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章——狂骨
離開庵婆婆梨園也有一月有餘了，小和尚還不時的提起說庵婆婆梨園的景色很美，鬱鬱蔥蔥的樹林垂柳，一叢叢寄生在樹榦之間的空氣蘭花，每當入夜就會相繼盛放。還有一道貫穿整個園林的清涼溪流，風起時一眼望去吹亂的各路各色花瓣，枯葉，最後都將順著溪水流向更遠的西方。
小和尚問西方在哪？
師傅也沒回答只道，我們的目標就是向西向西再向西。
他們今晚要住在這個土坡大寨中，這個大寨沒有寺廟，甚至沒有佛堂。但是還是有一些心善的居民願意接納這兩個來路不明的遊方僧。
這裡的房子都依山勢而建，高低錯落。幾乎所有都房子風格都是一樣的，底層用木樁簡單撐起不用太修葺一般就用作養殖各種牲畜的畜圈。第二層則是大家居住的客廳和休息的卧室，客堂中間有一個火堆坑用來取暖生火做飯，日常大家也就習慣圍坐在這裡聊天吃飯。也因為火堆坑常年都有火氣的關係，它們一般還會向上再隔出一層作為堆放糧食的風乾層，讓火的溫度加速上層的糧食更快速的脫水有助於更長更好的保存食物。法師和小和尚就被安排在第三層留宿，這戶主人很熱情自迎入法師就馬不停蹄張羅著騰一個區域出來給他們好休息。
「我們這裡就是這樣一眼望去就是荒山干土的，植物太少了些」中年男主人笑著說道，剛好他上來招呼法師兩人下樓去吃晚餐就看見法師正認真的欣賞著窗外風景。
「為什麼這裡植物這麼少呢？」法師一路來都覺得植物並不是太少，當然不及庵婆婆梨園那樣樹影婆娑，但也不算是稀少。但走近到這裡就發現植被幾乎是瞬間就沒有了，很是奇怪。
「開飯了，我們先吃飯吧「主人帶著兩人就往樓下去，客氣的安排兩人圍坐在爐火邊，與他家人坐在一起。
大家都坐定吃飯的時候，中年男主人解釋了為什麼這裡和周邊比起來都顯得那麼的突兀不一樣。據說不久之前這裡都還是綠蔭環繞的只是一些不知道哪裡來的探礦者發現他們地下有大量的「阿石」，這種石頭主要是初學靈力者啟蒙用的，據說是能更好的幫助進入狀態，什麼狀態男主人就說不好了。
「阿石，能讓人心靜，當心無旁騖就易融入了整個世界，就更能感受到遊離在空間中的靈力」法師組織了一個最通俗易懂的答案說給他們聽。
「原來法師是個靈力者，我們還真是怠慢了大師」男主人和女主人都有些驚訝於自己竟然撿來一個靈力者，對於他們那麼高高在上觸不可及的社會頂層人物。
「是貧僧感謝施主才是，能讓我們師徒留宿一晚是我二人的榮幸」法師誠懇的說道，而且這對夫妻對他們可謂是非常上心，就連今晚的菜色都是全素，孩子們剛開始還很是抱怨幾聲。
「大和尚，那我可以學習靈力嘛？」家裡的一個小男孩聽到法師可能是靈力者，很激動的問道。
「叫大師」母親一手敲到了男孩頭上糾正道。
「有概率吧，靈力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
「大和，大師，我們有阿石啊，多得是」男孩又天真的問道。
「阿石只是能幫助有這方面天賦的人更快的感受到靈力，但並不能讓不具備能力的人擁有這樣的能力」法師徐緩的說道。
「那，大師快看看我有沒有這樣的能力」小男孩激動的說道，把飯碗都丟到了一遍，如果不是母親拉住的關係，早朝著法師撲了過去。
法師躊躇了一下說道「一般來說都需要由老師傳授你入門課，然後在由你堅持數年才能判斷你是不是有這樣的天分」
「那大師也傳我一本什麼吧」小男孩繼續嚷道。
「入佛門需要受戒，以後都不準吃肉結婚以及不能留頭髮的」法師說道。
