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花間罪惡
彎月低垂,附上橫伸的枝丫,映在玻璃窗上,發出妖冶冶的光。
地板中央一盤檀香即將燃盡,升起一縷輕煙,飄飄乎消失不見。少女們正睡得香甜,發出均勻濃重的呼吸聲。
中間床的女生麵目扭曲,額頭滲出粒粒汗珠,雙腳不安分地亂動,似在噩夢中掙紮。
床下方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盛滿泥土的玻璃罐子,上麵貼了張便箋,“曼珠沙華淚”幾個字歪歪扭扭……
這一夜格外漫長。
“主人,起床了,再不起床……”
鬧鈴聲被摁掉,沉寂片刻後,421又響起了抱怨聲,當水流“嘩嘩”響起時,幾人便開始嬉笑怒罵。
“咦——小星星怎麽還不起床?”
聽得薑柔這樣說,齊飛飛過去敲打夏星子的床,扯著嗓子大喊:“小星星快起床了!加油,勇敢站起來!”
夏星子輕輕動了動,卻仍舊不起,她隻覺得口幹舌燥,全身發熱,“我……我……”
夏星子聲音聽起來虛弱無力,齊飛飛忙爬上床去,“小星星你是不是生病了?”齊飛飛將手覆上夏星子額頭,立馬縮了回來,“好燙!小星星你發燒了!”
林運和薑柔停止手上的動作,湊了過來。薑柔想起衣櫃裏還有一包感冒藥,忙去取了出來,被林運打住。“別亂吃藥,小星星這是感冒了嗎?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
夏星子忙搖頭,“我不去醫務室,我睡會兒就好了,你們快去上課。”
齊飛飛兩步跳下床來,突然想起什麽,問夏星子:“夏你昨晚是不是做噩夢了,我好像聽見你叫了一聲……”
薑柔和林運對望了一眼。
“我是做噩夢了,可是我好像記不起來了可是好真實,好真實……好像有個穿白裙子的……”夏星子將枕頭立起來,靠在牆上。
這時薑柔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四十了,忙告訴林運和齊飛飛。林運將毛巾打濕了遞給夏星子,又倒了一杯熱水,才拿起書出門,臨走前萬分叮囑:“小星星,你就先睡會兒吧,我們回來給你帶飯。”
夏星子目送著幾人離去,門“砰”地一聲被關上。卻又突然被踢開,是齊飛飛。她走到夏星子床邊,一臉興奮,“小星星快把手機給我……”
夏星子茫然地望著她,摸出手機遞給她,“你要做什麽呀……”
齊飛飛點開電話薄,一一往下翻,“星子呀我們上午滿課,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讓你男朋友來吧——咦,他電話多少?”
夏星子直勾勾地盯著許飛飛,一字一句道:“我,沒,有,他,電,話——”
許飛飛簡直難以置信,遲疑著將手機還給夏星子。
夏星子“噗嗤”一聲,“你快去上課吧,我覺著沒多大問題。對了,我都說了多少回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許飛飛做了個鬼臉,飛快地離開了,門又是“砰——”地一聲被關上。
夏星子有些失落,突如其來的。她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那一串串號碼,陌生而晃眼。
額頭還是燙得厲害,夏星子下床洗了把冷水臉,又將那包感冒藥吃了。桌子上那罐“曼珠沙華淚”還擺在那裏,她還沒來得及收納。夏星子拿起罐子端詳著,越看心裏越慌,額頭又冒出汗來。一種可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鬼使神差地,夏星子又去了後花園。
彼岸花仍舊靜靜地綻放,紅色的根須舒展開來,像是觸碰這個世界。
夏星子蹲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花朵,夢裏的場景一點點浮現出來。在夢裏,她拔掉了這些花。
猶豫了一下,夏星子伸出手來,扯掉麵前的幾朵花。接著是做什麽來著?
像是有人驅趕著,夏星子發瘋似的刨著土,指尖磨得生疼,她便從旁邊撿了截木棍一下一下挖著。
不知道刨了多久,邊上泥土已經堆了一小堆,夏星子仍舊機械地刨著,目光呆滯地盯著坑裏的泥土。
一小塊紅布被刨了出來,緊接著木棒碰到了阻礙,夏星子用手一扒拉,一雙灰白的鞋子露了出來。夏星子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天黑下來的時候,王大海才從會議室出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王大海端起桌上已經涼掉的盒飯,大口吃起來。
沒一會兒蘇白走了進來,滿頭大汗。
王大海問道:“那個學生沒事了吧?”
蘇白點點頭,“無大礙了,應該是受到驚嚇,而且加上發燒,才暈了過去,現在還在醫院,再吊一晚上瓶……”
王大海將飯盒扔進垃圾桶,從抽屜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含進嘴裏,“最近怎麽湧出這麽多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噌”一聲,火苗跳了出來,撲上去親吻香煙,香煙開始燃燒。
蘇白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那早早就開放的豔麗彼岸花,想起夏星子的話,“這泥土好像有種味道”,想起白布下那已經開始腐爛的恐怖女屍。
一支煙抽完,王大海又重新恢複了精神,他將失蹤案的相關文件又重新拿出來,除了已經找到屍首的白雪,另兩人仍不知去向。王大海隱隱覺得,這具新多出來的女屍和這起失蹤案有一定聯係……
“小蘇啊,你明天一早還回學校去。另外,我們的付朋友已經好幾天沒和我聯係了,不知他那邊情況怎麽樣,焦灼啊焦灼……”王大海靠在椅背上,雙手按著太陽穴。每當他煩惱的時候總是這個動作。
蘇白站起身來,“組長,要不我去打探打探情況?”
王大海想了一會兒,揮了揮手,“去吧,一組做事效率應該還是挺高的……”
看來一組效率確實挺高的,沒一會兒蘇白就回來了。
蘇白將手機遞給王大海,王大海看見手機屏幕上一張照片,一個長發女生,眼睛大大的,穿著紅裙子和白皮鞋,對著鏡頭做“剪刀手”。“這是死者?”王大海問道。
蘇白拿過手機,道:“這是我趁他們不注意偷偷拍下來的。死者丁小鶯。”
蘇白看了王大海一眼,繼續說道:“丁小鶯,曾經是喜城大學學生。不過一年前辦了退學手續。按理說辦了退學手續就應該離開學校了,怎麽還會在學校發現屍體?”
“又是喜城大學,”王大海眉頭緊鎖,接著問道,“死者身份是怎麽確定的?”
“一組他們在喜城大學網內放了一些照片,有人認出了蝴蝶發夾和白皮鞋。”蘇白指了指照片上女生的頭發,王大海這才注意到女生耳旁別著一枚藍色蝴蝶,展翅欲飛。
蝴蝶啊蝴蝶,你本該飛在天上,卻為何被埋藏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