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難難難
「是,小弟義不容辭!」蔡瑁抱抱拳,見蔡夫人面有憂慮,出言勸道:「姐姐莫要擔憂,眼下劉平揮軍南下、欲圖天下,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荊州,更有助於他復取司馬東,必定不會為難我等,再者,劉平最重司馬尚書,司馬尚書與我蔡家有旁親之情,小弟已擬草書一封,為琮兒向劉平求荊州刺史一職,只消司馬尚書為我等說幾句,此事十有八九可成!」
「但願如此,」蔡夫人輕嘆一聲,忽然抬頭說道:「聽聞方才劉備遣人來說你與劉平抗衡?可有此事?」
「姐姐消息確實靈通,確有此事,不過叫小弟巧言騙走了!」
「唔,做得好,如今劉平得六州之地,麾下人才濟濟,非是我等區區荊州可敵,最好……劉備此人,野心甚大,德珪需謹慎處之!」
「小弟明白!」
「還有那劉琦,最好……」
「姐姐放心!」
「唔!那你且回去吧,妾身乏了,先且歇息一下。」
「是,小弟告退!」
……
一日後,孫乾匹馬趕回新野,遙遙望見城上劉備旗幟,心下暗暗鬆了口氣。
孫乾走入縣府,而此刻劉備正與諸葛亮、簡雍、糜竺、糜芳、以及關羽、張飛在堂中議事,見了孫乾,拱手相迎。
孫乾謝過之後,乃將蔡瑁之言如實轉速給劉備一行人。
眾人一聽,心中更是憂慮叢叢,張飛怒聲喝道:「蔡瑁這廝,當真可恨,叫我等區區數千為他抵禦劉軍,他在後面看好戲耶!」
關羽皺皺眉,眯眼嘆道:「兄長,蔡瑁不發兵至此,卻推脫調集兵馬,叫我等拖延劉軍……我恐是蔡瑁這廝借刀殺人之計啊!」
「二弟多慮了。」劉備擺擺手,暗忖說道:「眼下劉軍進犯荊州,大敵當前,蔡瑁又豈會如此?我等若敗,對他又有何好處?」
「主公。」輕搖羽扇,諸葛亮淡淡說道:「在下倒是覺得關將軍所言之事,不可不慎!」
「唔?」劉備面色有些異樣,疑慮說道:「如今蔡瑁把持荊襄,劉軍來攻,他理當和我等聯手才是,若是叫劉軍取了荊州,他又如何自處?」
糜芳嘿嘿一笑,揶揄說道:「保不定人家認為,不需我等相助,亦可抵禦劉軍呢!」
「子方!」糜竺輕斥一句。
「那廝以為他是誰?」張飛一拍桌案,怒喝說道:「若是這廝此刻在我面前,老張我一記蛇矛便結果了這廝!」
「三弟。」關羽無可奈何嘆道:「且留著力氣對付劉軍吧!」
「按理來說。」捻了捻鬍鬚,簡雍皺眉說道:「蔡瑁不會這般短智,就算他與劉荊州有親,倘若是個酒囊飯袋,也不會做到都督的位置,在下恐其中有詐!」
附議地點點頭,孫乾轉首問諸葛亮道:「軍師如何看待此事?」
「在下?」諸葛亮微微一笑,手握羽扇拱手說道:「主公,諸位,方才聽孫乾所言,那蔡瑁曾說,若是主公力有不迭,可投襄陽,是否?」
「裝模作樣!」張飛嘀咕一句,隨即劉備一瞪眼,遂緘口不語。
「是,他確實是這麼說的!」孫乾點點頭,忽然心中一動,彷彿明白了什麼,面色大變。
「不知此言有何不妥?」劉備有些不明白。
「主公且換想一下。」朝著眾人微微一笑,諸葛亮淡淡說道:「是否可以認為,蔡瑁自思主公必敗,是否可以認為,蔡瑁不準備發兵?叫主公投襄陽,也就是說,蔡瑁準備拒守襄陽……」
「若是叫劉軍佔據了荊州,襄陽區區一孤城,如何能久守?」糜竺搖頭嘆息道:「蔡瑁短見,壞大事矣!」
眾人一聲長嘆,諸葛亮搖搖頭,正色說道:「不!諸位錯了,蔡瑁非是短見,實屬狡猾!」
「什麼?」劉備一臉錯愕說道:「軍師何出此言?」
