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破釜沉舟 (上)

  耿武聽完高覽的彙報，面容上浮現憤怒的神色。


  「這樣說來，我軍只剩下四百多騎了？」


  高覽沉聲答道：「是的，將軍。」


  耿武怒極反笑：「你們，很好！來人！」


  兩名衛士入賬。耿武看著高覽冷冷說道：「若不是用人之際，本將便一刀砍了你！罰你三十鞭，你，可認罪？」


  高覽面色依舊沉穩，拱手答道：「末將認罰。」


  耿武對衛士微微側頭：「帶下去！鞭三十！」


  「諾！」高覽被兩名衛士帶走。


  耿武重新坐下，神情間盡顯凝重之色。


  一名小校沖營帳高聲喊道：「將軍！」


  耿武眉頭一皺：「慌什麼？」


  小校這才向耿武行了軍禮，隨即道：「稟報將軍，斥候在前方發現常山軍！」


  耿武神色一動：「有多少人？」


  「至少四千！」


  耿武眼中浮現一抹精光：「終於來了！」


  「傳令！召集各個郡尉，軍議！」


  一片荒原上，四千多名血魂軍士卒靜靜等待著新的命令。


  軍陣前方，一桿「趙」字大纛簌簌迎風飛揚。


  趙翔身側，典韋張郃侍立。


  趙翔遠遠看見地平線的天際激蕩起巨大的塵埃，冷冷一笑：「還是來了嗎？」


  薛歌不知何時到來，幽幽的答道：「他們恐怕也等了很久了。」


  趙翔回身：「孟克，都安排好了嗎？」


  薛歌細長的眼眸微微一彎：「已經安排完畢，伯謀留在那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唔。。。」趙翔摸了摸已經長出短須的下頜，點點頭。


  張郃欲言又止。


  趙翔發現張郃的異樣神態，說道：「儁乂有話直言，不必拘禮。」


  張郃方才開口：「主公，敵軍數量是我軍數倍。此戰縱然能勝，也定是慘勝。此刻應與敵軍周旋，方為取勝之道。」


  趙翔看了看張郃，又看了看典韋。


  輕聲一嘆：「典韋，你要是能有儁乂一半的才謀，也可以獨領一軍了。」


  典韋嘿嘿傻笑：「韋只要保護主公周全就好。」


  搖了搖頭，趙翔對張郃答道：「本將也想和敵軍周旋，可惜沒時間了。」


  薛歌將笑容斂去，也出聲道：「據投降的各郡騎兵供述，冀州聯軍中隸屬渤海郡的人馬在五天前不知所蹤。」


  張郃依舊不解，趙翔眼神冰冷的說道：「袁本初，好一出釜底抽薪的把戲。」


  張郃恍然大悟，隨即神情一震。望向趙翔的目光中充滿憂色：「主公。。」


  趙翔擺擺手：「五天時間，現在去追也來不及了。那七百騎軍，追上去也是送死。」


  薛歌的眼睛輕輕眯起：「別忘了，還有一支聯軍始終在追襲我軍呢。」


  「不把他們打痛一點，就急急回師常山，到時候被前後夾擊，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趙翔寒聲道：「所以今天，本將便要滅了這支聯軍！」


  張郃神色一厲，對趙翔鏗鏘道：「但有吩咐，郃，萬死不敢辭！」


  趙翔眼神緩和了一些，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下去準備作戰吧。」


  「諾！」張郃領命而去。


  「主公。」張郃離去后，薛歌對趙翔鄭重諫言：「常山局勢恐怕沒有想象中那麼樂觀，主公還需做好萬全的準備。」


  「本將相信蔡機！」趙翔將身子轉向敵軍：「他一定可以守住常山至少半月！」


  薛歌聞言，悄然一嘆，退了下去。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天際，一支五千人的重裝步兵慢慢出現在趙翔的眼前。


  趙翔抽了抽鼻頭，一絲狠厲之色閃過眼底。


  趙翔側首：「傳令，方陣禦敵！」


  數名小校領命而去。


  很快，一個嚴整的方形陣出現在趙翔身後。


  五千重裝步兵離趙翔越來越近了！


  趙翔眼神一冷，語氣平穩的說道：「全軍向前。」


  血魂軍的號子聲響徹天地，伴隨著整齊的號子聲。成方形陣的士卒緩緩前行。


  四千血魂軍士卒，五千冀州聯軍的重裝步卒。兩軍相對而行，距離越來越近！

  重裝步卒身後，還有耿武統領各郡國的一萬輕兵壓陣！

  清河郡尉張南向耿武建言道：「將軍，交戰在即，不若先令弓手齊射。或有奇效。」


  耿武思索了片刻，點點頭：「雖然以輕兵對重裝步兵，常山軍應是必敗無疑。但是穩妥起見，來人！」


  一名小校上前應諾。


  「傳令弓手，齊射常山軍！」


  「諾！」


  血魂軍依舊在緩緩向前行進，突然，一大片箭矢組成的烏雲出現在趙翔的瞳孔中。


  趙翔狠狠按著劍柄：「傳令，起櫓盾！」


  立刻有數名小校厲聲大喝：

  「將軍有令！起櫓盾！」


  「將軍有令！起櫓盾！」


  幾乎是趙翔命令下達的同時。同樣看見箭雨襲來的張郃和血魂軍中的十多名小校也是厲聲喝道：「櫓盾手！」


  說時遲那時快，早有數十名利落的櫓盾手高高舉起手中厚重的櫓盾。


  剩餘的櫓盾手也是在各將校的喝令下迅速舉起櫓盾。


  整個血魂軍陣瞬間變成一面盾牆。


  密密麻麻的箭雨攢落在盾牆上。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噠噠」聲響，舉盾的力士腳步不斷下沉，承受著來自數千枝羽箭的衝擊力。


  耿武看著一波又一波箭雨向常山軍的盾牆落下，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


  本將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到什麼時候。


  「步兵暫緩其步，弓手繼續放箭！」耿武抽出腰間佩劍，高聲喝到。


  趙翔看著連綿不絕的箭雨，神色陰沉下來。


  出征至今，血魂軍的箭矢早已告罄。根本無法提供遠程支援。


  這樣下去不行！再厚重的櫓盾，一旦上面攢落了上百枝羽箭。隨後一枝羽箭的衝擊力便能擊碎舉盾力士的手臂！


  趙翔想到這裡，高聲喝到：「傳令，盾起！輕兵衝鋒！櫓盾手回陣！」


  趙翔神色冷厲，接著高聲喝到：「號角聲起，揚我軍名！」


  一段獨特而又無比蒼涼的號角聲響起。


  更有數名小校怒聲高喝趙翔的命令。


  聽到號角聲和小校的傳令，一面面盾牆被掀起，隨後，四千名血魂軍士卒向著不遠出的重裝步卒發動衝鋒！


  張郃冷聲喝道：「長戟手！出長戟，衝鋒！」


  潘鳳隨手扔掉一面扎滿了羽箭的櫓盾，冷哼一聲：「回陣？那是個啥東西？兒郎們，隨某繼續衝鋒！」


  沒有一個櫓盾手回陣，他們抽出放在櫓盾夾層中的短兵，跟著潘鳳的身影，義無反顧的繼續向前。


  趙翔看著櫓盾手的作為，眼皮狠狠一跳：「潘鳳這個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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