「啊」小孩子想了想法師說的這些很快做了一個決定「那算了，你怎麼能受得了」轉頭還問道小和尚，小和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傻笑了一聲。
夫婦倒是沒想到是自己兒子拒絕了這樣的一個機會，原想著可能法師會直接拒絕，不過想著兒子要離開家還是多捨不得，不走也是好事。
看著法師好像有些尷尬，男主人岔開話題說道「對了，法師最近有沒有聽說一件恐怖的事？」
「恩？」
「據說有個很遠地方的村子一夜之間被屠村了？只留下了一個瘋女人」
「是遇到強盜了嗎？」
「不是的，據說是那個女人惹的禍，她找到了一個邪僧做法復活了她死去的情人。但是復活來的根本不是人它殺光了全村人，除了那個女的全村一口不留。」男主人說著說著停頓了一下「不過說來也奇怪村裡還發現一隻狼妖的屍體，想必也是它殺的」
「咳咳」小和尚好像是吞咽的時候被嗆到一個勁的咳嗽，女主人好心的為他倒來了一杯水並說道
「喝點水，小心點」
這個小插曲結束后，法師認真問道「這些事是誰說的？」
「過往的商隊都在傳這個消息，法師你之前沒聽說過嗎？」
「沒有，但除了傳播者，誰目睹了這件事？」法師急切的問道，他想知道更多細節。
「沒人目睹，不對，就是那個瘋女人，她目睹了全過程，她活下來了眼睜睜的看著全村被殺害，最後卻瘋了。第一個馬幫商隊路過那個村子發現了全村已經血流成河，那女人就坐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然後？」
「那個女人被發現后精神一直時好時壞，在精神正常的時候她告訴了大家全過程，起初大家也不信都覺得是馬賊之類的屠村，但種種跡象都顯示不像強盜行兇當找來一些靈力者后就基本確認了那女人的話是真的」
「那，那個復活的人呢？」
「不知道，女人說殺完全村之後就發狂的跑掉了，再沒有見過。哎這些人真是害人害己啊，復活死人這種逆天之行一定會遭到報應的。」男主人總結道。
「是啊，天譴」
一整晚法師都沒有入眠，小和尚也沒睡好，他大概知道些什麼但也沒有敢問出口。他現在有些怕自己的師傅了，他分不清這種情緒到底是因為上次庵婆婆梨園的事，還是聽聞雲姐姐的事，總之腦子一團漿糊什麼都想不明白。
第二天法師堅持一早就跟房主辭行上路，小和尚也不知怎的，就是下意識的疏遠師傅不敢靠近默默的跟在背後。
法師忽然停住腳步，正前方出現一個人朝著他們倆的方向揮著手道「法師好久不見」荼枳尼微笑著快步走了過來。
「小和尚，你也好啊」荼枳尼依舊是那個八面玲瓏的人，第一時間就蹲下身子朝著小和尚打了招呼。
「荼施主，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上你，你們馬隊路過這裡嗎？」法師行禮問道
「沒有」荼枳尼笑著說「我一個人過來採購一些私人物品」
「那如果沒有別的事，貧僧就告辭了，我們還要趕路」法師顯然有些焦急的想離開，連寒暄都免了急切的說道
「法師是擔心法鼓山？」
「你？」
「小女子有個請求，希望能與法師共行一段」荼枳尼直言不諱她的要求。
「荼施主，我們的目的地未必一致，而且出家人與女施主同行多有不便」
「有我的加入其實更有利於法師。因為法鼓山通緝令上描述的是一個僧人和一個小和尚，我的加入能讓法師少不少麻煩」荼枳尼有理有據的闡述道。
「荼施主你到底有什麼企圖」法師沉著臉問。
「也沒什麼特別的企圖，只是希望法師能指點一下我如何感知靈力」荼枳尼認真的說道
「好吧，希望你不要有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