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小山包秘密
剛才這一番越境搏殺,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侯子云等人回到淶水關,汪監軍正在城門上巡視。他見侯子云隊伍中馬背上駝著一人,看那人服侍應該是北潢人,驚訝問道:「莫非……生擒了北潢世子?」
侯子云含笑不語,雷虎搶著道:「那是,回去燉了下酒。」
聽雷虎這一戲說,侯子云頓時警醒起來,忙對凌嵐道:「趕緊派官醫將兀木世子救活,別讓他死了。」
兀木世子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不醒。凌嵐隨即派人將他抬了下去,道:「這次是他無視大雍國威,擅自越境挑釁,我已寫好奏摺送往京都,聖上應該不會怪罪下來。」
汪監軍在一旁沉默不語,關外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沒想到侯子云居然能生擒越界而來的兀木世子。這下又沒有抓住侯子云的把柄,他假裝去慰問歸來的將士,想要從中找到突破口,重新尋找機會再做文章。
侯子云長舒口氣,但仍心有餘悸。他完全猜測不到雍武帝會作何批示,雖然是兀木世子越境在先,但卻是在北潢境內將他打成重傷俘虜回來的。如果北潢一口咬定侯子云越境殺人,搶奪世子,挑起兩國戰爭。離北潢公主到京都完婚的最後時限還有五天,現在就俘虜了北潢世子,恐怕較真起來,也是百口難辯。
不過,當今聖上既然被稱為雍武帝,自是不會屈辱求全。他們竟敢私自越境,無視大雍威嚴,那必是叫他們有來無回。
如果不這樣的話,那北潢豈不是可以隨便到大雍國境放上幾箭后,又跑回北潢國界內,讓大雍軍士眼睜睜看著,無動於衷嗎?
這麼一想,侯子云寬心許多,眼下應該全城做好應戰準備,然後救活兀木世子,若在大雍兩路援軍到來之前,北潢興兵來犯,有世子作為人質,就有談判的餘地,便可為易州拖延時間,等待援軍。
隨後,他吩咐血戰歸來的軍士下去休整,論功行賞,又統計陣亡軍士名單,發放撫恤金后,帶著雷虎等人來到中軍大帳,商討接下來應對北潢的計策。
此次出城伏擊,活命回來,最高興的卻是凌嵐,他從懷中拿出一疊信函,欣喜道:「侯兄弟真乃蒼天護佑,兀木世子自己越界挑釁,你這番出擊完全合情合理,我剛細想了一下,聖上定不會怪罪於你,這些家書也用不著了,你親手把它處理了吧。」
雷虎眨眨眼睛,木訥道:「侯兄,你寫這麼多遺書幹嘛,是不是也幫我跟小寒一起寫了?」
侯子云苦笑道:「全是給你寫的。」
雷虎樂呵得拍腿大笑,道:「那現在活著回來,是不是可以拿一封家書換一壺酒啊?」
他此番斬殺蕭衡,立下一大功,是該好好獎賞他,侯子云道:「是要陞官還是賞酒?」
「賞酒賞酒。」雷虎毫不猶豫道。
侯子云點點頭,道:「那就升你為游擊將軍,並賞美酒十壇,小寒升為驍騎尉,你倆以後還得繼續好好配合,打出默契。」
雷虎斜了陸小寒一眼,示意他趕緊找侯子云討要賞酒。就算陸小寒不喝,也好孝敬他這個大哥。
陸小寒倒是聰明,一下子就懂了,吞吞吐吐道:「侯兄,能不能……賞……幾壇酒?」聲音很低,低得幾乎連自己都聽不見。雷虎到是聽得清清楚楚,樂呵個不停。
侯子云皺著眉,疑問道:「小寒,你說什麼?」
雷虎一下蹦出來,道:「哎呀,侯兄你好不公平,小寒說我都有賞酒,他怎麼沒有,你這不是偏袒我嗎?趕緊也賞小寒幾壇美酒。」說完,不自覺的舔了舔自己的焦唇。
侯子云「哦」了一聲,故意道:「那為了公平起見,小寒沒有賞酒,雷虎你這酒也就不能給了,就在晚上的慶功宴喝個夠吧。」
雷虎做出很無奈的表情,道:「侯兄你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呢,剛剛都說要賞酒了,現在又變卦,一點都不夠意思。」
凌嵐噗呲一笑,出來打圓場道:「雷將軍斬將有功,要是賞罰不明的話,這一萬軍士可都看著呢。」
