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1997

  林運尷尬地看著蘇白和夏星子。


  蘇白強忍著笑，對夏星子說了聲抱歉，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爆發出笑聲來，“哈哈哈……”


  夏星子一臉黑線，惡狠狠地瞪著林運。


  林運忙上前去挽住夏星子胳膊，滿臉堆笑地討好她，“小星星我錯了，我錯了，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吧！”


  “那林小姐你要怎麽補償我呢？”夏星子一臉微笑。


  林運想了一會兒，“要不，去吃冰？不行不行……有了，我們去酒吧吧！”


  “酒吧？”薑柔聽到聲音也走了過來，一臉吃驚。


  夏星子點點頭，“好……吧……”


  林運來了興致，拉了二人到座位上坐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我知道西濱有間叫1997的，我之前去過，裏麵超有感覺的……晚上我們就去那裏……”


  西濱路。


  一輛出租車在“1997”門口停下，一個男人從車裏鑽出來。


  男人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穿著黑色襯衫，領口處鬆了兩粒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男人走進“1997”。


  冷色調的燈柱投到大廳，大廳中央一個七彩的噴泉，噴出的水柱在七彩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左右兩個大吧台前，調酒師誇張地搖擺著身體，將玻璃杯拋上拋下，引起一眾少女尖叫。穿著火辣的dj師將音樂聲調到最大，一群男女嘻嘻哈哈，在舞池裏瘋狂扭動著身姿。嫵媚的女人，成熟的男人，籠罩在香水味和甜膩酒精味下，放縱沉淪。


  男人冷眼望著周遭的一切，一個勁地喝著冰水。突然看見角落裏一個熟悉的身影，穿得中規中矩的夏星子拘謹地坐在那裏，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男人走了過去。


  “小姐你一個人麽？”


  夏星子看著眼前戴口罩的男人向自己靠得越來越近，連忙站起來，“不，不是，我不是一個人……”撒腿就跑。


  男人笑了。“提防心還挺強呢……”接著男人舒了口氣，“還好沒認出我來。”


  男人又重回到自己位置，那裏是正中央一個微微凸出的台子，周圍一切都盡收眼底。


  而現在所做的一切，都緣於幾日前遇到的那個人。


  那個渾身都充滿活力的陽光小夥，拉著他坐在河堤上，“這位朋友，我一見你就覺得特別親切，你遇著什麽麻煩了給我說一聲，我是蘇白，是人民警察，懲惡揚善是我的天職……”


  男人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道光，終於開口說道:“我叫付一笑，我隻能告訴你，我沒有遇到麻煩，我所經曆的一切都是在執行一場特殊的任務……”


  付一笑記起隊長曾經說過的話，要真正了解一個地方，你得去了解那個地方的罪惡。一個罪犯，他能讓你了解到很多事情。


  接近警察就能接近罪犯。


  後來蘇白偶然把付一笑的情況透露給了王大海，王大海去“老萬烤魚”“偶遇”了付一笑。


  一頓晚飯後，付一笑成了線人。他不同於警方平常的“黑線”，“紅線”，他是特殊的線人。


  來自幾十年後的付一笑，豈不也是那個年代派到這個年代的線人？


  付一笑得知了喜城女大學生失蹤消息後，開始每晚出入各娛樂場所，隻為收集消息。


  一天前，付一笑一時貪嘴，吃了太多燒烤類食物，造成了上火，滿臉冒痘，實在不怎麽好看，他上完藥後不得不戴上口罩。


  實在不能怪他，畢竟他在2070年接觸到的食物沒有這邊的好吃。


  付一笑看似漫不經心地在那低頭玩手機，其實他在觀察每一個從門口進來的人。


  這時一行人從外麵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胖子，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一條很粗的金項鏈。


  幾人徑直走到付一笑旁邊一個沙發卡座。立刻有侍者過來招呼，點頭哈腰，一口一句“金哥”。


  被稱作金哥的胖子慢悠悠地搖晃著酒杯，然後將裏麵淡藍色的液體一飲而盡，淡淡地看了侍者一眼:“最近這酒可不新鮮了呀，品種也少，你們老板不準備研發新品種了嗎？”


  侍者忙點頭，邊將胖子的杯子滿上，邊說道:“金哥教訓的是，不過我們老板說了，這酒的品種會越來越多的……”


  胖子這才算滿意了，端起酒杯輕輕啜了一口。


  付一笑看著幾人，隱隱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


  勁爆的音樂突然停了下來，曖昧的燈光也被換掉，舒緩的鋼琴曲從台上緩緩流出……舞池裏眾人也停止了跳舞，一人端了杯冷飲坐在邊上的卡座上。


  “1997”每周一次的活動將要開始。


  一位穿著藍色格子襯衫的年輕人走上台去，向台下鞠了一躬，對著麥克風唱起了《七月上》。


  “我欲乘風破浪……”


  夏星子聽到熟悉的聲音，忙抬起頭朝台上望去，還沒等看清，齊飛飛和林運二人已經拉著她往人群裏麵擠。


  “是李修嵐！”林運興奮地叫出聲來。


  夏星子恍然大悟，“原來李修嵐在這裏駐唱。”


  一曲終了，台下開始躁動。一個服務生走上台去，清了清嗓，說道:“各位稍安勿躁，很抱歉，本周活動將要取消……但是——”原本轟動的人群便安靜下來，等待著服務生下文。


  “但是，為了顯示我們誠意，經理說了，今晚將會對五十名幸運顧客免單！任意消費！”


  台下眾人立刻發出尖叫，都希望自己是幸運顧客。李修嵐穿過哄鬧的人群，淡然地走向金哥幾人。


  李修嵐和付一笑對視了兩秒。


  付一笑將身子微微往前傾，想聽清幾人在說些什麽。但是幾人看著有說有笑，聲音卻壓得越來越低……


  猛地，一束強光照過來，付一笑忙用手擋住眼睛，眾人全都看過來，隨即歡呼雀躍。


  服務員對著付一笑的方向，大聲喊道:“這位先生，恭喜你，成為免單第一人！”


  付一笑麵無表情，喝了一口冰水。接著人群又開始尖叫，光柱在角落裏四處遊走。


  隻有夏星子還站在原地，她的視線仍舊停留在中年男子身上。


  他為什麽看起來如此眼熟？


  夏星子一步一步地向中年男子走近，對方卻突然戴上了口罩，起身離開。


  “好險。”付一笑長舒口氣，往人群多的地方擠，回頭看，夏星子並沒有跟過來。


  付一笑苦笑一聲，在心裏說:“夏星子，現在的我才是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