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門外吳琴琴拉著小寶跑過來,鄭氏和吳天發也跟在後頭氣喘吁吁的。吳翠蘭捂著臉哭起來,渾身顫抖著,剛剛她真的是怕了,直到現在忍不住了才大哭起來。
「清兒.……」吳天發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咯噔」一下,身子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吳琴琴被嚇了一跳,立馬扶住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氣,剛剛她一路追著小寶跑過來,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來。小寶死死的看著柳明武背上閉著眼的柳清,嘴唇咬的發白,捏著拳頭,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潰的哭出聲來。
「清兒沒事,沒事,大夫說了就是感冒了,已經開了葯。」吳翠蘭嚇了一跳,連忙解釋。
「嚇死我了,我這心裡現在還跳的厲害。」鄭氏捂著胸口伸手拍了她幾下,額頭上的發都被汗打濕了。
「我就是嚇著了,清兒沒事。」吳翠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有些彆扭的道。
幾人放下心來,細心的問了情況才放下了心。突然小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跑過去緊緊的抓著柳清的衣擺哭的臉色通紅,小小的身子顫抖個不停。
柳清被小寶的哭聲吵的醒過來,一睜眼就感覺頭痛欲裂,強忍著拍了拍他顫抖的背,有氣無力的趴在柳明武的背上「小寶乖,姐姐沒事,乖,別哭,你是小男子漢,要堅強,別讓姐姐擔心。」
小寶抽噎了半天才忍住,眼眶裡的淚水晶瑩透亮,還在打著轉,似乎隨時就要落下來「小寶不哭了,姐姐要快點好起來給小寶講故事,好嗎?」
「好,姐姐答應你。」柳清笑著朝他伸出手「拉鉤,小寶也要答應姐姐要好好聽話。」
「好。」小寶鬆開捏著她衣擺的手,抬手和她拉鉤,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柳清疲倦的閉上眼又睡了,小寶還緊緊的抓著她的手不肯鬆開,嘴角倔強的抿成了一條直線。吳翠蘭看著眼淚就又掉了下來,她的兩個孩子啊,懂事的讓人心疼。幾人回到了家,吳翠蘭煎了葯讓她喝了,直到她燒退下來才回去睡下。小寶靠在柳清的旁邊睡了,睫毛顫動,似在睡夢中都有些不安。
折騰了大半夜眾人才帶著疲倦的睡去,沒一會天就發白了起來,吳翠蘭起身又去看了看柳清,見她睡得很安穩,臉上不正常的紅暈早已褪去,掛著淡淡的緋紅,小寶靠在她身邊蜷在一邊睡得香甜,小臉上有些笑意,似乎夢到了什麼。吳琴琴倒是在她進來的時候就醒了過來,隨即就又打著哈欠睡了過去,吳翠蘭笑著給她們蓋好被子就帶上門出去了。
柳明武披著衣服在門外等候,見她出來就低聲問了情況,隨即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夫妻倆洗漱完做好了雙皮奶和綠豆湯就去叫了小寶起床,小寶醒來就抬頭看了看柳清就輕手輕腳的穿好了衣服跟著吳翠蘭出去洗漱了。
柳清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一張嘴嗓子就疼的厲害,起身倒了一杯水喝了,水吞下去的時候嗓子就像刀割一般,疼的厲害。
推開門就看到吳琴琴無聊的坐在院子里,兩手無意識的拔著地縫裡長出來的野草。見柳清出來立馬丟下手裡的野草,跑過來探了探她的額頭,隨即臉上露出放心的神色來。
「小姨,我沒事了,外婆和外公他們又去送飯了嗎?」柳清一開口聲音就嘶啞的聽不清,只好用手扯著嗓子。
「前腳剛走沒多久,你快些洗漱了吃飯,鍋里的菜還給你熱著,嗓子疼嗎,我去給你端碗湯。」吳琴琴說完像一陣風似的跑進了廚房。
柳清笑著搖搖頭就去洗漱了,等洗漱完喝了一碗熱乎乎的魚湯舒服的嘆了一口氣,雖說還是大熱天,但是柳清卻覺得有些冷,只好吃過飯就在院子里曬太陽,吳琴琴看了她一眼,又百無聊賴的去拔草了。
柳清看她懨懨的樣子就笑了,來這邊估計沒有玩伴,天氣又熱,連出門都怕會中暑,吳琴琴又是個活潑的,這幾天估計把她憋壞了。
「小姨,我們來編手鏈吧,反正也是閑著。」
「好啊,好啊。」吳琴琴抬起頭來,雙眼發亮。
