子倒是沒壞,我正想同你們說說唐府的事。」
月上三竿,清輝柔柔斜照在竹林之上,殿前小院中,一方石桌圍坐四人,紅泥火爐上煨著一壺百花醉。
熱氣裊裊,酒味飄香,空掉的酒罈歪在桌邊,白瓷酒盞中盡留余香。
華年眉眼含笑,眼裡全是依戀,他望著纖纖傻乎乎直笑。
這傻子,她本是要將蓮城和旭宸瀼醉,不料想他非要陪著他們一起喝。
本不讓他喝,華年似個被人嫌棄的孩子一般難過,說大師姐瞧不上他。
纖纖沒轍,許他小酌怡情。華年樂滋滋嘗了一囗,道聲好喝,昂著脖,一口氣連喝三杯。
三杯過後,華年舔舔嘴皮,困惑問眾人:「這酒為何越喝越口渴?」
纖纖忙將剩下的酒連壇攬入懷中,華年卻將紅爐上的一壺百花醉喝了個乾淨。。。。。。
剛煨上去的,才溫熱。
見勸不了,旭宸和蓮城相坐無言,華年數杯酒下肚,面色倒是正常,目光卻更顯痴傻。
旭宸心煩意亂,一手拿岀蒼桐劍不斷擦拭,低首擺弄。
蓮城目光在小院遊走,不知在探尋什麼,心不在焉悶不作聲。
纖纖任由華年幾根白皙分明的長指不斷絞著自己的紗袖,一手給蓮城和旭宸倒滿酒,又將剛送來的小菜往二人前面推了推。
酒過三巡,旭宸冷俊的臉泛著微微的酡紅,本不離手的蒼桐劍被他隨意丟到一邊,抱著一竿修竹喋喋不休。。。。。。
蓮城一足蹬在椅子上盤膝而坐,大大咧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的臉孔在幾杯酒水下肚后,變得柔和了許多,顯岀一絲妖的魅勁。他眼中帶著一絲迷離,盯了旭宸一眼,不屑一笑。
「旭宸,你回來坐著罷。。。。。」纖纖頗為無奈,沒料到鳳族的驕子如此不勝酒力。
「不來。。。」旭宸擺擺手,小聲道:「別耽誤我教這竹妖修鍊的法門,此竹根基不錯,它日定能修鍊成形,拜我為師。。。。。。」
纖纖單手支頤,心想月下老兒這丸靈丹妙藥只怕作了假,等了這許久也不見他們三人有何變化,效果還抵不上這壇百花醉。
「大師姐,我想睏覺覺。」猛地這一聲酥軟的聲音自身旁傳來,纖纖陡然一個激靈,側目見華年眉目溫暖,脈脈瞧著自己,她的心突地一抽。隨即想到他如今六智不全,不過是孩童心性,溫暖一笑指指殿內的紅木軟榻道:「你去吧!」
「我想和大師姐一起困。」
「咳」纖纖緩了口氣,面色窘然道:「我還不倦!要不,你自己去睡罷。」
這邊方說完,就見蓮城也學著華年,半個身子探過石桌,微微張紅了臉,扭捏聲說:「纖纖,我想給你暖腳腳。」
「噗」,剛入口的烈酒噴洒一桌,纖纖拍著胸口劇烈咳嗽幾聲,漲紅了臉問:「你,說什麼?」
蓮城坐回石凳,懊惱用力搖搖頭,搶過纖縴手里酙滿的酒杯,一飲而盡。
「纖纖。。。。。」
旭宸步履蹣跚靠了過來,一絲不拘的發冠被竹枝掛到鬆鬆散散,他慵懶一笑,聲音低啞:「抱抱。。。。。。」
「咚」一聲,纖纖一骨碌栽到凳子下。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纖纖才算尋回自己的理智。她用力揉揉自己的臉,月黑風高之夜,這一定是幻覺。
一個要睏覺覺。
一個要暖腳腳。
還有一個要抱抱。。。。。。
一定是自己喝醉了,這幻覺太可怕!
睜開眼,剛掙紮起身的纖纖又一個踉蹌摔回地面,不知何時,旭宸擠著蓮城,蓮城挨著華年,都齊整杵在自己的面前,欣賞自己這不雅觀的模樣。
纖纖窘迫指著凳子道:「這石凳子屬實不牢靠,絆我一跤。」
等了半晌無人接話,這才發現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似乎熱得厲害,蓮城直接開始寬衣。
「你們這是?」纖纖靈海一明,跳開三尺,華年他們這詭異的樣子,可不像是醉酒。
「月下老頭兒,你還不給我滾下來。」纖纖沖著漆黑的天空怒喝一聲,震得竹枝亂顫,夜鳥驚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