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潛伏
喜城大學後花園發現女屍的事很快就在學校裏傳開了。
學校貼吧和學生網站鋪天蓋地的帖子都在議論這件事，添油加醋的更是不計其數。學校方麵雖然一再插手，管理員刪帖子刪到手抽筋，仍阻止不了人皆愛看熱鬧的性情。
幾千年根深蒂固的國民性。
網上討論過了又轉移到現實裏討論。幸好丁小鶯的同學已經是大四了，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沒有過多參與討論這事。隻有丁小鶯的室友向警方提供了一些線索，丁小鶯是大三那年休的學，後來就沒在學校出入，聽說是去一家夜總會上班了。
沒人知道丁小鶯為什麽休學。也許隨著她的離去，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夏星子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人都有些消瘦了。好在有室友精心照料著。
那瓶“曼珠沙華淚”被摔碎了扔進垃圾桶，扔的時候林運惡狠狠地指著碎玻璃渣子，破口大罵，“去你媽的晦氣東西！”
有天晚上，夏星子接到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低音，“夏星子，是我，你還好嗎？”付一笑這樣說。
那一刻夏星子鼻腔裏一陣酸楚，眼眶裏盈滿了淚水。
久違了，付一笑。
付一笑弄到夏星子的電話是輕而易舉的事，動動手指敲敲鍵盤就好了。白天的付一笑早就存了夏星子的電話，隻是沒想到隔了很久很久，居然是晚上的付一笑撥通了電話。
付一笑當然也知道了丁小鶯的事。不過他更關心的是夏星子。他的朋友，不能出事。
“付哥，3號包房點了兩箱酒，你能不能……”女服務員打斷正在沉思的付一笑，笑吟吟地看著他。
付一笑並沒有過多理會女服務員，立刻去前台搬酒去了。
“好帥~一笑歐巴好帥……”女服務員對著付一笑的背影猛犯花癡。
一旁一個服務生湊了過來，打趣道“再帥也不是你的，人家來一個星期了和你說上話了嘛……”
女服務員翻了個白眼。
付一笑推開3號包房的門，一桌子人立刻停止了講話。
付一笑將酒放下，正準備一瓶瓶擺上桌，一人朝他揮了揮手，“下去吧。”
付一笑將一桌人都打量了一圈，高雅的和粗魯的都有，參差不齊。其中一個大漢甚至似曾相識。
“喂，說你呢！奶奶的，看什麽看，還不下去！”大漢衝付一笑嚷嚷著。
付一笑隻得退出去。
桌上的人又開始講話。
“劉三兒，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對大哥安排不滿意？”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用牙齒咬開一瓶酒，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一個猥瑣的漢子。
“哪能呢！我隻是覺著，你看我劉老三雖然賤命一條，可是幹的那是掉腦殼的事啊！”猥瑣漢子伸出食指，“這個數，您看是不是少了點兒？”
片刻沉默。
突然“嘭——”一聲，是酒杯猛擲在桌上的聲音。
一個穿白襯衫戴眼鏡的男人慢悠悠地晃著酒瓶，輕蔑地瞟了劉老三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道:“嗬，十萬塊都不放眼裏了”，突然他將瓶子往地上一摔，臉上寫滿憤怒，朝劉老三大吼，“那你他媽給老子滾！等著條子來請去喝茶吧！”
劉老三將頭低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旁邊人忙幫著夾菜倒酒，調節氣氛。
“袁哥，消消氣消消氣……咱都是幫大哥辦事的人，有錢咱一起賺……”
“三兒，這事兒就先這樣吧，袁哥那事這兩天也被捅出來了，袁哥也是在氣頭上。”
“三哥是啊是啊，咱趁現在手頭上還有幾個，先瀟灑了再說。”
“三兒，對不住了，我先幹為敬。”穿白襯衫的男人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劉老三隨即就著酒瓶往嘴裏猛灌。
推杯換盞間，酒桌上又其樂融融起來。可是，誰能保證表麵嬉皮笑臉的人沒有各懷心事呢？
包房的門隔音效果太好，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名堂來，付一笑失望地離開。
“付哥，你怎麽這麽慢呀！”見到付一笑出來，女服務員連忙迎上去。
要是換做以前，付一笑絕不會理睬她，不過現在付一笑卻改變了主意。
“那個，蜜……蜜，你知不知道3號包房都是些什麽人啊，我看他們挺會享受的……”
女服務員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似乎不相信付一笑會和自己說話。等反應過來，忙上去挽住付一笑胳膊，一臉嬌羞，“付哥居然記得人家名字呢……3號包房啊被他們長期包下的，具體什麽人人家也不清楚呢，反正挺神秘的……”
付一笑更加納悶，接著問道:“他們常來麽？”
“也不是常來，每次人好像都不同吧，不過我倒是在大廳見過幾次。——誒，付哥，什麽時候我們去大廳跳支舞唄！”
“哦，好啊……”付一笑搪塞著。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一個星期前，付一笑混進了“1997”，直覺告訴他“1997”不是個簡單的地方。期間他見過幾次那個姓金的胖子，那個駐唱歌手李修嵐和他好像挺熟。
喜城大學女屍的重見天日，讓付一笑又做了個決定。
付一笑回到家裏已經兩點多了，洗手間的鏡子映出他疲憊的臉，他洗漱完畢後並沒有上床，他坐到了電腦跟前。
付一笑從電腦桌下取出一個小盒子，取出裏麵五顏六色的線，依次連進主機，電腦頓時藍屏，接著跳出一連串英文，幾秒過後跳出一個對話框。
付一笑靈活的雙手在鍵盤上跳躍著，很快就輸好了一大篇文字，最後他敲了一下“Enter”，將消息發了出去。
接著他在鍵盤上摁了兩個鍵，彈出“天”“冰”兩個對話框，他看了一眼上麵文字，還是他幾天以前發出去的，仍舊沒有得到回應。他這才關了電腦，將幾條線扯出來重新裝回盒子。
“唰——”衣櫃被劃開，付一笑手指依次劃過掛著的衣服，最後挑出一套很學生氣的白衣黑褲。
忙完一切，他才躺上床，拉過薄薄的被子蓋在身上，很快就進入夢鄉……
漸漸地，付一笑疲倦的臉開始變化，那條細小的疤痕像一朵花凋謝一般，慢慢地淡去；臉上皮膚越來越細膩白嫩，裸露在外的小麥色手臂也透出白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