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清談大會（三）
快到中午，到訪仙派逐漸多起來。畢竟能在傾盡天下用一頓仙餐，對這些小仙也是福氣了，因為在五大仙門，平日餐食中會放一些藥草，助力弟子門徒修行，這些食材對他們來說跟路邊野菜一樣，但在小的門派看來也比較奢侈，所以他們儘可能都趕在午前到達，多吃一頓葯膳是一頓。
現在，就看台階之上屹立三人，分別是陸儼明、李天明和……林為笑。李天明面色青轉白又轉青，鬍子都要氣得豎起來，想著我傾盡天下迎客，你姓林的站在這裡做什麼。奈何林為笑根本不理會他，和藹笑著，一點架子都沒有的同前來的諸位仙家問好，導致很多人覺得草長鶯飛的林掌門並沒有傳言中古怪，分明是個大好人嘛，不過，他怎麼就替傾盡天下迎客了呢？
林為笑站在陸儼明身旁，此時側頭道「陸兄，要不要用膳啊？」
陸儼明看他一眼，又看看另一側氣的快冒煙的李天明，輕聲道「師兄，這裡麻煩你照顧了。林掌門，這邊請。」
「掌門師弟……掌門師……」李天明伸開手想阻止，卻眼睜睜看著陸儼明他們走去後面，最氣人的是那林為笑竟然還回頭沖他一笑，嫣然可愛，氣死個人。
他人在原地稍稍駐足，馬上喊來幾個大弟子，讓他們替自己迎客，隨即追了過去。
…………
「這張桌子人還真是多。」這句話來自宋鶴——眼前一張小圓桌，按道理坐上四五個人應該還算可以。但不知為何，此時竟然擠了七位。
「那我同我掌門師弟去別處用餐了。」李天明似要站起帶走陸儼明，結果林為笑看過來「我看還是我們這些掌門位的人去別處吧。」
清凈掌門望了眼翹腿坐在旁邊的趙無塵，登時搖頭「不了，我還是和我師弟一起。」
說罷，幾個人一同瞧過宋鶴和董墨——這二人已經抓起筷子碗勺狼吞虎咽吃了起，顯然也沒有離開之意。
林為笑微笑著探頭問道「小仙友，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董墨夾著一筷子無名菜，點點頭，又搖搖頭，又點點頭「習慣倒不是很習慣，但還行吧。」
林為笑聽了這話，露出個無可奈何的樣子，自己低頭去喝湯，淺眉輕皺「這個味道……太淡了些。」說著一推陸儼明面前的碗「陸兄，你嘗嘗。」
「林掌門在草長鶯飛久了，不習慣外面的餐食也正常。」李天明也拿起湯勺，喝下一口「我吃著就很好。」
「看來你火氣太重，影響了味覺，該去藥王谷求個單子瞧瞧了。」
「有林掌門在，還用藥王谷嗎？」
「我草長鶯飛不看這些毛碎小事兒。」
……
趙無塵斜對他三人，靠著清凈掌門輕笑「我的親師祖爺，這是幹什麼呢？我怎麼覺得那麼噁心呢。」
「親師祖爺若在，先打死你。」清凈說著「吃你的飯。」
董墨抬抬頭，還未說話，那邊宋鶴也敲了下他的碗「吃你的飯。」
這個時候，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嘈雜，一名傾盡天下的弟子跌撞而入「掌門，出事了。」
「什麼事？大驚小怪。」李天明率先站起「沒有規矩了嗎？」
「掌門，外面很多仙家都出現異樣，有的已經沒有氣息了。」弟子面露驚恐，哆嗦著說道。
陸儼明立時奪門而出，緊跟其他人也馬上跟去。
大廳院堂之中，已有不少道友仙家盤膝打坐，還有一些已經暈死在地上。
林為笑不等陸儼明說話，先行蹲下，手指劃過一人面頰和前胸，輕聲道「毒。」
李天明對他沒有任何好感，這時卻也低聲問道「林掌門，能試出來是什麼毒嗎？「
