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群狼
睡眠質量差，乃至於失眠，本來就已經夠糟糕的了。
而且由於要防範鬼知道什麼時候會發射過來的火箭，許多人不僅睡不著，甚至還得緊繃著神經時刻防備著。
那麼，第二天怕是哈欠連天，許多士兵都會東倒西歪。
而那些為了攔截火箭正在守夜的法師，也肯定會累的夠嗆，無法好好回復精神，第二天能用的法術就會減少。
維陶塔斯知道敵人的用心，別的軍官中也有不少人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但猜到，不意味著能立刻想出優秀的應對策略。
發射完火箭之後，發射者只要十幾秒就能收拾完一切，策馬逃走。
這附近是一片森林，大部隊無法通行，但少數人就可以來去自如，貝蘭軍根本來不及追趕他。
若是擴大巡邏範圍的話，就得派出更多人巡邏，這些巡邏的人和馬又會積累許多疲勞了。
「可惡……」
正當他咬牙切齒的時候，就聽見了傳令官在四處呼喊。
「將軍有令，全郡後退二里紮營！」
「嘿，看來也只有這招了啊……」維陶塔斯恨恨地咒罵了一句，便去組織他的部屬後退了。
向後退二里，就可以遠離森林，來到一片平原上，無論是誰想發射火箭都會被迅速發現。
而且，後退二里，也能更好地防範聯軍的突襲——貝蘭軍許多人猜測，得到生力軍支援之後，聯軍有可能來半夜劫營。
畢竟，由於火箭的襲擾，貝蘭軍現在已經很疲乏了，如果半夜敵人殺來的話，很有可能炸了鍋，一片混亂。
雖然對貝蘭軍還有一個方法可用，那就是不管火箭的襲擾，直接自己這邊先展開夜襲殺過去，但這樣做風險太大，一旦不成功的話，就會損失巨大。
明明等到第二天白天，正常戰鬥都能贏，又何必冒這個風險呢——越是本錢大的一方，就越不想賭博，這是人之常情。
雖然這一路貝蘭軍實際上肩負著一個需要兵貴神速才能達成的重要戰略目標，軍中各路軍頭也多少明白這一點，但還是那句話：誰來付出，誰來摘果子？
太過激進的話，士兵的損傷肯定會更多。而且誰先提議要激進，要兵貴神速，那麼他就必然被其他不想付出的人頂到前邊去做先鋒，啃硬骨頭。
啃硬骨頭也就罷了，如果有足夠的功賞彌補損失的話，還是有軍頭願意去做的，但就算真的得到這麼多賞賜，手下兵力不足的話，也很難保得住。
除此之外，沒有足夠的兵力，也很難搶奪到足夠的戰利品——軍中功賞能有多少呢？實際上打了勝仗之後搶戰利品才是最大的一筆收入。
如果是打順風仗，以大欺小，這個制度可以充分激勵士氣，讓軍頭和士兵們都前仆後繼，爭先恐後去爭奪戰利品。
但現在，聯軍雖然不強，但也絕不是弱雞，居然能撐住整一天的防禦戰，讓貝蘭軍這邊也損失了一千五百人。
這個情況下，軍頭們就會遲疑了，哪怕明知道這樣遲疑會給對方更多的時間，但也沒有誰願意強出頭頂上去，損失自己一個人的兵力，然後獲得的利益全都造福了別人。
洛明當年組建軍制時，雖然沒有親自帶過多少兵，但有阿雅等人給他提供經驗和參考，讓他定下了這樣的制度：
除了個別小件，幾枚錢幣洛明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外，私藏戰利品，只要被發現，就一律要受到嚴罰。
在戰場上畏縮不前的人，也要受到嚴罰，最嚴可以當場斬殺。
但只要打了勝仗，那麼戰利品便會被集中起來統一分配——除了私藏戰利品和畏縮不前的士兵之外，其餘的士兵都可以領到屬於自己的一份。
這樣一來，或許戰利品對士兵的鼓舞作用會變小，但洛明的軍隊本來也不靠個人勇氣，而是靠集體的紀律取勝——再說了，洛明改善軍人地位，狠做思想工作，士兵待遇也很高，又有著戰無不克的名頭，本來就已經讓士兵們不缺個人勇氣了。
而且為防止軍頭們控制士兵，保存實力，洛明又有另一些制度約束，這就不一一細說了。
此刻，貝蘭軍的矛盾顯露了一瞬，雖然被主將的果斷決策而再度壓下，隱藏了起來，但並不代表它就會真的消失。
恐怕以後還會因為此事，而碰上別的麻煩吧……維陶塔斯嘆了口氣。
但這同時也加強了他要建功立業的決心——這種群狼合作的模式下，只有當頭狼極其強大的時候，才能夠壓制住群狼，讓它們不得互相推諉保存實力，一個個的都衝上去流血犧牲。
當然，如果只是單純的壓制，也不可持久，群狼的怒火最終會將頭狼掀翻。
要想讓這個制度一直維持下去，永遠壓制住矛盾，永遠強大下去，那麼就需要身為最強者的頭狼本身恪守諾言，公平分配，慷慨賞賜，嚴明懲罰。
只要信譽過人的領導人保證一定會給出相應的補償和利益，那麼底下的軍頭也自然樂意犧牲士兵的生命，來換取足夠的報酬。
當然，一般來說頭狼是無法分配那麼多資源的，底下的群狼早早地就會把戰利品全都瓜分乾淨，因此，就需要頭狼自身變得足夠強大，能讓群狼都不敢忤逆它，不敢和它爭奪才行。
維陶塔斯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成為這樣的頭狼。
「美泉子爵洛明閣下……我越來越對您感到好奇了呢，與此同時，也越來越按捺不住想要將您的頭顱做成我的酒杯的慾望啊。」
維陶塔斯出身於一個古老的家族之中，在這個家族還沒有完全進入文明社會的秩序之前，曾經流傳著這樣的傳說：
偉大的先祖將智謀多端的敵人的頭顱製成酒器，將腦髓混合著烈酒攪拌之後一起飲下，從而分享對方的睿智，創造更偉大的功業。
火炮、火箭、長矛陣衝鋒、以及那以劍師之身發揮出大劍師力量的秘密……就像傳說中一般，他要使盡一切手段，獲取洛明的秘密，這必然是通往頭狼之路的光輝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