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孟伯郎詳說黨錮
宦官等人向桓帝進言,桓帝聽信一面之詞,重處了這些官員。
之後,朝中重臣、位列三公的太尉陳蕃、司空劉茂一同向桓帝進諫。桓帝不悅。劉茂不敢多說。
陳蕃獨自上書,以漢初申屠嘉召責鄧通,董宣追劾湖陽公主的例子,為受罰的官員們辯解,並要求桓帝『割塞近習與政之源』,清除宦官亂政的不正之風。
桓帝不理他,而宦官等人更加嫉恨士大夫們,雖不敢加害名臣陳蕃,但對其他人則大加報復。
朝中大臣、地方官員以及民間百姓大多站在士人一邊,紛紛指責宦官亂政,為非作歹,排斥忠良。
結果卻被紛紛免官,成瑨劉質等最終在獄中被害,岑晊、張牧等人逃亡得免。河南尹李膺,在大赦后處死了蓄意在赦前殺人的張成之子。
張成為宦官黨羽,宦官一黨遂讓張成弟子牢修上書,誣陷李膺等人『養太學游士,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馳,共為部黨,誹訕朝廷,疑亂風俗』。士人、宦官間的矛盾在此爆發。
桓帝大怒,詔告天下,逮捕並審理黨人。太僕卿杜密、御史中丞陳翔等重臣及陳寔、范滂等士人皆被通緝。太尉陳蕃認為『罪名不章』,拒絕平署詔書。
桓帝見詔書無法生效,乾脆跳過司法程序,直接讓宦官負責的北寺獄審理此案。李膺、陳寔、范滂等人慨然赴獄,受三木酷刑而不改其辭。
當時被捕的大多是天下名士,民間所認同的『賢人』。度遼將軍皇甫規以沒有名列『黨人』而被捕為恥,上書『臣宜坐之』,要求桓帝連自己一塊兒治罪。桓帝沒有理他。
陳蕃再度上書,以夏商周三代之事勸諫,言辭激切,桓帝嫌他多嘴,以陳蕃提拔的人才不好的罪名免去了他的太尉一職,改以光祿勛周景為太尉。並罷免了司空劉茂,改以光祿勛宣酆為司空。
同年十二月,桓帝竇皇后的父親槐里侯竇武為城門校尉,他名列三君,同情士人,於次年上書求情。
同時,負責審理此案的宦官王甫等人也為黨人的言辭所感動,取消了對他們的酷刑。
李膺等人在獄中故意供出宦官子弟。宦官等害怕牽連到自己身上,向桓帝進言,說天時到了大赦天下的時候了。
於是同年六月庚申日,改元永康,大赦天下。黨人等獲得釋放,但放歸田裡,終身罷黜,史稱『第一次黨錮之禍』。」
「第二次黨錮之禍發生在當今皇上即位的第一年,即建寧元年。」孟佗接著說道,「建寧皇上即位后,竇皇后被尊為皇太后。
竇武因身為皇太後父親而被任命為大將軍,陳蕃再度被任命為太尉,兩人與司徒胡廣一起掌握朝政。
名士李膺、杜密、尹勛、劉瑜等人得以重新被起用,民間大多認為,賢人在朝,太平盛世快要來了。
宦官首領曹節、王甫等人則在竇太後面前諂媚侍奉,竇太后多次在他們慫恿下亂下命令。
陳蕃、竇武等人認為宦官這樣干涉朝政,不是了局,於是私下商議,趁日食的天象上書太后,要求革除宦官參政,但竇太后認為從漢元帝時就有宦官參政,是正常現象。
雖在竇武等人建議下處死了宦官管霸、蘇康等,卻保護曹節等人,不願士人處罰他們。於是就發生了後來的九月辛亥政變。
不久,又出現太白金星經房宿,由上將星入太微垣的天象,當時的人認為這是不祥之兆,象徵奸佞在皇帝身旁,大將軍有災難。竇武等人準備動手除去宦官曹節、王甫一黨。