林為笑站起身，拂塵抖了下「西海獰草。」
李天明眼睛轉了下「傾盡天下怎麼會有……」他話音未落，突然聽得那邊有人悲憤高聲「陸掌門，我家雖是仙門小戶，但此次來你們傾盡天下，也是有邀帖走正門的，現如今竟然如此，我幾個當家弟子都沒有氣息了，你該如何解釋！」
陸儼明站在前面，仍舊是不喜不怒的樣子「我自會查明。」。他過於平淡的回應同態度，似乎一下子激起了眾人不滿，討喝之聲猛地高漲，一時間聽不到其他動靜。李天明雖極力喊著，試圖讓人冷靜，但也無用，這樣鬧了一會兒，忽然空中顯出一道青光，不知誰家寶劍竟直刺陸儼明而去。
「師弟！」李天明眼疾手快想要拔劍而擋，忽得一道拂塵卷出，只聽咔嚓響聲，這柄上好仙劍竟然碎在半空，隨後啪得摔在地上。
林為笑單手順過拂塵，雙眼半睜，抬著頭睥睨過底下那群人「鬧什麼鬧，你們當這裡是哪個市集？陸掌門不計較，我可沒那麼好心。」
眼看自己仙劍被斷，哪怕心中膽怯，也壓不住怒火，劍主高斥「林為笑，你們草長鶯飛和傾盡天下要搞什麼名堂！你剛才說什麼西海獰草？那西海，仙道之中不就是你當年和陸儼明一起去過嗎？看來跟你們是脫不了干係了。」
「哦？」林為笑似笑非笑「那你是要審我了？」他和聲細語道「那你拿什麼審呢？二十年道行如何？」說著忽然白光一閃，已到了那人眼前，緊跟單手往其胸口一拍。對方立刻歪坐在地，吐血不止。
林為笑垂著眼帘，神色全然不似以往和善「還有誰要審我？」
果然，底下這些仙門都稍微安靜，但也有大了膽子的，陰著臉拱手行禮道「林掌門，這不是什麼小事，哪怕是草長鶯飛，咱們也不能隨意就賣了這個面子。」
「憑你？賣我面子？」林為笑忽而大笑，猛地打出拂塵，勒住那人脖子，近乎掐死，還好陸儼明開口「林掌門，不可任意殺生。」
「陸兄，」林為笑笑著鬆開拂塵「這個人情，你們傾盡天下要不要呢？」
「麻煩林掌門。」
「那你拿什麼還？」
「傾盡天下欠草長鶯飛一個人情，將來只要林掌門開口，不違背天地人倫，我陸某都可答應。」
「好。」林為笑一甩袖子「這才是求葯的姿態。」而後看了眼李天明，不管對方難看錶情，自己走到前面「不過，這毒該是精鍊所得，單單按照獰草來解是沒用的，還需找出投毒之人，問出關鍵。哪怕現在我出手，也只能允你一天時間。」
「一天足夠。」陸儼明說著，人消失於一團白霧之中。
「前輩，我們要不要幫忙？」董墨皺著眉頭，急急問道。
「你別去添亂就好。」宋鶴抱著手看過「真是有趣啊。」
「有趣？人都死了還有趣？」董墨指著下面「這放在我那邊，要上國家新聞的。」
宋鶴笑了笑，蹲下來「西海……獰草嗎？」
…………
傾盡天下後山，有一間石屋，沒什麼特殊，只靠近才發現周圍設有結界，除本門弟子，他人不能擅入。而這石屋的確也不是空閑無用，而是本門上階弟子玲瓏的住處。
此刻有人站在屋前，一身紅蓮火鳳袍，頭上發冠嵌有三顆靜心珠，整個人看著不在六欲之內，更無七情所困，面容平靜又威儀自帶。
「掌門……」玲瓏小步跑上前「您怎麼過來了？」
陸儼明看他一眼，自己走去屋后。
「聽師伯說，前面出了事情，我正要去找善舞。掌門……」
「玲瓏，」陸儼明開了口「我當年從西海帶回來的一包古怪玩意，是不是由你保管著。」
「那都是古舊之物了……我記得是您沒做掌門時的東西吧？我那時候還沒有拜進師門呢……」玲瓏摸著頭髮
「在哪兒……」
「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