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比宇宙還要大的是什麼？
小猴子從小生活的壞境和莫浪不一樣，他心思單純，怎會注意到這一點？
見莫浪向自己搖頭，他只得緘默下去，和莫浪一起進了元丘觀。
黃舉牽著小樹皮繼續上山，但小樹皮由於年幼，體力不支，很快就氣喘吁吁。黃舉微微一笑，將他扛在肩上。
腳下的元丘觀漸漸消失在視野里，黃舉背著小樹皮往山頂走了一段時間，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其實早在上山的時候，小樹皮也因為年幼，被莫浪從山腳下一直扛到了山腰的元丘觀門前，想起他輕鬆地模樣。此時黃舉才知道，自己這弟弟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但這並不是全力，明白這一點的同時，黃舉也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孱弱體質，但這件事，黃舉只能搖頭。以前沒有努力練習，現在開始打理家事，自然沒有時間去做這些事情。前天晚上為了處理一些事情，眼眶上的黑眼圈更甚了。
苦逼的我已經註定了之後的悲慘人生……黃舉悲哀的想著。
「舉哥哥，這座山好大哦，比我家大多了！」
小樹皮在黃舉的肩上遙指遠方，俯視大地，發出了這座山自己的小茅屋還要大的感慨，意氣風發的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帶他出來玩的舉哥哥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站到山頂，黃舉把小樹皮放下，展開雙臂，迎風而立。
「小樹皮，這座山是比你家還要大，而大地，也比這座山還要大。」
「那比大地還要大的是什麼東西呢？好玩嗎？好看嗎？」小樹皮抬頭，張著清澈的眼睛，看著和他一樣發出感慨的舉哥哥。
「哈哈……比大地還要大的是大海啊！大海很好看，也很好玩，可是弄不好會和許多淹死在河裡的小孩一樣，淹死在海里呢。」
「舉哥哥，海是什麼東西啊？你看過海嗎？」
黃舉摸著小樹皮的頭，看著他可愛的眼睛，說道：「哥哥……在夢裡見過海，一望無際的，放眼望去，都是湛藍湛藍的，可好看了。」
小樹皮揉了揉眼睛，問道：「真的比這裡還要大嗎？」
黃舉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米團，遞給了小樹皮，微笑說道：「是啊，比這裡大得多……」
「那比大海還要大的是什麼呢？」
「比大海還要大的啊……」黃舉想到前世一句膾炙人口的話，笑著說道：「肯定是我們這個世界了，其實啊，我們這個世界是很大的。」
「世界？」小樹皮摸著頭，疑惑不解。
「就是我們腳下踩著的世界。」
「是茅屋，小河，還有燒餅……和這座山，還有大海嗎？」
黃舉憐愛看著他，說道：「世界肯定比這些還要大啊……哥哥遲早會帶你去看看這個世界的。」
「那比世界還要大的呢？」
黃舉望向頭頂的一片天空，說道：「是宇宙。」
「哥哥，我不懂，宇宙是什麼呀？」
聽著小樹皮稚嫩的聲音，黃舉說道：「你不需要知道宇宙是什麼，你只需要知道，宇宙很大……」
「那最大的什麼呢？」
「比宇宙還要大的……」看著小樹皮因為興奮和疑惑而顯得通紅的臉，黃舉心裡很舒服。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並沒有因為錘擊胸口而傳來的悶意阻撓其豪邁的意志，他輕拂因為身體瘦削而顯得有些書生氣的一襲白衣，以手遮住那顯得書生氣的眉頭，眺望著遠方，目光炯炯，充滿著朝氣和對未來的希望。
「比宇宙還要大的，當然是、也必須是老子的胸懷。」
……
元丘觀內的布局很是簡單，簡單以至於簡約，一路走過的小香爐散發著令人舒心的香氣。地上的青草長勢旺盛，但修剪的極為規矩。整個道觀被打掃的乾乾淨淨，確實有一番世外桃源的韻味。
蕭候梓從來沒有見過這般震撼人心的景色，目光隨著腳步的移動流連於周圍的場景，和莫浪一起穿過了幾個宅院，而他彷彿已經走過了幾個世界。
莫浪或多或少受到了黃舉的影響，對這般景色生出不忿，黃家府上因為黃舉的原因，奢侈和可能奢侈的東西基本變賣，折成錢財和糧食，並沒有一副豪奢世家的味道，如果有客人來訪，恐怕會因為表面現象而誤認為黃家不過如此。
海通縣的莫家也有這種實力，可是自父親過世，失去在家中的地位之後，自己處境就悲慘了，住所極為簡陋，沒有機會目睹到那些所謂壯觀的景色。
幾個月來，莫浪只見過一次和現在這般相似的場景，那就是縣令大人的府上。
越往裡面去，裡面的氣氛就越發的詭異，直到兩人看到了那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和站在一旁彷彿服侍學習的年輕道士，才稍稍安心。
老道士看起來很老，可是又不怎麼老，這話似乎和之前的氣氛一樣詭異，又有點像是廢話，可是當莫浪和蕭候梓近前看到老道士紅潤健康的臉龐時，這一切都變得開始似真似幻了起來。
年輕道士大約三十年紀，可又有點像是二十年紀，頭髮黑白，沒有留下鬍鬚，令人難以確認其真實年齡，他似乎很恭敬地站在老道士的身後，不怎麼引人注意。
「來者何人？」
莊嚴肅穆又帶著幾分老態龍鐘的話語從老道士的口中說出，更添了一抹神聖的韻味，如果在黃舉看來，這個老道士無異於裝神弄鬼，但是在此刻二人的眼裡，這個老道士就是從天而降的神人。
「我是黃家外戚莫浪，今日是我十六歲生辰，特來求符。」莫浪上前，言辭懇切，舉止恭敬。
「若要趨利避邪，求一張神符，須得銅錢十貫。」
滄桑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在談及錢財時，那股神聖的意味就像是山腳下的河水，不知流到了哪個山旮旯里，讓人聽來有幾分怪異的感覺。
莫浪從懷裡掏出了十貫銅錢，不經意間用餘光看了一眼身旁的蕭候梓，這傢伙的眼神是那麼的虔誠，神情是那麼的期盼，簡直比見到了大漢天子還要激動……算了，這傢伙苦命，連小樹皮都不放過，要不是哥哥提的醒兒……也替他求一張吧！
莫浪再從懷裡掏了十貫銅錢，說道：「我身旁這位兄弟也要求符，錢我替他出了，不知道道長能不能答應？」
「當然得答應！」聽到又多了一樁生意，老道士的聲音立馬尖銳起來，先前的平靜和滄桑也隨之煙消雲散，變成了一縷縷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空氣。
莫浪一愣，心想這還是剛才那位仙風道骨的老道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