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漸遠行（下）

  十一月的時候，喜城才算真正變冷了。


  孟喬的姑媽在周末帶孟喬和林茉去商場買衣服。


  林茉說：“媽媽我要上次看中那件衣服，粉粉的那件，還特別暖和。”孟喬的姑媽又轉過頭去向孟喬說道，“等下看中什麽就給姑媽說。”然後她搭上林茉的肩。


  孟喬的心裏極不舒服，她最近總是在想她爸爸是不是真的沒給她寄生活費了。有一次她沒忍住就去問她姑媽，她姑媽笑著說，“這些事兒你就不用管了”孟喬心裏更不踏實了。


  林茉最後真的買了那件粉粉的小棉襖，三千八百八十八。孟喬拿了一件打特價的黑棉襖，兩百多塊錢。結賬的時候，林茉衝孟喬詭異地笑了笑。


  一夜平安無事，林茉甚至沒和孟喬說過一句話，她自顧自地玩兒手機，時而爆發出笑聲，然後把棉被往自己身上裹去，全然不當孟喬的存在。


  後來孟喬又遇到了一件麻煩事。


  有一段時間，她放學後走在路上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她。她回過頭去卻沒有發現可疑的人。有一次孟喬故意放慢腳步，然後躲到一棵大樹後麵。然後她看見張小宇走了過來。


  孟喬有些拘謹。


  張小宇衝孟喬笑了笑，然後繼續前行。


  得知是張小宇在身後跟著自己，孟喬稍稍鬆了口氣。隻要不是些壞人在跟蹤她就好。


  又過了一個多星期，孟喬的感覺更加強烈了，跟蹤他的人仿佛越來越明顯了。孟喬心裏有些憤憤不平，想當麵質疑張小宇，問他到底要做什麽。


  一股刺鼻的氣味突然鑽進孟喬鼻子裏，隨即她的頭發被人用力拉住，一塊布堵上了她的口鼻。


  孟喬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她被兩個人拖走了。


  孟喬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置身於一個倉庫，牆角堆著一摞摞啤酒箱和廢報紙。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人拿著刀看著她。


  “嗚——”孟喬想說話，嘴卻被堵著。


  一個畫著煙熏妝的女生將孟喬嘴裏的布扯掉，挑釁地看著她，“不要問我們是誰，我們想幹嘛，我們看不慣你很久了，孟喬。”


  “你們認識我？”孟喬詫異地問道。


  一個男生上前去，對著女生說道：“別說廢話了，咱們辦正事。”說著竟然伸手去拉孟喬衣服拉鏈。


  孟喬眼裏寫滿了慌亂，手腳卻被綁著，動彈不得，她驚恐地看著他們，“你們想幹什麽！”


  孟喬的外套已經被褪去，露出一件桃紅的毛衣。一個男生又將手伸過來。


  孟喬已經能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她拚命掙紮，卻被一男一女按住雙手。


  “喂，咱們不是要拍全套吧？”一個男生壞笑道。


  “去你媽的，你們就想是吧，人家都說好了，隻是嚇唬嚇唬她得了”一個女生將孟喬的毛衣從頭上拽出來。


  孟喬裏麵隻穿著一件貼身短袖，胸前的輪廓像花骨朵一樣鼓起。她抑製不住地流出眼淚。


  一個男生盯著孟喬胸前，“嘿嘿”笑了兩聲，對旁邊女生說道：“要不你先回避一下，哥哥們要辦點兒事”那女生踢了他一腳，“你想都別想，茉茉說了，隻是嚇嚇她，我們別把事情搞大了。”


  孟喬腦袋“轟隆”一聲。茉茉。是林茉？一切都是林茉安排的？之前跟蹤自己的人就是他們！

  孟喬開始顫抖，牙齒直哆嗦，突然肚子一涼，貼身衣服已經被高高掀起


  天好像塌了，世界好像塌了。腦海裏隻剩下“轟隆”的雷聲，耳畔好像充斥著歡聲笑語，嬉笑怒罵。雷霆蹦催，山巒傾倒。


  終極了吧。


  孟喬死死地閉上眼睛，雙手在牆上抓出劃痕來，響起一道刺耳的聲響。不清楚過了多久。那幾人嬉笑著遠去了。


  孟喬癱倒在地上，身邊是幾截青色的繩子。孟喬臉上的淚痕早已幹掉，留下一道道肮髒的痕跡。她的指甲在淌血。桃紅色的毛衣和那件黑色棉襖蜷縮在角落裏，上麵堆滿了腳印，像被碾成魚幹。


  “孟喬！”


  是誰在呼喚？沒有人罷。


  “孟喬！孟喬！”


  孟喬躺在地上，看著自己流血的指甲。


  張小宇仿佛從天而降一樣。


  張小宇的汗水像是下了一場冰冷的雨，一顆顆滴在孟喬臉上。


  “孟喬”，張小宇將孟喬扶起來，將外套扯下來蓋在孟喬身上。“我來晚了，孟喬，對不起，我來晚了”張小宇將孟喬緊緊摟住。


  孟喬閉上眼睛，任憑張小宇將她摟著，她的手死死地抓著張小宇的微博。


  二人就這樣僵持著，許久，許久。居然有月光照了進來，在潮濕的地板上投下光。


  “孟喬，從今以後，換我保護你。”


  月亮在洗臉。地板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