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第二百一十六 困境
「監軍誤會了。」還未等韓浩辯解,曹性抬手解釋說道:「此事不怪元嗣,此乃我與他早先定下之策,待見新野城中火起,他便率大軍前來助我;反之,則退十里紮營!」
「監軍明鑒。」韓浩感激地望了眼曹性,抱拳對荀攸恭敬說道:「末將奉曹將軍之命,萬萬不敢懈怠,那日但見新野城中火起,還倒是將軍大功已成,是故急忙率軍前往相助,途中起大霧,又聞無數劉軍喊殺之聲,末將心中急慮之下,不及明察,這才誤與曹將軍廝殺一處……事已至此,末將甘願受罪!」說著,叩地低頭認罪。
「原來如此!」荀攸恍然大悟,歉意地望了眼韓浩,點點頭說道:「此事確實怪不得你,如此看來,劉備帳下有名士相助啊!」
「諸葛亮?」曹性瞪著眼睛怒聲喝道。
「唔,」荀攸閉目一思,點頭說道:「或許是他吧,早前便言此人乃王佐之才,姑且認為是他吧……」
「不過監軍。」坐在主位上的張綉撫須詫異說道,「觀性公所言,那大霧實在是太過蹊蹺,哪裡有這般湊巧之事?」
「末將附議!」甘寧起身抱拳說道:「這陣大霧確實來得蹊蹺,或許其中另有隱情!」
「難道是有人行妖術?」張綉副將史渙猶豫著插口說道。
「妖術?」帳內眾將莫名其妙地望著史渙,史渙一見,急忙抱拳如實說道:「諸位將軍,末將也是道聽途說,聽說當年黃巾賊寇之首張角,便善於驅使妖術,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大破官軍無人能擋,末將以為,眼下是否……」
「荒謬!」曹性笑哼一聲,撇嘴說道:「他劉備倒是給我變出數萬兵馬來!」
「末將也是隨口說說……」史渙有些尷尬地擾擾頭。
其餘將領皆笑,張綉與荀攸心中所有所思。
「不管怎樣。」沉吟一下,荀攸沉聲說道:「我等一面將此事報於許都,一面兵發新野,新野彈丸之地,劉玄德帳下又唯有數千兵馬,豈能擋我等大軍?如今我軍非同往日與袁紹作戰,不需用奇謀,劉備兵馬遠遠少於我等,以正道用兵,劉備必敗!」
「是!」帳內眾將皆起身抱拳。
「我說監軍。」舔著臉起身,曹性訕訕說道:「待得我軍攻下新野之後,再將戰報一通發於許都如何?」
望著曹性扭扭捏捏的模樣,眾將暗笑,荀攸故作一臉不解,詫異問道:「曹將軍,這是為何?主公有言在先,一戰罷,便送戰報於許都,在下區區一監軍,如果膽敢違背主公之令?」
「這不……」曹性擾擾頭,忽然心中一動,抱拳說道:「末將願下軍令狀復取新野,若是再敗,兩罪並罰,便是砍了末將,末將也無半點怨恨!望監軍允我心愿!」
砍了你?眾將與荀攸會心一笑。
「將軍當真欲立軍令狀?」荀攸淡淡說道。
「是,監軍!」曹性抱拳沉聲說道,畢竟叫縱橫青州、并州的他折翼於小小新野,曹性實在是心有不服。
「如此……」荀攸用詢問的眼神望了一眼張綉,畢竟他才是主將。
張綉暗地裡點點頭。
「好!」荀攸低喝一聲,走向桌案,口中說道:「諸位將軍且過來!」
「諾!」帳內眾將起身在桌案旁圍站,望著荀攸手點案上行軍圖,正色說道:「在下方才便說了,新野區區彈丸之地,無法擋我大軍,此事我等明白,劉備、孫乾也應當明白,是故,我認為劉備必定會棄城!」
「棄城……」張綉摸摸下巴,忽然眼睛一亮,急聲說道:「棄城投襄陽?」
「唔!」荀攸點點頭,憂慮說道:「眼下劉表病故,荊州掌權的,無外乎蒯良、蒯越,以及劉表妻舅蔡瑁,雖說此三人皆不喜劉備,不過大敵當前,或許此些人會聯合對抗我軍也說不定,如此一來,我軍不可在新野耽擱太久……在下的意思是,在此地分兵兩路,一路,由曹將軍統帥,襲新野,張綉將軍引另一路,仍留於此修養!待得曹將軍攻下新野,屯兵修養三日,此間,張綉將軍率軍襲樊城,待得張綉將軍攻成,曹性將軍在即引軍襲襄陽……如此一來,我軍麾下將士士氣不泄、馬力不乏!」
