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等到了地方還沒擺好攤就有人笑著過來招呼了，柳明武笑呵呵的把東西卸下來，擦了把汗「大富兄弟，今兒怎的這麼早就來了，你先坐一會。」
「好嘞，你們先忙，我就是在家憋悶了，出來透透氣。」方大富笑著幫他們擺好桌椅做了下來，眯著眼睛看了看頭頂的陽光「今兒個可真熱，這鬼天氣。」
「可不是嗎，估計還要熱上一久，等天涼了稻子也該收了。」柳明武笑著舀了滿滿的一碗雙皮奶，順帶送了一碗冰涼的綠豆湯過去。
「還惦記地里的活計呢，我看老哥你呀就是個閑不住的。」方大富端起碗喝著綠豆湯，舒服的咂了咂嘴。
「他可不就是個閑不住的，地里被水淹的厲害，估計沒多少穀子可收咯！」吳翠蘭笑著看了傻笑的柳明武一眼，和柳清一道坐下來擦了擦汗。
柳清一坐下來就不想再動彈了，身上汗流浹背的，一股子汗味，偏生早上客人多，只好起身忙活開來，汗一遍一遍的流，柳清忙的擦汗的時間都沒有。自從這雙皮奶賣的開了以後，這種便宜好吃的新奇的小吃食，每天都有許多人慕名而來，再加上天氣漸漸的熱了起來，這個時候吃上一碗冰冰涼涼的雙皮奶讓人簡直舒服的想嘆氣，若不是天氣熱的人受不了，只怕連坐著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等到中午的時候，人漸漸的少了，柳清捏著濕透的帕子看了看頭頂炙熱的陽光嘆了口氣，這個時候特別懷念起有空調的風扇的日子來了。
「清兒，你要吃什麼，爹去給你買了來。」柳明武舀水洗了把臉，隨手用袖子擦乾。
「就在毛大叔那裡吃碗面吧，省得跑遠了熱。」
柳清長出了口氣，身上黏黏糊糊的很是難受，實在是沒什麼胃口，但是現在不吃等會又餓的慌。柳明武摸了摸頭，剛一轉身就看到鄭氏和吳天發遠遠的走過來。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快歇著，這大熱天的中了暑氣可不得了。」柳明武迎過去看他們滿頭汗大汗楊，忙打了兩碗綠豆湯端過來。
「沒事，沒事，反正我們在家也沒事，就給你們做了飯菜送來，還沒吃吧？」鄭氏坐下來笑眯眯的把手裡的籃子放在桌上，又看到柳清焉焉的模樣驚了一驚「清兒這是怎的了，無精打採的，是不是餓了？」
「外婆，我沒事。」柳清揮揮手。
吳翠蘭冰涼的毛巾搭在她的額頭上，拍拍鄭氏的手笑道：「娘，沒事，這丫頭就是太怕熱了，呆會去後面的井裡打水涼一下就好了。」
鄭氏聽了提著桶就要去打水來，柳明武忙攔著她「娘，你歇著，呆會我去打就行了。」
「外婆，我沒事，您就歇著喝碗綠豆湯去去暑氣。」柳清扯下額頭上的毛巾放在脖子上，拉著鄭氏坐下來。
鄭氏這才坐下來，不時給她擦汗。吳翠蘭笑著看了一眼，把帶來的飯菜拿出來，飯菜很豐盛，有昨天剩下的魚和青椒炒雞蛋，還有一盤子小炒肉和一盤子涼拌黃瓜。
柳清看著那盤字涼拌黃瓜立馬就來了胃口，黃瓜翠綠，其中還夾雜了紅紅的辣椒和蒜末。夾了一塊黃瓜放在嘴裡，有麻油和醋的味道，辣椒的味道也在嘴裡發散開來，吃起來很是很開胃。中午柳清吃了兩碗飯，撐的肚子都鼓了起來，鄭氏見她吃的這麼歡實就笑眯了眼，直說下次還給她做了送來。
午飯後，陸續與有客人上門，幾人開始忙起來，鄭氏和吳天發說什麼也不肯回，要在這裡幫忙，吳翠蘭無法，只得隨他們去了。
等客人少了，柳清又懶散起來，靠在桌子上閉著眼睛，頭開始有些抽痛起來，身上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身上也有些無力起來，吳翠蘭以為她又熱了起來，就坐在一邊為她打著扇子，柳清就在這陣陣的清風裡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都已經到了要收攤的時候了，吳翠蘭和鄭氏坐在一邊小聲的說著話，但是不見了吳天發和柳明武。柳清睡得臉上都印了幾條印都渾然不覺，吳翠蘭回過頭笑起來，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
「爹和外公去哪兒了？」柳清又趴了回去，掩口打了一個哈欠。
「他們接小寶去了，你外公想看看小寶進的學堂，不然不放心，怕耽誤孩子的前途。」吳翠蘭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別耳根后。
