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水澤深處一點芒
「北部幽都山?」楚辰驚訝。
幽都山,位於人族大陸和魔族領土的中間地帶,居於匈奴族的地界之中,傳承千萬年,實力超然。多年來,人族魔族之間偶爾發生戰爭,幽都山便是兩族之間的緩衝地帶。
不管是人族人皇,還是魔族魔帝,都不會輕易得罪這個勢力。但是兩族之間,沒有任何一方去拉攏這個勢力,而採取冷處理的方式。
這也讓幽都山千萬年來在這片空白地帶逐漸發展,現在雖不能直接和兩族皇室叫板,但是也足以震懾世間其他宵小。
「是,幽都山和匈奴族同氣連枝,人族魔族都不願意無故招惹,他們對於門人的培養方式,也極為殘酷,如同養蠱一般,任他們互相爭鬥,活到最後的才是勝者。」張起說道。
「現在養了幾個蠱?」
「面上現在有三個,幽冠玉是最小的。但是幽都山向來神秘,暗中也不知道養了幾個。這些蠱都是選拔出來的最傑出的弟子,有的隱藏在暗中也不一定,個個都不可小覷。」
「原來他叫幽冠玉……」楚辰沉吟。
「幽冠玉對畫卦閣有所圖,和裴家聯手。」張起補充道。
「二師兄,冒昧問一句,這些人圖畫卦閣什麼?」這是楚辰一直想問的問題,他雖然心中有答案,但是想得到證實。
聞言,張起深深地看了楚辰一樣,眼眸中說不出來什麼意味,他看了看黑蓬下垂落的黑紗,才說道:「因為有的人覺得,人祖道韻並未磨滅!」
道韻留存,就說明傳承未斷!
如果人祖傳承仍在,恐怕世間沒有幾個人不會心動。
就包括楚辰,也是心動的人之一。
雖然他早有猜測,而且張起口中所說的這種說法也是猜測,但是兩種猜測疊加在一起,就很可能成為事實。
他之所以心動,是因為傳聞中人祖伏羲所修的,就是《易經》經文!
「但也只是個別人不死心而已,還想再試探!」張起又補充道。
「畫卦閣面臨的形勢不是很好。」過了好一會兒,楚辰才說道。
「但是沒有人敢輕易動手。」
楚辰點點頭。
驚蟄之後,萬物復甦。雖說在這片靈氣充沛的人族大地上,冬天的存在毫無尊嚴,但春風撫來,也帶來了些許溫暖。
畫卦閣迎來了難得的平靜,在這段時間裡,楚辰的生活異常規律。
吞納紫氣,練拳強身,每天去山洞裡尋找那一絲道韻,這些事情都被他安排得極為妥當。
十天時間過去,他並沒有在那塊石碑上有任何收穫。不過他知道,那絲氣韻就被蘊於石碑之中。
同樣在這十天里,兌園裡偶爾出現的詭異越來越明顯了,但楚辰每次都查無所獲。
這一日,楚辰和往常一樣,盤坐在石桌上,面朝東方。
他一臉肅穆,吸納著那一縷紫氣,但是他的心思,卻已經分了出去。
果然,院牆之外,那一絲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的氣息又出現了!
這次,楚辰終於鎖定住了他的位置。
但是他驚訝,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竟然融於天地靈氣之中,怪不得之前無法察覺。
他小心地控制著紫芒鑽進重瞳之中,重瞳之中剛剛有紫色光華閃過,他就沒有任何徵兆地一躍而起。
他的確是朝著那一絲微弱氣息所在的方向掠去,但是沒有落在院牆上,而是直接朝著水澤奔去。
這十幾日間,他已經將兌園內打理了一邊,水澤中的草看起來不再荒蕪,反而別有一番景緻。
他重瞳大開,鎖定著那一團光芒,內心驚嘆!
「太快了!」
等他到達水澤畔的時候,那一絲氣息已經再次消失,不過這一次,楚辰卻看到了。
「這是什麼東西?」他頭腦中回放著剛才驚鴻一瞥見到的那一團光芒,和在光芒中感受到的至陽至剛之氣。
「水澤為陰,至陰生陽,難道水澤中誕生了靈物?」他驚訝。便縱身跳入水澤之中,連斗篷都沒有摘下。
黑斗篷乃是傳授他《太玄經》的師父所贈,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不僅能夠隱匿,而且跳進水中之後絲毫不受影響。
入水,微寒。
楚辰以黑紗將水隔絕,以重瞳環視水底。水澤不深,只有一丈左右。
環視一周后,他不禁皺起了眉頭,水下極為平常,根本沒有任何怪異之處。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他突然轉頭看向一個方向,那裡有一絲奇異氣息傳來,瞬間即逝。
沒有多想,他直接朝著那個方向游去。
「這是什麼?」到達了那縷氣息傳來的地方,楚辰卻停下了。那奇異的氣息在瞬間消逝之後,就沒有了蹤影。
他看著水中的一個小洞,內心詫異,怎麼會如此寒冷?
連經歷過龍血洗髓的他,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但是為何?這股寒氣在院子里感受不到?甚至在水澤中的其他地方也感受不到?