諸葛亮搖著羽扇,輕笑不語,在他身旁,孫乾暗暗一嘆說道:「主公,劉平為何先取荊州,一來,乃是劉景升病故,二來,乃是想借荊州水軍,南下取江東,眼下張白騎疲憊於漢中,益州又過於偏遠,對於劉平來說,這是天賜良機啊,是故,蔡瑁或許看穿了劉平所圖,把持荊州水軍,待價而沽……」
「你是說……」劉備面色大變,震驚說道:「蔡瑁欲投劉平?」
「或許是了。」諸葛亮介面說道:「不管他究竟有何目的,襄陽我等是去不得了,主公與劉琦公子親近,亮與孫乾亦與公子有舊,我等不若投身司馬陵,靜觀蔡瑁與劉軍動向,江陵有八萬兵馬,又是荊州重城,可保一時!眼下恐怕只有如此了……」
「唔……」劉備沉吟著猶豫不決。
「孔明。」暗忖一下,孫乾遲疑說道:「劉琦公子雖有江陵、江夏等地,不過一旦荊州失陷,江陵、江夏亦是孤城,久守必失,不若去益州!」
「益州?」諸葛亮愣了愣,搖頭說道:「亮明白孫乾心思,張白騎取罷漢中,必取益州,不過眼下劉軍勢力太過強勁,就算我等不念荊州安危,今日遠避益州,或許可保一時,那麼來日呢?若是劉軍取益州,我等又歸何處?」
「這……」孫乾亦是犯難了。
望了一眼劉備,諸葛亮正色說道:「眼下荊州仍有自保之力,主公可去投劉琦公子,聯合司馬東共抗劉平,至於張白騎,若是此人真有問鼎天下之野心,必定會在劉平勢弱時攻并州、兗州、豫州……」
「那如何教劉平處於勢弱呢?」糜竺疑惑問道。
「呵!」諸葛亮淡淡一笑,惆悵說道:「那就要看我等了!」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
與此同時,丞相府!
半依在劉平懷中,甘倩望了一眼身邊男人戰戰兢兢的模樣,心下咯咯一笑,柔聲說道:「郎可曾對蟬兒姐姐說起那事……」
「啊哈……」劉平面色更是一僵,打著哈哈說道:「近日不得找到機會說啊,這個……」
「咯咯!」甘倩咯咯一笑,抬頭揶揄說道:「要不要倩兒前去對蟬兒姐姐說……」
「那怎麼行?」甘倩話還未說完就被劉平打斷了,也是,這種事情男兒不出面,那還叫男兒么?不過……「倩兒莫要心急啊,給我點時間……」
甘倩頓時滿臉緋紅,嬌聲嗔道:「倩兒哪裡心急了,只不過……」
說著,她緩緩低下頭,將臉蛋靠在劉平胸口,幽幽說道:「只不過不想叫你為難罷了……」
「倩兒……」劉平有些感動,撫摸著甘倩的秀髮,柔聲說道:「放心吧,我去荊州之前,定會處理好此事!」
「恩!」甘倩乖巧地應了一聲,隨即抬頭疑惑問道:「劉郎何時啟程去荊州?」
「快了吧!」劉平皺皺眉,思量說道:「最近從冀州、青州、并州、徐州調集兵馬,欲再行整編四十萬大軍,準備一鼓作氣拿下荊州、江東,除去整編之事外,糧草也是個問題啊……」
「說到糧草。」懷中甘倩抬頭說道:「倩兒家中還有些存糧……」
「傻瓜,哪裡夠啊!」劉平笑呵呵地撫著甘倩頭髮,喃喃說道:「其實兵馬,不需這麼多……」
「咦?劉郎方才說的什麼?」甘倩似乎不曾聽明白,疑惑問道。
「明日!」皺皺眉,劉平正色說道:「明日我便將那事告訴蟬兒,後日,我便動身去荊州!」
「這麼快?」甘倩面色微變,猶豫說道。
「等不及了!」劉平搖搖頭,望著桌案上的茶盞喃喃說道。
「咦?」甘倩明顯有些不解,見劉平不欲再說,也不再問話,畢竟,這種事對她來說,並不需要知道太多。
歷史中,荊州是投誠的,不知如今又是怎樣……
劉備區區數千兵馬,只要小心孫乾便可,等等!
諸葛亮……唔!就算劉備有諸葛亮,對於眼下情況也是犯難吧?
