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桃園相見
今夜,夕顏喝完葯躺下,假裝熟睡。
花菇直到夕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輕聲慢步退出房門。
豎起耳朵,待聽不到花菇的腳步聲,夕顏便一骨碌爬起來,悄悄打開房門。
轉了幾轉走廊,夕顏不認識路,也不知道轉到了哪裡,只聞到空氣中有淡淡的桃花香,便順著香氣尋找源頭。又轉了幾道彎,就見前面滿園的桃花盛開,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想不到在這寒冬臘月間,竟能看到桃花盛開。師父果然說的不錯,這三界山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前方依稀傳來說話聲,夕顏慢慢前移,終於見到不同的人了。
「少爺,別在喝了,您身上有傷。」桃樹下站著一褐衣人,似乎在苦口婆心地勸說他家主子。
「不喝,傷就會好嗎?」
這是師父的聲音?夕顏心頭微動,會是師父嗎?
慢慢繞過桃樹,夕顏就見一男子,身穿白色睡袍,沒有束帶,衣服鬆鬆垮垮,還漏出半截胸膛,就這麼散漫地躺在桃樹枝上,身上落著幾朵桃花,一手做枕頭,壓在頭后,一手持酒,獨飲自酌。
這景色簡直美極了,夕顏一向都知道,師父貌美,竟不知他還有如此妖艷的一面。
「師父……」夕顏情不自禁喚道。
「阿顏?」聽到夕顏的聲音,白清止歪頭,見她站在桃樹下,便從樹上飛下,停在她面前。
「師父,真的是你?師父……」夕顏立刻撲了上去。
「我沒想到竟真的是師父救的我……可你幹嘛這幾天都不理我?你可知自師父走後,我好想你……」夕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你想我?」夕顏一頭扎進來,白清止不知道是該抱還是該拒,只是聽到她說想他,愣了。
「少爺,你的……」白清止制止辛谷說下去,揮手讓他退下。
辛谷無奈,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當然,若不是想你,我也不會上三界山,也不會被人推下來。」之前還想著,她跑去三界山難道就是為了趕著送死嗎?現在想來,原來是老天是要給她一個驚喜。
「你是被人推下來的?」白清止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自夕顏滿身是血的掉在他懷裡,他就派人去查,可是大雪封山,早就毀了痕迹,什麼也查不出來。
「是啊,當時我還在想,我要是就這麼死了,實在太虧了,我還沒來得及跟師父說,我喜歡你……」哎呀,嘴太快了,說漏了。夕顏趕緊閉嘴。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白清止用力捏住夕顏的下巴,剛才在這張小嘴裡,他似乎聽到了喜歡……
「啊?哦!先不說這個了,師父,你怎麼樣?我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被你接住,有沒有受傷?」夕顏趕緊掙開,上下查看白清止的身體,看有沒有異樣。
「你剛才說喜歡我?嗯?」白清止將夕顏的身體貼在桃樹上,自己又靠近了幾分。
「啊,有……有么?」夕顏從白清止的眼中看到了情意,開始左顧右盼,眼神躲閃。
「我聽到了。」白清止的聲音柔柔的,暖暖的,像一道春風吹進了夕顏的心裡。
聽到了還問?夕顏不安的扭動身體,在心中腹議。
她怎麼就說出口了呢?
「阿顏,我好歡喜!」白清止按住夕顏的身子,不讓她亂動,俯下身,封住了她的唇。
好聞的酒香在夕顏嘴中亂竄,不知道是酒香,還是吻她的人,總之讓她迷醉,由開始的錯愕到後來熱烈的回應。
突然間,夕顏嘗到了血腥味。
白清止猛然間將她推開。
「咳咳……咳……」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師父,你怎麼了,師父……」夕顏慌了,沒有受外傷,不代表沒有受內傷,她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師父又怎麼會不受傷?
「阿顏,別怕,沒事……」白清止摟住夕顏,不讓她看。
「吐了這麼多血,怎麼會沒事?」夕顏不信。
「只要有你在身邊,就沒事。」就算有事,聽到你說喜歡我,也知足了。
「師父……」
在白清止的指引下,夕顏扶他到房間。原來他與她的房間,只隔一道走廊。
「阿顏,如果我快死了,你可還會喜歡我?」躺在床上,白清止拉著夕顏的手,問道。
「師父,你別嚇我……」
「逗你的。」白清止笑笑。
「師父,這種玩笑哪能亂開?」不安在夕顏的心中泛開。
「阿顏,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你,你可願嫁我?」白清止輕撫夕顏的臉,眼睛里全是夕顏的身影。
啊?夕顏愣了,她這是被求婚了?
這也太快了吧?
今天他們才剛互吐情意。
「你不願意?」夕顏的猶豫,讓白清止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只是……」夕顏是在猶豫,想起她的過往,他可在意?
