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百日春
花蜜池塘早已被遠遠的甩在了身後,西行法師獨自帶著小和尚開始了一段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目的地的旅行。日子見長失去花蜜池塘滋養的小和尚又開始了周期性的咒術反噬四肢撕裂內臟分崩離析,法師也不得不用盡一切能力去維持固定,每一次都讓兩個人身心巨疲。
「法師,法師」一老婦焦急的敲打著房門,她沒想到前幾天剛好收留的這對游僧竟然派上了用場,難道這就是天意?
「怎麼了,施主」法師拉開了柴房的門,雙手合十問詢道。
「是這樣的,村裡的張二娃被山上的野獸給啃死了,現在屍體才被運回來,希望您能去給他做一下超度的法事」等老婦把事情交待了一個清楚,法師留下了徒兒一個人跟著她過去了。
屍體就擺放在露天的一個空地上,法師眼見這個屍身,身體多處被啃食,尤其是腹部幾乎被掏空殘剩的腸子也拖拽著掉了出來。他右側的臉頰和鼻子也都被啃掉了,四肢卻幾乎沒發現齒痕,脖子處也無致命傷。
「他是被什麼動物傷成這樣的?」法師問道。
「應該是狼,胸口臉上的傷口都能明顯辨認出狼的齒印」一個獵戶講解道,這人祖祖輩輩都跟這大山打交道,對動物的習性可算了如指掌。
「法師,我求您個事」一個年輕的女性走了過來
「你說」
「我與他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本來明年開春就要拜堂結婚了,但出了這一檔子事。」女子指著屍體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哭了出來,哽咽得再也無法說完一句整話。
旁邊人看著也是沒有說話,男人們多半就圍著抽煙不好插嘴,一些年輕得婦女怕見這事都沒來,只有幾個老人在也實在不好說什麼安慰得話只遞過來幾張手帕,直至女子自己控制了哭勢才繼續道「我與他青梅足馬,他現在這樣身體都被啃成這樣,我實在不忍心可我一個小女子不好去接觸他得身體,我想法師慈悲為懷能不能幫他把肚皮給縫不好裡面塞上稻草,豬我已叫爹爹殺好,皮馬上能送來」
西行法師聽完沒有一點猶豫就應了下來,生死相對他而言早已是空,但面對死者未婚妻的求助他終究說不出這樣冷酷的話。
葬禮就定在明早,因為村裡有個習俗如果是在家外死掉的人如果不竟快下葬就會變成孤魂野鬼,所以必須趕緊的給辦了。
法師也沒想到時間如此緊迫,他起先以為他今晚可以慢慢的縫合死者的肚子和給他捏一些黏土填充他被啃食的臉孔,最後裝裹好第二天在做法事,在隔一天就可以下葬了。可聽完村民們的議論選址挖坑第二天中午之前就要下葬,這下法師才明白自己肩上的任務有多重。
等到姑娘再次返回后,接過她遞過來的豬皮針線西行法師一刻不耽擱就開始趕工了,他熟練的開始穿針引線,看得就連本來準備好給法師打下手的姑娘都略驚訝。
姑娘沒有給法師打下手的機會,還是想著給法師幫點力所能及得忙,她問過法師后就去田大娘家把還在等師傅得小和尚給接了過來。
一村的人都忙著給張二娃張羅身後事,他父親帶著一幫年輕人和幾個叔叔伯伯去給自己孩子挖好安葬的地方,地就選在他家田地邊。
死者的母親據說是早早的哭暈了好幾次,躺在自己家裡,身邊的這個小姐姐的母親正守著。小和尚看著身邊這個面容憔悴的小姐姐,小姐姐說自己是死者的未婚妻,不出意外明年就要拜堂。她說其實就是隔了幾間房子而已,但是想起來自己就是嫁出去了,還是時不時的會傷感,但又盼著那一日早點到來,喜悅和傷感並存。
姑娘說著這些東西也不知道一個小和尚能不能聽懂,但就是想找一個人說道說道,但沒有人任何人合適當這個聽眾,唯獨就這個聽不懂的小和尚最合適。
小和尚一整晚都跟著小姐姐除了各自入廁就沒有分開過,他師傅先是忙著縫補屍體晚飯也是坐在屍體邊吃完的,然後等屍體裝裹好了,他又得去張羅法事的事,一整晚就沒休息過也就沒時間來照顧小和尚。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訶。」隨著法師唱出最後一個音,這場法事就算完滿的結束了,所有人心裡咯噔一下張二娃就算徹底的沒了。
這一夜很難入睡,哭暈過好幾次的死者母親也強打起精神送自己兒子最後一程,她的未來媳婦也陪著她坐在一起,兩人也沒說話就痴痴的盯著木板和那隆起的草席。
安穩下葬后的第三天法師準備帶著小和尚重新啟程,死者家屬特別的感激法師並且準備給法師一些盤纏不過被法師婉拒了。在村口跟村民一一道別之後小和尚又好奇的問道,這次他們要去哪,不過師傅還是笑了笑沒回答。
「姑娘」法師倆個人出了村走了約一里地,在一棵大樹下遇到了死者的未婚妻,看來剛剛在村口她沒有出來送行是等在這裡。
「法師」姑娘見到法師很激動,一路小跑的到了跟前。
「姑娘有事?」法師詢問道。
「法師我有事相求」姑娘表情為難的說道。
「何事?如果能力所及我必定幫忙」法師很自然的回答道,也並未多想。
「我希望法師能復活我未婚夫」這簡單的一句話猶如晴天驚雷,法師楞是呆在了原地久久張不開嘴。
「法師,法師」見法師一直沒有回答,姑娘心急的喚道。
「你怎麼知道的?」法師神色凝重的問道。
「不能說」
「裝神弄鬼!」法師有些微怒的說道,不過這怒氣並不是對著這位姑娘而是那幕後之人。
「姑娘,我不知道對方告訴了你什麼,但我不可能會幫你,你走吧」法師決絕的說完邁腿就已經越過姑娘。
「法師如果你走,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姑娘摸出隨身的一把小刀對準自己的胸膛作勢就要往下插。
「姑娘!我知道這也是那人教你的方法,她知我平生最大的弱點,但不是我不想幫你是真的做不到!這世間沒有任何辦法能讓人真正的復活」法師停住腳步解釋道。
「大師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說著姑娘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哎,姑娘你又何必執著呢。你今生與他的姻緣也就到此為止了,不得強求啊」
「我不管,他答應過我的還沒做到,我答應過他的也沒完成,我絕不能失去他」姑娘字字句句聲嘶力竭越說越激動,手腕也更用力的頂住胸膛。
「你這樣只會讓他更不安寧」法師看見姑娘胸口都滲出了血跡,但實在不能答應。
「大師求求你了,就算讓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都可以,我只要他,我只要他回來!」姑娘哭的聲嘶力竭。
「姑娘,現在你們短暫的分開只是為了來世再次遇見,你何苦要去斷送來世的種種姻緣呢」
「法師對於我而言什麼來世,什麼將來都沒有了,我失去了他就失去了一切。我現在只想他回來就算付出一切都值得。」
「姑娘如此執著,我也勸不住你,只是希望你聽完我接下來說的在理性的告訴我你的答案」法師無奈說道,他現在只希望姑娘聽完後果能夠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