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解謎(下)
肖堯說,我這一生恨的人有很多,韓江就是其中一個。
“一生”,一個十五歲的男生用了這個詞。
肖堯說,我有很多次都冒出過殺掉韓江的想法,可是當他真的死了,我卻感到害怕,有些歉疚,甚至還有傷感。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了。
“你為什麽會感到歉疚?韓江是你害死的嗎?”
肖堯點頭,又搖頭,幾乎是哭著說:“我隻是想他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沒有寫下那個願望就好了。”
“什麽願望,你寫在哪裏的?”
肖堯臉色發白,過了好久才說道:“我把願望寫在一張紙上,折成小船放飛在河裏的。”
“你沒有撒謊嗎?”
肖堯將嘴唇咬得緊緊地,使勁搖頭。
“小船上寫的什麽?”
“韓江不得好死。”肖堯流下淚來,不可抑製地趴在桌上大哭。
“韓老師,你原諒我……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
肖堯情緒完全失控。
許處對蘇白說,媽的,老子可算看出來了,那就是一個組織,雜種,專幹殺人的事。
每個人可能都加入了那個組織,可能還有的人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經加入了那個組織。
兩件案子就這樣擱淺了。
韓江的葬禮蘇白去參加了,他悄悄躲在一個角落裏。韓江的家人哭得淒慘而絕望,旁邊有人在痛罵警察的無能。
“我會找到凶手的。”蘇白這樣說。
“或許,我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在絢爛的霓虹燈下,付一笑細心地挑著一根根魚刺,如是說。
蘇白趕到“常青藤”的時候,常青藤已經人去樓空了。
烏黑的大門上掛著笨重的鐵鎖。
幾十分鍾後,王大海,蘇白,許處,莊嚴地踏進“常青藤”。
古樸的桌椅整齊地排列著,八仙桌上還擺放著筷子筒,裏麵是烏黑的筷子。櫃台上橫放著一把算盤,珠子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灰。
廚房裏有一筐已經發蔫的小白菜,灶台上沒有鍋,牆上掛著大大的漏勺。
如果說一樓就是一家已經打烊了的小麵館,那麽二樓就是一個裝修得淡雅精致的居所。大圓桌上擺了大量的多肉植物,兩排架子上也是放著各種各樣的綠植。一共發現三間臥房,每間房都重新刷新了一遍,還殘留著點點油漆,木架子床上沒有床單,什麽也沒有。
書房裏隻剩下空蕩蕩的書架,沒有書。書架上擺了一個小罐子綠植,下麵壓著一張紙。標準的仿宋體。
“我們已經死去”。
三人良久沒有說話。
農曆臘月二十七,喜城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緝毒警察端了一個販毒團夥。
那天的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男男女女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過年貨。
在一個古色古香的有賣撥浪鼓的小攤前麵,陳小明裹著厚厚的圍巾,凍得通紅的臉上露出笑。
很快他就要埋好第二十個撥浪鼓了。
罌粟說,埋下第二十隻撥浪鼓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告訴他所有有關她的一切。
陳小明為了罌粟的驚喜,給家裏的母親打電話說他們寒假要留在學校補課,他二十九的時候再趕回去。
罌粟,罌粟。
陳小明搖著撥浪鼓,一步步朝亭子走去。
陳小明不知道幾個人跟在了他的身後。
陳小明撿起了一根棍子,歡喜地刨著土,很快就刨出一個小坑來。
陳小明將撥浪鼓放進去,可是還沒等他用土將撥浪鼓埋上的時候,一隻冰涼的手銬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陳小明詫異地看著四個人,他們一臉嚴肅,其中一個拿出一個證件在他眼前晃了下,“警察。”
陳小明滿臉驚愕。我犯什麽事了?
一個警察將撥浪鼓從土裏取了出來,撬開了撥浪鼓的蓋子。陳小明看到,他從鼓裏取出一個小小的透明袋子,裏麵裝了白色的粉末。
“不……不可能……”陳小明趴在地上,瘋狂地扒開那些土,想找到以前埋下的那些撥浪鼓。
“別費力氣了,早就被人取走了。”
宛如晴天霹靂,陳小明被狠狠地擊中了。他用沾滿了泥土的雙手緊緊地抱住腦袋。
“你認識她嗎?”警察將一張照片放在陳小明眼前。
照片上是陳小明朝思暮想的人,照片上的女孩長著一張能迷惑人的臉。
“罌粟……”
陳小明終於哭了出來。
被警察帶走的途中,陳小明腦海裏一直浮現著一隻蝴蝶的樣子,還有罌粟甜美的聲音,“這是鬼美人鳳蝶……”
鬼,美人。
陳小明終究沒能等到罌粟所說的驚喜。
被警察抓住,這算不算是驚喜?
罌粟曾說要告訴他有關自己的一切,陳小明也聽不到了。他隻從警察的口中聽說,田心甜,已經販毒很久了,同時,她還是一個吸毒者。
“哈哈……我竟是這樣得知罌粟的名字的……”陳小明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