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沉淪

  張小宇的隊伍突然就壯大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楊大歪還是退了學，這個可憐的孤兒，他連初一都還沒讀完。像他這種年紀，正當的行業都不會雇傭他的，他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去了一家黑網吧打雜。一日管兩頓飯，包住，每月五百塊。楊大歪已經很滿意了，他還有時間幫張小宇打理事物，畢竟張小宇是個高中生，學業繁重。


  楊大歪不知道張小宇發生什麽事了，他突然變得很堅決，他對楊大歪說，“我想過了，隻有變得強大才不會被欺負！你去聯係人吧，我把那些事交給你。”張小宇說這話的時候，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不會變呢？隻是沒遇到某些改變他們的人或事罷了。


  張小宇遇到了孟喬。那天晚上張小宇將孟喬背回家，為她煮了一碗雞蛋麵。孟喬在熱氣騰騰的麵條麵前又一次濕了眼眶。她斷斷續續地對張小宇說了好多事，從她小時候講到她的現在。吃完了一大碗麵，孟喬笑著對張小宇說，“現在我要回去了，我不會那麽輕易就滿足林茉的。”張小宇將孟喬的馬尾重新綁好，又拿來毛巾替她擦臉，“我一直在。”


  就是那晚，張小宇意識到自己是時候真正崛起了。這個世界不相信弱者的眼淚。


  而孟喬，她也終將由一個弱者變強的。


  “這些事就交給我來做吧”張小宇望著天花板，對自己說道。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實在發生了太多事。一些原本你根本想都想不到的事，原本根本不會有交集的人，好像通通都撞上了。


  陳小明開始流連於職教中學那裏的網吧。


  因為網吧裏有他迷戀的人。


  那個美到不真實的女孩子，常常到那個網吧裏去。她每次去都能吸引住網吧所有人的眼球，她像一個小妖精一樣。她化很濃的妝，但是並不會令人感到不舒服。她穿很暴露的衣服和裙子，完美的身體曲線若隱若現。陳小明最在意的是她的眼睛，她的雙眼像小鹿的眼睛一樣，水汪汪的，甚至有些夢幻。


  那個像妖精一樣的女孩子簡直就是陳小明的夢一樣。好多次陳小明在教室裏對著物理題或是數學題的時候，那些生澀的符號居然就幻化成那個女孩子的臉。每次陳小明都說絕對不能再想她了，可是每次放學後他都控製不住自己往那個地方去。


  美麗的女孩子成了陳小明美麗的秘密。他為自己有這樣一個秘密而感到沾沾自喜。


  那個女孩子也不是傻子，她注意到陳小明了。她嘴角往上揚起，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她十指像翻飛的蝴蝶，在鍵盤上跳舞。血紅色的指甲宛如一朵朵豔麗的罌粟花，怒放。


  陳小明坐在電腦前，也不玩遊戲，隻是呆呆地看著側前方的女孩子發呆。


  楊大歪注意到陳小明了，因為他在這間網吧裏太顯眼。而他的顯眼恰恰來自於他的平凡。像他這樣的一看就是好好學生的樣子，是不該到這種地方來的。


  終於有一次楊大歪將要離去的陳小明叫住。


  “我知道她，”楊大歪看向女孩離去的背影，“你以後別來了，她是不會在意你的。”


  陳小明激動地抓住楊大歪的手臂，“你告訴我，告訴我她是誰。”


  楊大歪歎了口氣，道：“大家都叫她罌粟，因為她就像罌粟一樣能讓人上癮”，楊大歪看了陳小明一眼，“你就是其中一個。她在道上小有名氣，和好多人都交往過，隻是不知道最近她怎麽換口味了，到這小地方來你以後不要來了，你是高中生吧？”


  陳小明點點頭，道：“我還是會來的。”


  楊大歪不再說話。


  一個人認定的事，怎麽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陳小明現在隻被兩件事占據著，她與學習。


  隻是這兩件事好像常常就合成一件事了。


  陳小明拚命地學習，拚命地想她，又開始拚命地學。他愈發消瘦了。


  同宿舍的人都看在眼裏，可是並沒有人想去知道是怎麽回事。，在他們眼中，陳小明本就和他們不是一個頻道的人。現在他們都找到了各自的事情，誰還想去管他人做什麽。


  黑子仍舊跟在王星宇後邊，和王星宇一起吃飯一起玩遊戲。田園迷戀上健身，每天不是在操場就是在健身房。還有鐵男和鬆子，他們也有自己的事做。


  陳小明並不孤單，相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好像真的中了毒一樣。


  張小宇依舊如往常一樣上學放學，推著破舊的單車。隻是，再沒有人在路上欺負他，羞辱他了。


  張小宇的床底下還多了一個紙箱子，被膠布封著。裏麵裝著刀和鐵棒。各式各樣的刀。


  張小宇每晚睡覺前都會寫一封遺書，如果他第二天仍舊活著，他就會把那封遺書燒掉，再重新寫一封。


  有些路，一旦決定往下走，便無法回頭了。


  現在張小宇正看著兩張照片，一張是一個女孩子的背影，照片上的她穿著粉粉的棉襖；另一張仍舊有那個女孩子，拍到她的側臉，她轉過頭和另一個女孩子說著什麽。


  張小宇厭惡地將照片丟到一邊去，然後拿出一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傷害孟喬的人，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