「對嘛,還是凌兄明事理,我這就帶小寒下去各領十壇美酒。」說完,拉著陸小寒急急跑出賬外,生怕侯子云待會又變卦似的。
雷虎一走,軍帳內變得清靜起來。侯子云想起一事,問道凌嵐:「易州史籍可有記載這一帶埋有古墓?」
凌嵐搖搖頭,表示沒有。
侯子云又道:「依我判斷,關外那座小山包多半是個顯赫人家的陵墓,可為何史籍上不曾記載?」
一座陵墓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史籍上沒有記載,更加證明這座陵墓沒有什麼重要之處。凌嵐覺得此乃小事一樁,不足掛齒,道:「這小山包旁邊就是天水河,如果是貴族陵墓肯定十分注重風水選址,怎麼會修建在水流旁邊,這樣不是不利於屍身保存嗎?」
這話說得在理,王侯貴族對於陵墓的選址是非常重視的。為了保證屍身千百年不腐,多選乾燥之地修建陵墓。天水河雖偶爾會幹旱,但絕不是上好的風水寶地。就算小山包是座陵墓,最多也只是大戶人家的墓地,絕上不了王公貴族的法眼。
侯子云沉思片刻,問道:「今天我們踏河作戰時,發現河底淤泥並不深,所以我敢斷定天水河一定行成不久,凌兄可知道這條河的來歷?」
凌嵐翻著眼睛,回憶道:「這倒是,依易州州志記載,這條河形成於三百年前,原本是挖來作為護城河的一段,後來為了擴大戰馬產量,便往後三里建城,又將它連接到西嶺山,形成這條天水河滋潤淶水關草原,直到一百多年前,大雍建國后,才以此河為界,與北潢各自划河為治。」
侯子云道:「這就對了,三百年前這裡並沒有天水河,小山包很有可能就是千百年前的貴族陵墓,因為挖小山包時,不到十丈深就被一面牆壁擋住,看那磚牆結構,絕不是城牆的殘埂斷壁,那肯定就是陵墓的墓壁。」
眼下俘虜了北潢世子,北潢王定會興兵前來要人。易州目前只有一萬兵力,朝廷援軍最快還有四日才能到達。就算小山包是個王公貴族的陵墓,在此關鍵時刻,未必侯子云還想盜墓不成,凌嵐問道:「就算如此,於我們何干?挖人家祖墓可是毫無人道可言,侯兄弟還是不要起這種邪念為好!」
侯子云搖搖頭,道:「非也,淶水關這兩年戰馬產量銳減,我就問你,如果你是北潢王,會不會將女兒嫁給大雍將領,換取這片少產戰馬的草原十年使用期限?」
凌嵐冷靜應道:「一個公主換取十年期限又少產戰馬的草原,確實不盡王道。」
侯子云道:「對,北潢王原本是想將公主嫁給玄霸皇子,聖上拒絕後,他竟然又願意將公主下嫁給我,前提是借用淶水關草原,而之前北潢婧妲公主嫁給的可是當今太子,若不是淶水關草原有重大利益可圖,北潢王何須如此屈尊?」
北潢對淶水關一直圖謀不軌,當時雍武帝拒絕玄霸皇子與其和親后,金國舅開口說,只要將淶水關草原借給他們做開挖聖女雪山水源之用,便可將公主嫁給大雍將領。雍武帝何等精明,只說願意一起開發聖女雪山,幫助北潢解除旱災。金國舅一聽雍武帝不願意借出草原,只能反悔說和親之事得重新請示北潢王。
在雍武帝的皇威脅迫下,準備以欺君之罪論處,金國舅不得不當面答應和親一事,但公主並不是他說嫁就嫁的,北潢王拿不到淶水關草原,料定也是不會將公主嫁給大雍的叛王後人侯子云,雍武帝這才有了出兵北潢的理由。
借用草原開引聖女雪山水源只是個借口,淶水關草原戰馬產量又連續兩年驟減,一個公主換取數千戰馬,值得嗎?
這筆賬,北潢王算得比誰都清楚。公主是他與別國皇子通婚的籌碼,對於侯子云,他一點都看不上眼。既然如此,他下了血本也願意換取對淶水關草原的使用權,可想而知,這裡面肯定藏著巨大的利益。現在除了小山包這座古墓裡面藏有寶藏,已經再想不出北潢王那麼想要得到這片草原的其他理由了。
凌嵐聽侯子云分析得在理,看來,小山包確實是千百年前王公貴族的陵墓,而且北潢已經探知陵墓內藏有驚天寶藏,這才不惜將公主作為交換。
可是,易州史籍為何不曾記載小山包的來歷?這著實蹊蹺,難道是當時的史官遺漏了?
這不可能,連北潢都知道小山包的秘密,易州又怎麼可能不留下一點記載。
凌嵐躊躇踱步,極力找出其中原因,突然,他哎呀一叫,似乎想起了其中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