九月辛亥日(九月初七),竇武輪到休假日,出宮回家。宦官偷出他的奏摺,得知了士人的計劃,因而連夜歃血共盟,發動政變。
宦官們與皇帝的乳母趙嬈一起,矇騙年幼的皇上,格殺親近士人的宦官山冰等,搶奪印、璽、符、節,脅迫尚書假傳詔令,劫持竇太后,追捕竇武、陳蕃等。
年過八旬的陳蕃聞訊,率太尉府僚及太學生數十人拔刀劍沖入承明門,到尚書門因寡不敵眾被擒,當日遇害。
竇武馳入步兵營起兵對抗。護匈奴中郎將張奐此前率軍出征,此刻剛回到京師,尚未了解局勢,宦官等人假傳詔令騙過了他。
張奐誤以為竇氏叛亂,遂與少府周靖率五營士與王甫所率領的千餘虎賁軍、羽林軍一起進攻竇武。
竇武被重重圍困,無奈自殺;他的宗親賓客姻屬及侍中劉瑜、屯騎校尉馮述等人皆被族滅;虎賁中郎將劉淑、尚書魏朗等也被誣陷而被迫自殺;竇太后被軟禁在南宮,李膺等再次被罷官,並禁錮終生。
議郎巴肅參與了竇武的計劃,但宦官不知道,只是將他禁錮而已。
巴肅認為『為人臣者,有謀不敢隱,有罪不逃刑,既不隱其謀矣,又敢逃其刑乎!』,自己投縣官官衙就案,縣官要解印與他一起逃亡,他不同意,被害。
陳蕃的友人朱震棄官痛哭,收葬了陳蕃的屍體,並將他的兒子陳逸藏到甘陵,被人告發。
朱震全家被捕,都受到酷刑,然而朱震誓死不肯說出陳逸的行蹤,陳逸得以倖免。
竇武的府掾胡騰收葬了他的屍體,為他發喪,也被禁錮終生。竇武的孫子竇輔,才二歲,被胡騰收留並冒認為自己的兒子。胡騰與令史張敞一起將他藏匿在零陵,竇輔也得以倖免。
而張奐因『平叛』的功勞被宦官們提拔為大司農,封侯。張奐因深恨自己被曹節等欺騙,害死國家忠良,鑄成大錯,堅決拒絕不肯受印。
並在不久后趁天象變化而上書建寧皇上,要求為竇武、陳蕃等人平反,迎回竇太后,並推薦李膺等出任三公。
建寧皇上認為他說得有理,但宦官們紛紛進讒言,改變了建寧皇上的想法,反而追究張奐的責任,張奐自赴廷尉,被拘留數日,罰俸三月。最終也被罷官回家,禁錮終生。
郎官謝弼上書也為竇武、陳蕃等人鳴冤,要求迎回竇太后,卻被宦官貶職殺害。
之後,宦官等見竇武、陳蕃、李膺、杜密等名望仍在,不肯罷休,於是向建寧皇上進讒言,誣陷黨人『欲圖社稷』,意圖謀反。
年僅十四歲的皇上被他們欺騙,因而大興大獄,追查士人一黨。
李膺、杜密、翟超、劉儒、荀翌、范滂、虞放等百餘人,被下獄處死。在各地陸續被逮捕、殺死、流徙、囚禁的士人達到六、七百名。
汝南督郵吳導奉詔前往逮捕范滂,到了范滂的家鄉,竟趴在驛舍的床上大哭,范滂聽說后說:『一定是因為我才會這樣。便要自前往監獄。汝南縣令郭揖聽說后解掉印綬,跟范滂一起逃跑。
范滂說:我死了禍事就結束了,怎麼敢連累您呢?范滂與母親訣別,范母對范滂說:『兒今日能與李膺、杜密齊名,死亦何恨?』遂與李膺、杜密等百餘人被執,不久被處死。
此前曾得罪宦官的張儉四處流亡,在路途上,看見人家就前往投宿,每戶人家即便知道會引來殺身之禍也願意收留他。
張儉在眾人的幫助下,得以逃亡塞外。因為收留他而被追究滅門的,前後有數十家之多宗族親戚都被殺害,郡縣因此殘破不堪。是為第二次黨錮之禍。」
這正是:
溯本正源道清濁,是是非非有誰說。
莫要小覷孟伯郎,人間正道是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