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建寧帝另說因果
馬騰接著說:「臣下覺得,流動交易雖然風險大成本高,然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一是在政治上,通過擴大與各地的交流,可以宣揚大漢的仁德、富有及文化,逐步起到潛移默化的懷柔作用,讓各個少數民族對朝庭逐漸產生一種歸附感。
二是在經濟上,可以獲得更多的利潤,彌補賦稅的不足,同時可以鍛煉經商隊伍,為更大範圍的交易奠定人才基礎。
三是在軍事上,我們在與各地交流的同時,可以更多地了解各地的風土人情、人口、地形、政治、經濟、軍事等各個方面的資訊,如若將來有事,可以佔得先天之利。
故爾一支小小的商隊,可以發揮多方面的作用,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效,可謂是一箭多雕。」
馬騰的深思遠慮深深打動了劉宏。
劉宏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雖只比自己大一歲,然不只在軍事方面是一個百年不遇的將才,在治政、商貿方面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傑出才俊。
倘能好好地加以籠絡,為已所用,將來必成一大助力。
想到這裡,對馬騰說道:「壽成所慮,極為深遠穩妥,朕自無不允之理。回去后善加運籌,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馬騰稱諾,又道:「四為實邊。張掖地方,幅員千里,而人口罕見;水土豐饒,而荒疏遍野。
臣這一路走來,見西北諸邊,未有能及張掖者。如此荒涼,實在是可惜。
張掖現有人口中,少數民族居多,主要以放牧為生,四下遊盪,居無定所。
臣意若發展張掖,首先須充實人口。故臣奏請皇上:
一是請朝庭招募天下工匠,移民張掖;
二是請朝庭組織內地流民移邊,由張掖負責建造房屋、劃撥土地、提供種子農具耕牛,前往張掖屯田。
此事頗費功夫錢糧,然張掖若要發展,斷然離不開此節,還請皇上斟酌。」
劉宏略作沉吟,道:「邊境地廣人稀,百廢待舉;中原人群熙攘,擁擠不堪。
兩者相濟,於國於民都是好事。然若要內地人等千里流徙,實非易事,亦非一日之功。
朕意分幾步走,壽成且看如何:
一是現在雒陽城監獄里人滿為患,朕可下旨,著雒陽及其周圍地方、三輔之地各監獄中所有犯人,皆發配張掖,為你所用。
今後這些地方若再輯捕人犯,按此例辦理。這些犯人,各色人等俱有,尤其是還有一些士大夫。
這些士大夫也不是犯了多大的罪過,只是跟十常侍他們不對付,朕也覺得不順眼。放在監獄里,既浪費他們的才華,也浪費朕的糧食。
若到了你那裡,你可擇優錄取,既解決了你人才缺少的窘況,又宣洩了十常侍的仇恨,又省下了朕的糧食,可謂是一舉多得。
至於那些普通的犯人,可以充當你免費的勞力,只不過你得管吃管住。這一下,我估摸著得有數萬人之多。
二是按你方才所云,招募工匠、流民,移邊屯田,這需稍待,一步一步地組織安排。你意如何?」
這正是:
指點天下事,宏圖在江山。
說者是阿誰?君臣兩少年。
馬騰沒有想到建寧皇上如此痛快,還給了意外之喜,十分高興,再三拜謝。
此時天色已晚,有宦官過來請示用膳。
劉宏問馬騰,可還有什麼條陳。
馬騰道目前就想到這些,別有沒有了。
劉宏道:「難為你年紀輕輕,初出茅廬就想到這些舉措,既有遠慮,又有近憂。這說明你用心了,朕心甚慰。
以後若有什麼事需要朕做的,儘管上書,朕一力促成。今晚你就不要回去吃飯了,陪朕一塊用晚膳。」
