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團結人心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該死的魔鬼？」
人群中，一個未成年的金髮少年搶先嚷道，語氣極度不耐煩，其惡劣的態度，恰恰代表了村民們對這個多管閑事的外鄉人的反感。
此時正是正午，城鎮街頭的喧鬧引起了所有居民的注意，前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望著密密麻麻的背影，李飛飛嘆了口氣，面目沉著地開口發言道：「諸位，你們口口聲聲地叫我『魔鬼』——好，我暫且承認我是魔鬼，那麼請問，我這個魔鬼到底對你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是因為我救下了麗茲，所以我就是魔鬼？是因為我和馬匪作對，所以我就是魔鬼？這麼說來，你們該不會認為外頭那幫殺人越貨的馬匪，就是給你們帶來幸福的可愛天使吧？」
「你們朝我丟石頭，恨不得殺死我——可是想想看吧，真正給你們帶來痛苦的難道是我嗎？對於我這個手無寸鐵的外鄉人，你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就差把我立刻碎屍萬段；對於那幫窮凶極惡的馬匪，你們卻害怕得如同綿羊，一個個畏縮不前。我就奇怪了，假如大家真的這麼有正義感，為什麼不衝出索爾鎮，殺光那群真正的魔鬼？為什麼只敢龜縮在城鎮里，拿我這個所謂的『魔鬼』出氣？」
抑揚頓挫的語調，李飛飛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氣憤，說得一眾村民低下頭來沉默不語。說起來，李飛飛曾經還是學校辯論隊的成員，口才一流，可謂是辯才無雙，獨步武林。他這一席拷問的話，狠狠敲打在眾人的心頭，逼得這群自私的村民們沉下心來思考，默默咀嚼著少年話中的含義。
「異鄉人，就算你說得對，那些馬匪才是真正的魔鬼，但是別忘了，是你把他們引來索爾鎮的，不是嗎？」沉默片刻后，又一個村民開口反駁道，不過語氣緩和了不少，沒有之前那麼針鋒相對了。「我們承認你很勇敢，但是你救了麗茲一個人，卻讓我們整個鎮都遭殃了！」
李飛飛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這位先生，假如當時遇害的不是麗茲，是閣下的女兒或者妻子，你希不希望我出手相助呢？」
「這……」村民立馬被問住了，啞口無言。
「諸位，你們聽我說。」李飛飛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長久以來，你們抱著『各掃門前雪』的態度，對那些被欺負的鄰居冷眼旁觀，不敢出手相助，生怕自己遭受牽連——你們是否想過，就是因為大家都這麼懦弱，所以強盜們才越來越猖狂，以致於光天化日之下闖進索爾鎮，肆無忌憚地猥褻、玩弄女孩。他們就是看準了你們不敢反抗，所以才一點顧忌都沒有！難道你們願意一輩子被他們騎在頭上嗎？難道你們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或者妻子哭喊著，淪為強盜們洩慾的玩具，而你們只能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不愧是口才一流的舌辯之士，李飛飛極具感染力的話語敲打在村民們的心頭，讓所有人咬緊牙關，內心中對馬匪的憤恨被強烈地煽動起來——他們大部分都吃過強盜的苦頭，就算不是搶走兒女這樣的深仇大恨，也有過被霸佔房屋，掠奪糧食，殺死牛羊之類的冤讎……過去的他們就像一隻鴕鳥，只敢在強盜來襲之時把腦袋藏進地底，哆嗦著等待強盜離去。當看到鄰居被侵犯的屈辱，他們壓根沒有幫忙的想法，只會暗自慶幸還好不是自己……如今，李飛飛冰冷的話語剝去了他們偽裝的保護衣，將他們的膽怯、自私、懦弱、無能徹底地暴露在陽光底下，讓每個膽小的村民心頭滴血，羞愧不堪。
「可是我們能怎麼辦呢？他們是一夥土匪，我們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呀！」
寂靜的人群中，一個中年男子顫抖著說道，面容充滿恐懼和無奈。可想而知，幾乎所有的居民都是抱著這種心態。當馬匪雪亮的刀子在眼前發光時，充滿心頭的只有害怕，實在難以邁出腳步反抗對方。
「鄉親們，一個人如果喪失了做人的尊嚴，那他活得和一隻畜生有什麼區別？」李飛飛笑著說道，堅定的眼神閃閃發亮。「如果我是你們，那我寧願選擇光榮地戰死，和強盜同歸於盡，也決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肆意侵佔我們的家園！再說了，你們是人，馬匪也是人，憑什麼你們就認定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呢，不要太妄自菲薄了！」
雖然過去的李飛飛很少發表演講，可是從這次的發言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富有演講天賦的人。他那激動、高昂、亢奮的語調，很大程度上激起了村民們的熱血，許多人都握緊了拳頭，內心中反抗的火焰開始熊熊燃燒。
當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真正提起勇氣戰鬥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到人群前方，搖頭嘆息道：「年輕人，你是外地人，根本不了解我們索爾鎮的情況，哪裡清楚山姆馬匪團的可怕喲……」
「沒錯，我是外地人，根本不了解山姆有多可怕！」男孩冷笑著打斷了老人的發言，「恰恰是因為我無知，所以我無畏，所以我才敢和馬匪戰鬥，不像你們那麼聰明，乖乖地讓馬匪掠奪你們的財產和生命！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樣『無知』，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樣『愚蠢』，索爾鎮會是今天這幅狀況嗎，那幫馬匪還敢過來欺負你們嗎？」
此言一出，眾人無言以對，紛紛低下了頭顱。他們的眼睛中或許還殘存著膽怯和不自信，但是他們看向李飛飛的眼光已經變了：不再是鄙夷或者仇恨，而是充滿了敬仰和欽佩。或許，他們從這個陌生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活力，以及一種重生的希望。
「我們……真的能戰勝山姆？」沉默許久，一個村民站出來怯怯地問。
李飛飛仰天長笑，語氣堅定地回答道：「那當然，難道山姆長著三頭六臂？難道山姆統帥著千軍萬馬？事實上，馬匪的總數才一百多人，遠遠沒有索爾鎮的人多！只要大家團結起來，我們一定可以把馬匪打得落花流水！」
村民們的眼睛逐漸開始發光，從他們希望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李飛飛這一番話沒有白說。趁著這個機會，男孩「唰啦」一下抽出騎士劍，大聲呼籲道：「鄉親們，這是塔姆鎮長交給我的劍，以上帝的名義起誓，既然馬匪是我引來的，那我絕對不會放著他們不管。就算你們都不敢直面山姆，我也會一個人戰鬥到底——我會用我的鮮血保護索爾鎮，絕不會讓那伙該死的土匪踏入你們的家園！」
男孩最後的這段話，一半是真心，一半是煽情。但不管怎麼說，這番話的效果是非常強力的。索爾鎮的群眾們瞬間沸騰了，他們大聲歡呼著，將手中的帽子丟上天，同時爭先恐後地湧向李飛飛，大聲表達著內心的喜悅和敬佩。
「說得好，異鄉人！」
「媽的，老子已經忍那幫馬匪很久了，這回總算能和他們好好乾一場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干他一場，說不定還能將強盜趕跑呢！」
「異鄉人，我們願意聽你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