他內心有疑問閃過。
「莫非?」
驚疑一聲,他便一頭扎進水底的洞中。
此刻,正有一團微弱的光芒在水洞深處,小心翼翼地感受著水流的流動。突然間,水流變化,它化作電芒,如同一道閃電,直接消失在了洞里,殘影留下一道白色的線,那道線觸碰到了一顆長滿了青苔的石頭,便徹底消失。
水洞極長,楚辰一直朝前游著,他感受著越來越寒的氣息,不敢有絲毫大意。此刻,那種陰寒之意,彷彿千萬根毒針,扎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上,讓他開始不斷輕微顫抖著。
「竟然這麼寒冷」他打著冷顫。那種寒冷,似乎已經到了他承受的極限。
「不行,不能再往前了!」感受到了身體裡面的疼痛,他覺得自己好像隨時要被凍僵。而在這種寒氣的逼迫下,在沒有操控的情況下,他的身體內部已經有金光發出,輕微的龍吟之聲傳來,楚辰停了下來。
「竟然能讓龍血洗髓后的太玄體二次煉體!」他驚嘆。
想罷,他便原地盤坐,太玄不滅體開始運轉,淡淡金光發出,開始於這種寒冷的氣息相對抗。而在這種對抗的過程中,他的身體,以一種極為明顯的速度,將之前已經被吸納進血肉的龍血再次壓榨吸收。
不管是經脈血肉還是骨骼,都在這寒氣的錘鍊之中逐漸變強。
他不斷運轉著太玄不滅體,身體上剛有金光發出,就被寒氣逼回體內。
《太玄經》雖是上古古經,但是楚辰才剛剛開始修鍊不久,此刻被寒氣壓制也是正常,這也足以說明,水中蘊含的陰寒之氣究竟到了何種可怕的程度。
而這種壓制,也讓太玄不滅體的運轉變得極為滯澀,甚至好幾次都險些讓楚辰堅持不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僅僅一刻鐘時間,楚辰就睜開了眼睛。
他體內的後天內勁已經所剩不多,恐怕再撐下去,就真的游不出這處水洞了。
但也就在他睜開眼的時候,水洞深處,有光亮一閃而過。
他咬著牙朝水洞洞口游去,隨著他遊走,寒氣漸漸減弱,他險些被凍僵的身體,終於緩了過來。
「咦?不對!」鑽出水洞,看著水中的景象,他有點驚訝。
水中的場景,跟他鑽進之前截然不同。
「到底怎麼回事?」帶著內心的疑問,他朝著水面游去。
「嘩啦!」一道水聲傳來,楚辰從水面躍出,落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怎麼會這樣!」他看著眼前的圓形水潭,水潭中碧綠清澈,水面上還泛著層層漣漪,顯示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竟然是太極布局中的陽魚陰眼,與那矮山對應的一汪碧潭!
「是不是很驚訝?」他的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前輩!」楚辰轉身,看見是雲野已經不知何時站在那裡,連忙拱手行禮。
「是不是想問為什麼?」雲野面無表情,認真地審視著楚辰,開口說道。
「晚輩誤打誤撞,從兌園水澤而入,卻在這處寒潭而出,心中確有疑問。」楚辰如實回答。
「這處寒潭乃是太極陰眼,建立在一處陰脈之上,陰寒之氣旺盛。以前有弟子在陰眼錘鍊身體,最後都沒有落得好下場。」雲野說著,再次看了楚辰一眼,目光在他的黑紗上停留了一霎時間。「畫卦閣修養之道,講究陰陽調和,為求快而只以陰寒之氣煉體,乃是愚昧之舉。」
他的話中,隱隱有警戒提示之意。
「至於你所說的,畫卦閣中八卦成陣,太極蘊於其中,衍化萬象,這點不足為奇。每一處布局,都有玄妙種種,日後你自然會慢慢清楚。」
雲野說著,再次不經意間瞥了一下楚辰黑紗下的臉龐。
「謝謝前輩提醒,晚輩修行,定不會貪圖冒進。」楚辰怎麼聽不出來對方的告誡之意,急忙表態。但是他內心也有疑問,雲野今天,難道只為提醒自己嗎?
「你既然已入畫卦閣,恐怕不僅僅是你自己的意願,冥冥之中更有天意。我相信,你不會後悔來過這裡。我也希望,你以後不管到了哪種地步,都要記得這裡的一切。」
雲野說到最後,語氣逐漸和藹。
「前輩所言,定當銘記在心!」楚辰拱手!
「去吧,你那兩位師兄正在找你,出門在外注意安全,要是有心懷不軌者,不用留手。」雲野揮了揮手,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霸氣。
楚辰一怔,抬起頭來,發現對方臉上容光煥發,精神之力與血氣旺盛,和之前一臉疲憊的樣子不可同日而語。
他心中驚訝,但還是告退離去,前往賈貞所居的震園。
他走之後,衛轅出現在了雲野的身旁。
「師兄,為什麼你突破之後,對他的態度完全不同?他才入閣不久,你這樣縱容他不知是好是壞。」
雲野一愣,表情複雜,抬頭看天。
他只說了兩個字。
「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