「步步為營,高策……不過,如此一來,所耗時日必之往日要多,豈不是給了襄陽召集兵馬的時間?」謹慎處事的甘寧仍有些心憂。
「非常時期,則用之以非常之策!」見眾將心有顧慮,荀攸正色說道:「眼下荊州失主,其心必慌,一旦我軍兵臨城下,豈能有士氣抵抗?再者,傳聞劉表遺有二子,長子劉琦,不討劉表歡心,如今身在江陵,次子劉琮乃蔡瑁侄兒,若是我等取他些許官職、保他姓命,或許兵不血刃便可拿下荊州……荊州水軍與江東水軍久有爭鬥,實力相差無幾,若要復取江東,這荊州水軍,能收服、還是收服的好……此乃長遠之計!」
「那可非是監軍說了算,要看蔡瑁是何等心思啊!」曹性咧嘴笑道。
「是啊!」點點頭,荀攸長嘆一聲,淡淡說道:「確實要看蔡瑁等人是何等心思……若是冥頑不靈,那也就無可奈何,唯有攻城了……」
而與此同時,劉備帳下謀士孫乾,仍在襄陽費盡心機,竭力想說服蔡瑁……然而儘管孫乾費盡口舌,蔡瑁仍是一臉淡然,絲毫不為所動,口中冷笑說道:「孫乾,你所謂聯合抗劉,不是想叫劉備入主荊州,成為荊州之主吧?」
「蔡將軍何出此言?」孫乾面色一變,他的確是這麼想過,只是劉備不從罷了。
「兄長莫要聽此人滿口仁義,或許他確實打著算盤奪荊州基業呢!」蔡瑁身旁蔡和亦是出言譏諷說道,「當初傳言陶徐州將徐州讓於劉備,可其中究竟如何呢,小弟只聽聞,陶徐州膝下有二子,長子從文、次子從武,皆是一表人才,嘿嘿,既然陶徐州膝下有子嗣,仍將基業讓於劉備……嘿嘿!不會是引狼入室、騎虎難下,不得不如此吧?」
「蔡和將軍何以血口噴人、污衊我主?」孫乾一臉憤然,怒聲說道:「當初我主乃為保徐州百姓安危……」
然而孫乾還未說完,蔡和反駁喝道:「既然如此,當初劉軍退去之後,你主劉備為何不離徐州,仍屯兵小沛?要知道,你主乃平原令,非沛城之主也!」
「乃是因當初陶刺史竭力挽留!」
「荒謬!」蔡和撇撇嘴,蔑視說道:「非是因劉備窺視徐州耶?」
「你!」孫乾為之震怒。
「好了!」蔡瑁大手一揮,沉聲喝道:「二弟,無謂逞口舌之勇,無智也!」
「兄長教訓的是!」蔡和一抱拳,後退一步。
「那麼……孫乾。」轉頭望著孫乾,蔡瑁淡淡說道:「你一再言聯合抗劉,那麼我且問你,你可有妙策抗劉?」
「在下……」孫乾低頭一想,正要拱手回話卻被蔡瑁打斷。
「我話還未說完!去年袁劉之戰後,劉平坐收袁紹治地,眼下佔得並、青、徐、兗、豫、冀六州,幽州袁氏餘孽猶做困獸之鬥,然時日不久,也就是說,劉平以七州之力,對荊州用兵,實力遠在當初袁紹之上,荊州眼下,留有馬步軍八萬,水軍十二萬,其餘零零碎碎合到一處,也不過二、三十萬兵馬……我荊州一州之地,便有二、三十萬,那麼劉平七州……罷,六州之地,乃可得兵馬幾何,望先生教我!」
「將軍此言差矣。」搖搖頭,孫乾拱手正色說道:「兩軍交戰,拼得豈是兵馬人數耶?乃將士之勇、謀士之智也……若要拼人多,劉平又如何會是袁紹敵手?將軍意下如何?」
「嘿!」蔡瑁哈哈一笑,坐在主位俯視孫乾笑道:「有一事,我甚是不明,劉備帳下謀士不過一二,武將不過關、張,得徐州短短几日,便叫那呂布奪了去,還是藉以投劉平暫保其身;隨後至荊州,先主念及同宗之情,予以重望,叫你主居新野,劉軍攻宛城時,你主不敵劉軍,狼狽逃回襄陽……而眼下,先生對我言,劉備仍欲與劉平交手,我乃問及先生一句,劉備心中,可有勝算耶?若是有,勝算又是幾何?」
心中一動,孫乾地望了眼蔡瑁,狐疑說道:「觀將軍言辭,莫非將軍欲投劉平?」