前線戰報曾未傳來,也就是說,他們還未與劉備交手……
要殺劉備……
眼下正是時機!劉平最近在大肆調集兵馬,從並、冀、徐、兗等地調集收編了四十萬兵馬,為的,就是一鼓作氣,拿下荊州、江東,再轉首對付張白騎以及偏處一地的益州,達成自己一統天下、平定亂世的夙願。
不過調集兵馬容易,籌集糧草就比較麻煩了,眼下劉平能徵調的糧草,不外乎徐州、并州、青州三地而已,然而為防江東,徐州屯有重兵,是故糧草不能徵調,并州張燕亦是要對付幽州,同理,剩下的,只有青州!
從青州征糧運至豫州許都,路途何其遙遠?不費個一兩月,無法籌集足夠的糧草,這是劉平眼下最感頭疼的事。
雖說荊州此時有荀攸在,不過在劉平眼中,荀攸雖掌大局,然而比起臨陣用兵,恐怕就要遜劉平一籌了,畢竟,劉平歷經戰事無數,其中經驗不是向來掌後勤的荀攸可比。
劉平帳下謀士,魯肅掌內政,荀攸掌後勤,白紙墨掌刑法,司馬懿賈詡、陳宮才是劉平帳下最善用兵的謀士。
劉平御下,不外乎恩威利誘,可是對於不戀權位的劉平,劉平能用的,恐怕只有相交之情了,對此,司馬懿在感動之餘,很是欽佩劉平無欲無求的為人處事。
要知道論名望,如今劉平的名望要遠遠高於劉平,倘若換成魯肅,劉平就不會如此不予戒心了,但是對於劉平……像劉平這類疏懶不戀權位之人,日後歸處恐怕也只有隱居不問世事了,劉平何必防?又何須防?
司馬懿心中或許還想著,劉平別那麼無欲無求才好,畢竟像司馬懿這類王佐之才,就算是平定亂世之後,也是大有用處,不過……
「做人不能貪得無厭吶……」劉平自嘲一笑,鄭重對面前司馬懿說道:「去吧,仲達,荊州之事,便全權交付於你了!」
「多謝天機了,那在下便先且告辭了,家中還有事要處理一下!」
「恩,仲達且去!」劉平點點頭,劉平拱拱手,轉身告退。
望著司馬懿步出書房,歸自己府邸,劉平微嘆之餘,嘿嘿一笑。
「蟬兒?」劉平輕輕推開了蟬兒屋門。
「夫君。」屋內的蟬兒見自家夫君前來,自然起身迎接,心中偷笑一聲,柔聲說道:「夫君又找妾身談心耶?」
「啊哈。」劉平有些尷尬了,話說這幾日見蟬兒的次數大大增多,兩人單獨相處的次數也是不少,只是嘛……劉平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啊……不過這次不同了……
「為夫要離開一段時日……」
「咦?」只見蟬兒暗暗偷笑的臉龐一僵,抬頭望了劉平一眼,低頭幽幽說道:「這幾日見劉(純)將軍上府頻繁,妾身便知……卻不想來得如此快……」
微微一嘆,將蟬兒攬入懷中,劉平鄭重說道:「若是此行荊州順利,日後之事,就用不著為夫了,為夫可日夜陪伴你等身旁,蟬兒、琰兒、貞兒,鈴兒……」
平復了一下心神,蟬兒抬起頭,玩味說道:「咦?夫君好似漏下了一人吧……」說著,掩嘴咯咯一笑。
「啊……」
「你呀!」修長的手指戳戳劉平胸口,蟬兒沒好氣說道:「蟬兒與夫君同枕五年,夫君的心思,豈能瞞得過蟬兒?」
說罷,她有些心怨地抬起頭說道:「夫君何時學會瞞騙蟬兒了,蟬兒一直在等夫君對蟬兒如實相告呢……」
「這哪是瞞騙啊?只不過為夫不知如何對蟬兒說嘛!」劉平就是再傻也明白蟬兒話中含義了。
「咯咯。」望著劉平訕笑的表情,蟬兒咯咯一聲,將臉貼在劉平胸口,靜靜說道:「夫君心意,蟬兒明白的,對於甘倩姐妹,妾身對她,倒有幾分好感,只是琰兒妹妹不喜她……不過夫君放心,妾身會勸勸妹妹的,夫君征戰在外,家中之事便莫要操心了,早日平定亂世,像夫君說的,功成身退……」
「恩。」抱著蟬兒,劉平輕聲問道:「到時候蟬兒想去哪?」
「若是夫君不嫌麻煩的話。」蟬兒猶豫一下,抬頭懇求說道。
「蟬兒……」緊緊摟著愛妻,劉平微笑說道:「那又什麼,不是有為夫么?當初屋頂那個洞,還是為夫補的呢!」
「咯咯,夫君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