馬騰稱諾。
來到另一個房間,見宦官已將飯食備好,不過是六菜一湯,然製作之精,自非其他可比。
馬騰見飯桌旁備了兩個座位,想必皇上早有吩咐,要留下自己一塊用飯。馬騰心中感激,難以言表。
兩人方才落坐,未及用飯,這時又有一個宦官過來,請示皇上,晚上要哪位美人侍寢。
劉宏道還是宋皇后罷。宦官離去后,劉宏道:「壽成,你尚未婚配吧?」
馬騰臉一紅,點點頭。
劉宏道:「這點你可就不如朕了。朕去年就立了皇后,還有幾位貴人妃子,目前已有兩個王子幾個公主。你可要加把勁啊!要不要朕給你尋一門親事?」
馬騰說:「此事就不勞皇上費心了。臣已有了一個意中人,來雒陽之前,已口頭約定婚姻,待回去后,臣就要下聘迎娶。」
「說說看,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劉宏饒有興趣地問。
經過兩次接觸,馬騰在劉宏面前已無隔閡,就從觻得第一次碰見單于紜霏開始說起,自己一見鍾情,於是不遠千里,赴邊從軍;
後來兩人並肩作戰,感情日篤,遂而私定終身;臨來雒陽的前一天,自己又孟浪地跑到都尉府,向單于都尉口頭提親,約以婚姻,整個過程詳細地向劉宏說了一遍。
劉宏看著馬騰興緻勃勃地敘說自己的愛情故事,嘴張得好大,沒想到人世間還有這麼曲折離奇的事情;心下又十分羨慕,能自己去追求所喜歡的女子。
遂道:「你真幸運啊!於千萬人中能一眼遇見自己鍾情的女子,又不顧路途遙遠千里相求,還能一塊打仗。
這個過程好美啊!朕這裡省事倒是省事,人就這麼著給送來了,可那中間的感受,朕是一點也體會不到,太過遺憾!」
馬騰見建寧皇上如此作態,不由莞爾,道:「人世間只有別人羨慕皇上,那有皇上羨慕平民百姓的?」
劉宏搖搖頭,道:「這其中的曲折,說來你也不懂。不過,話說回來,朕倒要感謝這位姑娘了。」
馬騰一愣,道:「皇上,這是從何說起?」
劉宏說:「你想啊,若是你沒在觻得遇見這位姑娘,你可會到居延從軍?
你若是沒到居延從軍,何談立功?你若是沒有立功,哪來今天的這場富貴?
若是沒有這次的封侯拜將,又何來進京一說?若無進京這個緣由,咱倆又怎能坐在這裡說話?
你想想,這是不是一連串的因緣糾纏著?這因緣中最大的由頭,乃是來自於這位姑娘。
你說,朕要不要感謝於她?」
馬騰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於是笑道:「這都是巧合罷了。」
劉宏搖搖頭,說:「無巧不成書。好多事表面上看好像是巧合,實則其中有一定的必然因素在裡面。
否則觻得賽場上人有千千萬,姑娘女人也不少,你何以只看中了這一個女子?這個女子為什麼偏偏又是在居延?為什麼這時又偏偏遇上鮮卑犯邊?
這都是上天註定的。上天註定了你倆的姻緣,又註定了給我送來一員大將,一位治世之能臣!
又何況,咱們君臣兩個又談得這麼投機,一見如故,定是多世的緣分!」
馬騰聽得目瞪口呆!
此時,劉宏站了起來,圍著飯桌踱來踱去,自言自語道,得賞,一定要賞!可怎麼賞呢?
馬騰一聽皇上又要賞,撲通一聲跪下,忙道:「皇上,你已封賞了臣的父親和臣下,此恩厚比天高。若再封賞,臣受受不起啊!」
劉宏站住,盯著馬騰說道:「這是兩碼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前者封賞你的父親,是因為你父親教子有功,培養出了你這麼一位忠孝雙全的孩子。朕賞他,是讓他給天下人做個榜樣,讓人們知道應該怎樣做父親!
這個姑娘則不然。她雖然是無心之舉,然這個無心之舉卻給朕結了一個大大的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