「哈哈哈!」蔡瑁大笑三聲,模凌兩可冷笑道:「本將軍只是想問問,劉備兵不過數千,將不過關、張,有何資格到本將軍面前說什麼聯合抗劉?荊州姓劉不假,可惜非是劉備的劉……先生以為否?」
大敵當前,猶有如此囂張氣焰,不知死活!孫乾心中暗罵一句,拱手正色說道:「將軍多慮了,我主僅僅是想保荊州不失罷了,我主曾多次言及,幸得劉荊州賜新野安身,心中感激不盡,如今劉荊州病故,劉軍大舉襲來,我主一為報劉荊州當日之情,二為保荊州百姓安危,天地可鑒!」
「若是果真如此,本將軍敬服!」蔡瑁抱抱拳說了一句,身後蔡和頓敢莫名其妙,正要說話,卻見自己兄長狠狠一瞪,當即閉口不言。
「將軍應允聯合抗劉之事?」孫乾面色有些欣喜。
「不!」擺擺手,蔡瑁正色說道:「此事我要與眾人商議一下,劉玄德若是真有抗劉之心,便為我等拖延幾日,以待我調集兵馬……」
「這……」孫乾一聽,面有難色,拱手猶豫說道:「我主兵力微弱,恐怕擋不住幾日……」
「唔。」蔡瑁沉吟一下,撫掌說道:「那就這樣,你且言於你主,一切儘力而為,若是實在不行,便往襄陽,我當保他!」
「多謝將軍!」孫乾拱手道謝,忽然想起一事,開口說道:「劉荊州病故,劉琦公子理當前來吊念,不知劉琦公子身在何處?」
蔡瑁聞言,皺眉說道:「你問這個作甚?」
「額。」孫乾急忙解釋道:「在下與劉琦公子往日有番交情,多日不見,是故提及……」
「此事我不知,這幾日事務雜亂,無暇他顧,若是沒別的事……送客!」
蔡和上前幾步,抬手對孫乾說道:「請!」
「……」孫乾皺皺眉,因心念新野安危,也不及細想,自將蔡瑁之話轉告劉備。
而孫乾走後,蔡和心有不解,問其兄道:「劉備區區數千兵馬,如何擋得住劉軍?」
「便是擋不住,才叫他去!」蔡瑁冷笑一聲,玩味說道:「區區數千兵馬,嘿!」
「若是他兵敗來投襄陽呢?」蔡和猶豫說道。
「那還不簡單?」蔡瑁淡淡一笑,右手五指合攏作下劈狀,蔡和恍然大悟,拜服笑道:「先壞了劉備麾下兵馬,再將其誘入襄陽殺之……兄長妙計!」
「哈哈!」蔡瑁拍案一笑,正色說道:「傳言劉平一直欲殺劉備,只不過劉備那廝太過狡猾,假仁假義騙得劉平久久不曾下手,如今劉備自取死路,我等便藉此投身……」
「兄長深謀遠慮,小弟拜服!」蔡和笑嘻嘻地抱抱拳。
「將軍。」這時,內堂轉出一名侍女來,對蔡瑁二人盈盈一拜,恭敬說道:「將軍,夫人有請……」
蔡瑁面色一正,起身抱拳說道:「諾!」
跟著那侍女入了刺史府內院,走入一間屋子,見一少婦坐於案旁,蔡瑁一抱拳,輕聲喚道:「蔡瑁見過夫人!」
那少婦望了一眼在旁伺候的眾侍女,揮揮手淡淡說道:「都退下,妾身有事要與蔡將軍詳談!」
「是!」眾侍女行了一禮,躬身而退,合上屋門。
回頭望了一眼門處,蔡瑁走上前,詫異說道:「不知姐姐有何事喚小弟前來?」
此少婦正是劉表之妻、蔡瑁之姐、劉琮之母,蔡夫人。
「德珪。」抬手叫蔡瑁坐下,蔡夫人皺眉說道:「聽聞前幾日那劉琦來了襄陽?」
蔡瑁猶豫一下,點頭說道,「……是!」
「眼下呢?」
「歸江陵去了……姐姐勿惱,小弟亦有難處,當初袁術襲江夏時,也不知那劉琦怎麼著,竟願帶兵出征,抵禦袁術,小弟想,劉琦此人,不過是一文人,整天飲酒弄詩,又無多少才華,便叫他去了,誰想他身後不知有何高人相助,竟能打敗袁術麾下大將李綱、紀靈,叫主公刮目相看,若不是……嘿!這個當初姐姐不是也應允了么?
再說,劉琦是主公長子,在荊州多少有些名望,若是小弟……嘿!恐怕蒯越、蒯良要藉此發難,小弟好不容易控制了荊州兵馬……」
「唔。」蔡夫人點點頭,語重心長說道:「德珪,姐姐孤兒寡母,就全賴德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