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釜底抽薪
安平郡信都縣,安平郡太守正裹著席被安逸的躺在一張床席上。
聽著窗外刮過的呼呼風響,太守將被子在身上更纏緊兩分。
這秋風就這般肅冷割人,到了冬天豈不是更加駭然。安平太守心中默默想到。
突然一名禆將沖了進來,高聲道:「使君,不好了!」
「慌什麼?」太守將頭伸出被窩:「天塌下來了?」
禆將一拍大腿:「天不曾塌,只是那常山軍殺過來了!」
「那就讓他們去殺吧。」太守嘟囔一句,重新將腦袋縮了回去。
片刻,厚重的被子被掀開。安平太守穿著一件單衣半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禆將:「常山軍殺過來了?!」
「哎!」禆將狠狠點了點頭。
太守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來了多少人?」
禆將答道:「至少五千人!」
安平太守慢慢的咽下一口唾沫,旋即像是屁股被火燒著一般。直接從床上彈跳而起。
趙翔橫槍立馬,默默望著眼前這座縣城。
作為安平的郡冶,只要攻下信都。那麼剩下的也就好辦了。
趙翔輕笑,將槍尖向前。正欲下令身後的血魂將士開始攻城。
突然,信都縣城門被打開。隨即,數道身影高舉著一張大大的白旗。向趙翔這邊慢慢走來。
趙翔愕然,他身邊的薛歌微微一笑,說道:「恭喜主公,旗開得勝。」
不到五日,血魂軍在原安平太守邱晨的配合下成功佔領安平全郡。
佔領安平后,趙翔將安平各縣的郡庫洗劫一空。留下一千人強制遷徙其居民至常山,隨即繼續向前進軍。
於此同時,韓猛也終於到達鄴城。韓猛看著前方高聳的城牆,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動下來。
七天!整整七天!本來一日夜就能趕到的路途。因為趙雲統領輕騎不斷襲擾。韓猛帶領大軍足足用了七天時間才完成。
期間還折損了幾百名士卒。
鄴城,各郡的士卒已經集結完畢。足有三萬兩千人!耿武看著眼前肅立在校場的幾萬大軍,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名小校過來,對著耿武低聲耳語。耿武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屏退了小校,將目光投向校場:「安平郡尉何在?!」
一名身穿將甲的大漢出列:「末將在!」
「你隨本將來。其餘人就地休息!」
一個時辰后,耿武帶著兩萬士卒從鄴城滾滾而出。
沮授給韓馥的建議很簡單:
「安平已破,不能任由趙翔肆虐各州郡。唯今只有全軍出動找到常山軍。與其決戰!」
韓馥在猶豫和糾結中,還是只派出了兩萬士卒。
韓馥實在害怕派出所有士卒后,趙翔回馬一槍將這鄴城佔領,他怕自己小命不保。
對韓馥的決定,沮授只能扼腕而嘆。辛評私下寬慰沮授:「公與不必如此,若是真的將兵士派出,那趙翔攻城又當如何?」
沮授嘴角升起澀意:「某正是希望趙翔來攻鄴城,才會向君上如此建議。」
辛評不解,沮授接著說道:「如今之勢,我在明而敵在暗。我軍一舉一動皆在敵目,要想打破這種僵局。沒有一個足夠分量的誘餌,是不可能成功的。」
辛評聞言大驚:「公與的意思是?」
沮授點點頭,隨即輕嘆:「可惜,君上還是。。罷了,不說了。但願能順利尋到常山軍主力吧。」
半月時間過去了,沮授的擔心變成了事實。
趙翔率領血魂軍在冀州各郡縣的大地上馳騁,耿武統領的兩萬大軍卻沒有絲毫辦法。
除了一開始由於趙翔分兵而暴露了千餘名血魂士卒,過後便再沒有任何常山士卒的蹤跡。
到了後面,趙翔幾乎是洗劫一個縣城便立馬換一個地方。冀州兩萬大軍疲於奔命。
趙翔牽著冀州大軍離常山越來越遠。
這一日,隨軍的審配給耿武提出一個建議:將全軍的戰馬集中到一起,追襲常山軍。
耿武思慮了良久,同意了。
深夜,審配回到自己營地。
陰暗的燭光點亮他的面龐,審配對顏良說道:「將軍今夜便可向常山行軍。」
「嗯?」顏良一驚:「白日不是說好一起用騎軍追擊常山軍嗎?」
審配幽幽答道:「那只是正南之計,如今想要消滅常山軍,唯有奇襲常山!」
「至於和狡猾的常山士卒交戰這件事,便有冀州其他郡縣去做吧。」
顏良說道:「軍師既然不看好此次聯合,又何必進諫?」
審配嘴角勾起笑意:「不將陣勢造大一些,那趙翔又如何肯信?」
「這集結起來的兩千多騎軍,不是在下貶低。兵少將多心更不齊,實在不堪大用。」
「但是現在,除了兩千匹戰馬。我也實在想不出能有什麼能打動趙翔了。」
顏良聞言若有所思,片刻后嚴肅的點點頭:「來人!傳令下去,今晚二更造飯,四更出發!」
鄴城,沮授仰望星空。發現東方紫微星黯淡無比,而群星中更有數星閃耀當空。
悄然一嘆,沮授準備回房。
「公與為何嘆息?」沮授轉身的同時,一道聲音止住他的腳步。
沮授回身望去,出聲者卻是熟人。
「元皓,你怎麼來了?」來人正是韓馥生宴時唯一的兩位白衣之一:田豐。
田豐面露微笑:「突然想問些事,便過來找你了。」
沮授擺擺手:「亂象已起,元皓應也自知。何必問我?」
田豐笑容不斂:「公與,你說那趙子魚。此次能有幾分勝算?」
沮授眉頭微微皺起,卻依舊如實回答:「若無錯,應有八分。」
「不一定。」田豐搖了搖頭:「河北多有智謀之士,除了願者上鉤的計策,也未必沒有別的對付常山軍的計謀。」
沮授一愣,向田豐拱手:「願聞其詳。」
「釜底抽薪而已,那趙子魚能否撐過,卻要看他的造化了。」田豐留下聲音,身影漸漸遠去。
沮授聞言神情一震,隨即狠狠擊節:若當真用釜底抽薪之計,那趙子魚的八分勝算卻只剩下不到一成了!
沮授見田豐遠去,確實遙遙向田豐行了一禮。便立刻去找韓馥了。
深夜,韓馥還沒睡。正看著從前方送回的戰報唉聲嘆氣。
沮授匆匆尋來,直言釜底抽薪之策。
韓馥愣住,將一封剛送回來的戰報遞給沮授,問道:「公與莫不是和那審正南通過書信?」
沮授看到戰報上審配對耿武的建議和渤海軍伍去向。心中一驚,知道自己可能中了田豐的算計。
但這確實是一個消滅常山軍的大好機會。
沮授沒有解釋,仍然繼續勸諫韓馥:「君上,審正南之計,或是如今最好的破局之法了。」
韓馥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快,但隨即笑道:「公與的苦心,本君已知。天色不早了,公與也去休息吧。」
沮授聽聞韓馥不咸不淡的話語,也只能默默向韓馥行了一禮,退下了。
田元皓。沮授默念田豐的名字:這次你卻害苦了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