「只是什麼?你怕我對你不好?」
「不是,師父,我,我怕配不上你,我已非完璧……」夕顏低下頭去,不敢看師父的臉。現代的人尚且有處女情結,何況古代?
但夕顏並不後悔說出來,這沒什麼好隱瞞的,她若應了這門親,他早晚也會知道。他若真在意這個,也好趁早死了心。
「我知道。」
「你知道?」夕顏猛的抬頭,他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你忘了,我是大夫,女子是否完璧,我一眼便知。」白清止的一顆心落下了,原來她一直在意這個。
第一次見到夕顏,他就知道她不是完璧。一個姑娘不是完璧,又沒有嫁人,他就明白她一定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可是平日里,她活的瀟洒,不曾有過愁容,以為她早已忘記,原來竟一直藏在她心裡。
白清止拍拍床,將夕顏拉了上來。
「做什麼?」夕顏驚呼,以為他要……
「想什麼呢?即便我要做什麼,也會在大婚之後。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白清止將夕顏箍在懷裡,為兩人蓋好被子。
「我還沒答應呢!」夕顏嬌嗔。
「阿顏,不要逼我提前做新郎!」
門外,走廊上。
「少爺還能活多久?」辛谷問。
「少爺在練功緊要關頭被打斷,氣血逆行,經脈逆轉,即便老爺在世,也不過延長三月。」花菇悠悠一嘆。
「那準備婚禮吧,也許還能為白家留下血脈。」辛谷轉身去準備。
「阿顏,你怎能負我?」夕顏又到了那片迷霧。
「阿顏,我會做到天下財富盡歸你有,天下權勢盡歸你有,天下美男盡歸你有,為何你還要負我?」
「阿顏,你答應過的,你會嫁給我!」
「阿顏,我不在乎你有多少男人,可丈夫的名分是我的!」
「阿顏,阿顏——」
「啊——」夕顏驚坐起來。
「怎麼了?」白清止被驚醒,見夕顏似乎受了什麼驚嚇,忙把她攬入懷中安撫。
「師父……對不起,我不能嫁給你,對不起……」她怎麼能忘記,她早就應了別人。
輕拍後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為何?」
「對不起,師父,我忘記了,我應過別人。對不起,對不起……」早知不能嫁,昨夜就不該應。
「是誰?以前的那個男人?」如果他負了你,你又何必守著對他的諾言。
「不是他。我是真的忘記了。以前我落過水,忘記了很多事,可是剛才突然又想了起來。」迷霧中的那人,她得罪不起。
「阿顏,我好後悔——」白清止收緊了雙臂。
「嗯?」夕顏抬頭。
「後悔昨夜沒要了你!」白清止撬開夕顏的嘴,長驅直入。
「師父……」夕顏被壓倒在床上,衣帶被解開。
「阿顏,我不想傷你,可如果你是我的,是否還會拒絕?」白清止與夕顏面對面。他不想無媒苟合,可是別逼他!
「師父,如果你想……我不會拒絕,只是不能成婚。」
「既然你肯讓我碰,說明你是喜歡我的,兩情相悅為何不能成婚?」
「師父……我們做情人好不好。」夕顏說的很小聲,眼神不敢看師父。
「阿顏,我見不得人嗎?而且你把你應的那個人處於何地?」
「他不介意……」
「不介意?」
「他說,他只要名分,我和誰在一起,他不過問。」
「阿顏,他何時娶你?」
「不知。」夕顏搖頭,至今人還沒找到呢。
「阿顏,你若想拒絕我,找個好點理由,別這麼敷衍我!」白清止氣的從夕顏的身上起來。
「師父,我沒敷衍你,是真的。」夕顏也跟著起來,從背後抱住白清止。
「阿顏,我別無所求,只想安安靜靜,快快樂樂和你生活在一起。」他的時間不多了,他不想在最後的時間裡還要放開她。
他沒有那麼偉大,在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之後,就不會打擾她。
她若心中沒有他便也罷了,他只遠遠的看著就好,就像前幾天,明知她就在對面,卻不會靠近,守著就好。
可是她心裡也有他,那他就不會放手!
「師父,除了不能嫁給你外,其他的我全依你。其實名分沒這麼重要,兩個人若是心心相印,何必在乎那一紙婚書?若無感情,即便被綁在一起,也是相看兩厭。」
「可是對我來說,名分很重要!」白家的醫術歷來是祖傳,即便你叫我一聲師父,核心秘術也不能交與你,只有你我是夫妻,我才能名正言順的交到你手裡,傳於你的子嗣。
可是這些白清止不可以告訴夕顏,至少現在不可以。
「那怎麼辦?女人又不能有兩個丈夫!」若是男子還可以三妻四妾。而女子嫁人後,可以不守婦道,另結新歡,可是沒有聽說哪個是可以同時嫁給兩個丈夫的,最多也就是前任和後任。
「誰說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