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撤離
一陣小風吹過,洛明的鼻子聳動了一下,並沒有真的打出一個噴嚏來。
他對身體已經有著高度的控制,在這深夜之中,他並不想發出聲音來,打擾任何人的安眠。
或許,是有人在念叨自己吧。不過那又如何?對面有幾千大軍,其中總有那麼幾百個人是咬牙切齒想殺掉自己的,洛明才不會去一一計較。
直接阻擋他們,玩弄他們,擊敗他們,讓他們的一切打算落空就夠了——對此,洛明有著深刻的自信。
沒過多久,他又無聲地打了一個哈欠,這下完全是出自身體的本能了。
為了指揮白天的那場戰鬥,還要測試新兵器和戰術,最後甚至去沖了一回陣,洛明事先服用過了強效興奮劑。
現在,興奮劑的副作用就涌了上來。
雖然對於損害身體的那部分副作用,洛明可以直接拼著消耗一些蒼炎來修復掉,但單純精神上的疲勞就無法被完全抹去了,只能等真正安全了的時候喝一些養神的葯睡一覺才行。
再說了,蒼炎雖然很神奇,但駕馭它的洛明本身不過是個劍師,手段有限,難保在修復的過程中不會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瑕疵。
這樣的瑕疵積少成多,以後也可能會成為後患。
當年,格蘭蒂用他自己的原話告誡過他——「身體是我們事業的本錢」,洛明當初其實有些不以為然,現在卻真實體會到了其中的內涵。
歸根結底,因為要考慮的事太多,所以才會一直勞累,稍微遇上些大事就得聚精會神地應對,甚至得熬夜。
哪怕劍師的身體,這樣持續下去損耗也不小,如果一直都沒有成功晉陞到大劍師的話,說不定就會和康勒山伯爵一樣,和普通人在同樣的歲數開始衰老,壽命也不比普通人長到哪裡去。
那麼,若是讓那些「大事」變得不再那麼大呢?變成那種不值得自己親力親為的小事,或者就算親自處理也不用花太多時間和精力,那不就輕鬆許多了?
增強自身的實力,增加自己的本錢……
比如說,若是現在洛明自己手下有十萬人和整整五千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那麼此刻他就算躺在後方睡大覺都問題不大,貝蘭人難道敢輕易來攻擊他的五千大軍么?
他再緊急動員一下,湊出一萬多人都有可能,如果是在領地附近短期作戰的話,三萬人都可以有,人數完全可以碾壓貝蘭軍了。
如果那五千正規軍還清一色地裝備了半身甲,有兩千桿重型火繩槍、手榴彈以及火炮五十門……貝蘭人甚至一開始就不會敢來梵希郡撒野,甚至可能派出使者,帶上禮物賄賂,恭敬地請求他背叛洛薩加入貝蘭軍,而公國王室也會派人帶上禮物來拉攏自己千萬不要背叛。
這樣想來,也就不用再覺得如今的辛苦是不值當的了。
打這一場仗,就是為了保護美泉領上的新事物的萌芽不被外來的狂風驟雨或者害蟲害鳥所摧殘,只要這新芽茁壯成長,那就遲早會有一日成為參天大樹,提供充分的倚仗和保護,最終讓別人都只能仰望嘆服。
在這一場仗中的辛苦和付出,都只是美泉領巨大項目計劃的前期投資而已。
到了獲得充足回報的時候,就算洛明完全放手垂拱而治,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當然,洛明不打算真的放權到那個程度,只是一種對未來的美好設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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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戰鼓聲再次響起,還響起了兩聲炮響,雖然炮彈壓根就沒有打中什麼人,但這無疑是一種挑釁。
「他們搞什麼名堂?」
貝蘭人十分不解,明明自己這邊才是攻擊方,對面卻狠狠地擂鼓,彷彿要進攻似的。
不過貝蘭軍依舊有巨大的優勢,就乾脆派出了五百重步兵以分散陣型緩慢前進,去試探聯軍究竟想要做什麼。
在他們身後,又有五百騎兵策應,如果對方埋伏了一支伏兵想對付前邊那五百重步兵的話,五百騎兵頃刻可至,能把任何伏兵都踏成肉泥——畢竟手持超長矛,足以抵禦騎兵衝擊的士兵太難躲起來,根本當不了伏兵。
不過,壓根沒見到什麼伏兵的影子。
突然又響起了一次炮聲,有兩個士兵被霰彈擊中倒下,於是貝蘭士兵們立刻後退了二十步。
聯軍也會射出些箭矢來,但在這個距離上,很難貫穿重步兵的鎧甲。
於是他們便停在了這裡,許多士兵攜帶弓箭,朝聯軍的陣地上射去——不過其實也同樣造成不了多大的殺傷,僅僅是象徵性地還擊而已。
軍官們在士兵的掩護之下,身穿華麗程度下降了許多的衣甲,謹慎地觀察著聯軍的陣地——他們也怕被重型火繩槍集火。
此時,又響起了十幾聲槍響,雖然總共才有一個人被擊中倒下,但還是讓上到軍官下到士兵的人都人心惶惶,差點出現了逃兵。
說實話,槍炮響起的聲音,有時比它能造成的殺傷還要嚇人。
不過,這些手段都只是拖延了時間而已。在十五分鐘之後,貝蘭軍上下已經產生了充分的疑惑——聯軍的人和火炮都似乎變少了許多?
「等等……這些混蛋,不會是已經讓大部隊撤退了吧?」
維陶塔斯昨天晚上晚睡了好幾個小時,就是為了防範聯軍在用火箭疲兵之後偷襲。
然而現在敵人可能逃跑了?這就像一記冰冷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臉上。
也抽在了所有貝蘭軍人的臉上。
他們緊張了一夜,就為了防範一群臨陣脫逃的膽小鬼?
最初貝蘭人還保留著一些謹慎,先派兵靠前去試探情況,結果就發現聯軍陣地上留著的最後一點人都沒有做過多抵抗,縮到了工事的中心抱團「負隅頑抗」。
接下來,這陣地上也沒有發現什麼陷阱或者可能藏有伏兵的地方,只有一堆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
那些是戰死的貝蘭士兵的屍體,他們衣冠不整,鎧甲被扒掉,甚至有人的手指被斬下拔掉了指環,十分凄慘,也讓看見這一幕的每一個貝蘭軍人都心生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