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安穩度日
董墨發現待在草長鶯飛挺不錯。這裡不似傾盡天下,弟子眾多,禮數繁雜,那些清規戒律比大學的學生守則麻煩多了。雖然他一個散仙,未正式投靠,但大家都在做早課,他也不好意思整日懶床,特別還有善舞那個小丫頭嘮嘮叨叨,比宿管老師還要煩。反倒是現在,自由自在,基本就是吃吃喝喝,偶爾被放出去透個氣,也不用擔心壞了什麼規矩。最開始擔心有嚴刑拷打,結果林為笑也沒怎麼難為他,只每天讓他脫了衣服躺在床上,用手指指點點,戳來戳去,董墨全當是做個按摩針灸,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
當然了,說脫就脫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特別一開始,他還擔心自己貞操,脫光後用手捂著下面,面紅耳赤道「林掌門,我真不喜歡男人。」
林為笑尚在背身凈手,等他轉過來,立即側開臉「誰讓你脫褲子的!」
董墨「啊?」了一聲,坐起來摸起褲子開始穿「哦,不用脫褲子啊。我說呢,又不是體檢大保健。」
「什麼體檢大保健?」是個林為笑不懂的詞。
董墨自知多嘴,他記得之前宋鶴跟他講的話——若是被發現了,絕對會被當做小白鼠試驗上一輩子。所以並不打算讓外人察覺自己這個身體的異樣,就嘿嘿笑著糊弄過去,往床上四仰八叉一躺,閉著眼睛道「來吧,林掌門,你隨意吧,怎麼搞都行,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了。」
這一番話惹得後面端著凈手盆的弟子想笑不敢笑,憋得臉通紅。
林為笑倒是沒有惱怒,走到床邊,抬起左手,看似很輕的按上對方身體,登時聽到董墨慘叫著吐了口血,胸口也出現一大塊兒淤青。
「你下次再不好好講話,我這一巴掌就按在你的嘴上。」
董墨立即捂住嘴巴,不住咳嗽著,細著嗓子道「我錯了,林掌門,您對我溫柔一點兒。」瞅著林為笑又瞪過來一眼,趕忙裝死,不再講話。
今天林為笑過來,連弟子都沒有帶。
董墨見著他,本能反應得開始脫衣服,結果林為笑掃了他眼,坐下來道「我們聊一聊如何。」
董墨聽罷,停了動作,那邊拖過圓凳坐去對面,而後朝著對方傻笑。
林為笑也笑了,嘴角翹著,又成了塊兒溫潤的羊脂玉「你笑什麼呢?」
董墨眨眨眼「林掌門,你長得不賴啊。」
這句話又很沒規矩,可林為笑這次沒有發火,反倒饒有趣味正過身子,一雙彎月眼睛對著他「哦?比起陸儼明呢?」
「你們倆不一樣,」董墨好像很認真的在比較「陸掌門是遠遠看著就覺得很仙的那種,說難聽吧,感覺他不是個人。」
林為笑怔了怔,即刻扶桌大笑「你說陸儼明不是人,哈哈哈哈,你說他不是人……」
董墨也不知道這句話怎麼戳了林為笑的笑點,以至於能笑成這幅模樣,他自己只能跟著繼續傻樂。
等著笑夠了,林為笑擦擦眼角,站了起「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啊?」董墨仰起臉,盡量看上去天真無邪。
林為笑看過他,還是那張笑臉「你,是誰啊?」
…………
孫陌書正在自己的房間內盤膝修行,身為仙派神龍不見的掌門,他卻不似陸儼明他們天資卓越,僅僅是普通道骨。但他家世不凡,祖輩幾乎都是品階靈仙的修仙之人,又一直同神龍不見交好,並且自幼就送他過往拜師,所以即便沒有所謂優異的仙資,也被以最好的仙草供給,甚至還是老掌門親自教諭,所以也勉強拔出眾平輩之中。
孫陌書天生長得老成,身形又大,不笑時候自帶威嚴,很是能震懾他人,憑藉這微小的優點,竟也逐漸有了些威望。當老掌門進階渡劫失敗時,所帶的幾名大弟子不知何故全被牽帶,都被天雷所劈,死相慘烈。思來想去,竟只剩下他可接任掌門之位了。
那時,他修為只到飛天真人,而傾盡天下的陸儼明,草長鶯飛的林為笑,一樹菩提的清凈還有紫氣東來的簡羅白都已是上仙。幾位神龍不見的長老自覺不能在品階上輸與其他四家,還偷偷搬出禁忌仙術,將他們修為強行渡給了孫陌書,讓他不用渡劫便可接連突破,也達上仙品階。秘術達成后,長老們相繼消失不見,神龍不見對外宣稱他們圓寂,可知道此事的人覺得是有違天道,所以才丟了性命,可惜那些長老,修為一世,最後竟是連畜生不如的屍骨不存。幸好孫陌書不負所托,自繼任掌門后,勤勉事務,將神龍不見打理得很是出色,風頭一時間還壓過了最大的仙門傾盡天下。
這時,聽著他說了聲「混蛋。」一拳砸在旁邊牆上,而後睜開眼睛大口喘氣,平復一會兒才走出密室。
外面房間早已候了他人,見孫陌書出來,趕忙上前施禮「少爺。」
「不行,」孫陌書看看他,背手搖頭「那個散仙夢境雖然可探,但像被下了結界,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究竟。後面更是被林為笑發現,差點被他神思索所查,露了行蹤。」
「那是林為笑在夢上做了手腳?」
「不會。」孫陌書否認「造夢窺探乃秘術,於夢上做結界更是困難,他林為笑沒這個本事。」
「看來,只能再尋機會了。」江天有些惋惜。他不是神龍不見的弟子,但自幼跟隨孫陌書,所以也得了些教誨,跟著得道修仙,以便更好照顧這位少爺。如此關係之下,孫陌書也沒有刻意隱瞞,所以江天知道以孫陌書的仙資,按照普通修鍊,是到了頭,他能進上仙已然不是正途,怎麼可能再向上修為。當聽說傾盡天下那邊有散仙渡劫不過,卻能逃脫輪迴時,孫陌書就開始打了主意。不成想被林為笑先一步將人擄至草長鶯飛。雖說陸儼明修為更高,但從林為笑那裡搶人更加兇險,所以他才想從董墨夢境中窺探一二。
又是片刻,江天看門口有弟子等候請示,便自己走出,得了消息后皺眉再入,輕聲道「掌門,剛才來信,我們之前一個安插在草長鶯飛的弟子,」他稍頓「死了。」
孫陌書一怔「死了?」
「嗯,說是清早打掃庭院,不小心從天台滑落,摔死了。」江天咬著嘴唇「他潛了那麼久,怎麼會……難道林為笑……」
孫陌書搖搖頭「不管他的死和林為笑有沒有關係,人既然沒了,那我們以後更難在草長鶯飛做文章了。」
江天嘆了口氣,又馬上道「但掌門,若真是林為笑故意,那他必然察覺了我們神龍不見,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林為笑古怪刁鑽,可在這種小事上倒不會介意,暫且不用管。只是人死了,後續還是需要有個眼線,否則全然不知,對我們來說才更加危險。」
「是,我去安排。」江天說著,躬身退出。
「董墨,董墨,董墨……」留下孫陌書一人在房內,念著這個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