柳清點了點頭，覺得身上實在是沒勁，剛睡醒轉眼就又困的不行了，眼睛閉了閉還是強忍著沒有睡著。等柳明武他們接了小寶回來，一家人就收拾了東西趕著牛車慢悠悠的回去了。
回家后略作休息，柳清快炒了幾個菜，一個湯，等吃了晚飯洗了澡柳清就回了房間。吳琴琴回房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柳清趴在床上睡得很香，臉側在一邊，烏黑的髮絲散落在枕頭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緋紅，鼻間發出輕微的呼吸聲。這一幕將她看的呆了，直到小寶興沖沖的跑進來才回過神來。
「噓，你姐姐睡了，咱們別吵著了。」吳琴琴伸出食指靠在唇邊，小聲的湊在他耳邊說著話。
小寶點點頭，輕手輕腳的坐在桌邊拿了書看。吳琴琴也做在桌邊陪著，最後實在是有些困了，就輕手輕腳的上了床，給柳清脫了腳上的鞋子躺在裡邊。
才躺下沒多久就渾身出了一層薄汗，熱的人睡不著。強忍著熱氣翻身睡了過去，臨睡前小聲的囑咐了小寶一句「小寶，看一會就上來睡覺，別看的太晚了，傷眼睛。」
「知道了，小姨。」小寶低聲回了，接著看起書來，遇到不懂的就拿毛筆記下來，準備明天去問夫子。
半夜的時候，吳琴琴滿頭大汗的從睡夢中醒來，清醒了才發覺不對，旁邊柳清的身上傳來一陣陣驚人的熱量，伸手在她額頭探了探，一驚之下就縮回了手，忙下床點了油燈，推了推柳清，見她毫無反應，面色一變之下就打開門跑了出去。
「姐姐，姐夫，快醒醒，清兒發高燒了，姐姐，姐夫，你們快出來……」吳琴琴「啪啪啪」的拍著門，急得直跺腳。
吳翠蘭被屋外的聲音驚醒，嚇得渾身一抖，叫醒柳明武披了衣服就衝出來往柳清那邊跑。吳翠蘭進來的時候小寶蹲在邊上給她擦著冷汗，嘴角倔強的抿成了一條直線，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柳清半睜著眼睛，渾身無力的靠在床頭，見她進來強撐著扯了一個笑容。
「清兒。」吳翠蘭此刻卻是笑不出來，心裡像是被揪著一般，彷彿又看見柳清磕破頭倒在地上的一幕。顫抖著手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強忍著淚水就涌了出來「她爹，快，清兒病了，咱們去找大夫.……」沒等柳明武回應，就給她套了衣服一把背起往門外跑。
柳明武急忙將柳清從她背上接下來背在背上，急急的背上就往門外沖，吳翠蘭緊緊的跟著，一邊無聲的抹著眼淚。鄭氏和吳天發聽到聲響出來的時候就只看到兩道釀蹌的人影，還沒回過神小寶就從眼前光著腳就要往外跑，吳琴琴拿著鞋子和衣服急急的跟在後面追著。
「琴琴，除了什麼事了，你姐姐姐夫.……」吳天發拉住她。
「爹，娘，清兒病了，現在去找大夫了，您就先在家看著，等會我回來再跟您說啊。」吳琴琴說完就跑了出去。
「咱們也去看看，在家我這心裡總不踏實。」鄭氏和吳天發對視一眼，忙進屋拿了衣服套在身上跟在後頭去了。
柳清迷迷糊糊的背柳明武趴在柳明武的背上，被顛的一陣難受，最後實在忍不住抓著他的衣領側過頭吐了，吐完頓時就舒服多了，只是身上一會熱一會冷的。
吳翠蘭紅著眼睛溫柔的輕拍著她的背，拿帕子給她擦乾淨嘴，看柳清焉焉的模樣淚水再次淌了下來。等到了醫館，柳清再次睡了過去，吳翠蘭扶著她使勁的拍著醫館的門，聲音里都帶著顫音「大夫，開開門，大夫，大夫……」
敲了許久都不見動靜，吳翠蘭咬著牙把門拍的噼里啪啦的響，直到手心發麻，裡頭才有人不耐的把門打開一道縫隙，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夫提著油燈探出頭來，看見夫妻倆個紅腫的雙眼和背上熟睡的柳清唬了一跳，忙打開門道：「快把人放在榻上，安靜些。」
流民顧問把柳清放在榻上，大夫放下手裡的油燈，把燈芯撥的亮了些，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把了脈，才到急紅了眼的夫妻倆道：「就是感冒了，沒什麼大事，給你們開些葯回去了煎了喝。」
大夫說完就轉身去抓了些葯裝好遞過去，細細的囑咐了一些主意的事項。夫妻倆個紅著眼睛道謝，想把銀錢結了卻發現出門太急，沒帶上錢，不由得有些局促，大夫笑著擺擺手，讓他們明天再送過來，就提著燈送了他們出去后，打著哈欠回屋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