柳清起身拿了幾種顏色的綵線出來,線不是那種粗線,是吳翠蘭用來繡花的細線,太細了不好編也沒什麼力道,只好十根線搓成一股。柳清想了想就教她編了一個簡單的藻井結的,這些還是小學初中的時候經常玩的,有時候編了一個漂亮的就美滋滋的戴著美上半天,有時候編的多了就朋友間相互送幾條,有的上面掛了小鈴鐺,走起路來清脆的鈴聲就響個不停。
吳琴琴好奇的看了半天,自己動手學了半天才會,好不容易編了一個紅色的出來,戴在手腕上美滋滋的樂了半天。柳清想了半天,編了一個波浪的,許多步驟她也要想上半天。
吳琴琴拿起她編的波浪手鏈眼紅了半天,纏著柳清教她。兩人拿著線玩了一下午,最後還把以前摘的野生的草珠子編在了一起,草珠子略微有點扁,多半都是黑色,很堅硬,中間還有小孔,正好穿了做手鏈。
柳明武他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院子里的兩人頭挨著頭湊在一起,手裡拿著綵線在編手鏈,旁邊的凳子上放了各式各樣的手鏈。鄭氏湊過去看了看,笑罵一聲:「你們倆個丫頭真是糟蹋東西。」
「娘。」吳琴琴不依,把手腕上的手鏈舉起來給她看「哪裡就糟蹋了,多好看啊,小寶,你說是不是?」說著話頭一轉,笑嘻嘻的問在一邊好奇的睜著眼睛的小寶,還悄悄地朝他眨了眨眼。
「小姨,好看呢!」小寶會意,立馬大聲贊同起來。
「你個小馬屁精。」鄭氏笑著輕拍了他一下,拿起凳子上的成品看起來,連著拿了幾條忍不住點起頭來「你們這兩個丫頭還真是會搗騰東西,這小玩意做的還真漂亮。」
「我看看。」吳翠蘭湊過來拿起看了,又看了看上面的草珠子「沒浪費我的線,這草珠子編上面真是別緻。」
「姐姐,你要喜歡就挑幾條,我們做了好多呢!」吳琴琴笑起來,笑聲清脆響亮。
「哎!」吳翠蘭笑著應了,挑了一個簡單的中國結式的戴著手腕上,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手鏈「怪好看的,小姑娘戴著更好看一些。」
「沒有,姐姐戴著好看呢!」吳琴琴笑著大聲說道。
鄭氏笑著敲了敲她的頭,又看向柳清摸了摸她的額頭,問道:「好些了,中午可喝了葯?」。柳清有些無辜的眨眼,她一下午都忙著編手鏈,哪裡還記得喝葯的事。鄭氏看她這樣子就知道了,輕點這她的額頭「你這丫頭,自個的身體不操心,大夫說了要一天兩次,琴琴,你怎麼也不記著點,就知道一天到晚的瘋,看你去了婆家不把你嫌死。」
「那我就找一個疼我的,好相處的。」吳琴琴笑眯了眼,臉上一派嚮往。
「死丫頭不害臊,娘可真是要為你愁死了,你這性子再不收斂些,怎麼嫁的出去。」鄭氏瞪她一眼,搖搖頭就不再說話,去了廚房給柳清煎藥去了。
「小妹一轉眼也要嫁人了,姐姐到時候給你送個大禮。」吳翠蘭疼愛的摸了摸她烏黑的秀髮,眼裡滿是感嘆「姐姐成親的時候你才那麼一點大,姐姐也沒好好照顧你和爹娘,你成親說什麼也要給你添一份厚厚的嫁妝。」
「姐,咱倆誰跟誰啊,你不是我大姐么,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吳琴琴扭過頭,眼眶都有些發紅。
「好。」吳翠蘭笑著,眼裡的水汽升騰,心裡卻是欣慰的,小妹也長大成人了,一轉眼都要嫁人了。
柳明武和吳天發心裡都有些不好受起來,柳明武是覺得愧疚,這些年沒讓吳翠蘭過上好日子不說,就連應有的孝道都不能盡到。吳天發則是心疼女兒,受了這麼多苦,好在眼下一家人日子也過的紅火起來。兩個漢子別過頭,彆扭的掩去眼裡的淚水。
柳清笑著低下頭,也有些感動。小寶有些不明白,趴在柳清的腿上乖巧的沒有出聲打擾,看柳清眼圈發紅,就湊過去輕輕的撫了一下,低聲道:「姐姐別哭,小寶會心疼!」
「小寶。」柳清一把抱住他,覺得心都要暖化了,她的弟弟怎麼能這麼暖,讓人不愛都不行。
小寶羞澀的輕拍她的後背,臉上紅紅的,耳根都紅了起來。吳琴琴轉過頭「噗嗤」一聲笑了,捏著他發燙的小臉笑道:「呀,小寶害羞了呢,耳朵都紅了。」
「小姨壞!」小寶撅著嘴巴別過頭,臉上更紅了。
幾人大笑起來,小寶羞窘的跑到柳明武後面朝她們做了一個鬼臉,回頭跟牛魔王玩了起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過飯,柳清歇了片刻喝了那苦的頭皮發麻的葯,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就吐了出來,漱了好幾遍口才舒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