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換位

  2038年12月26日清晨。


  「唔……啊！！！」


  白菜痛苦地掙扎著，全身不斷湧現出奇怪的閃光符號。他原本被包紮好的左臂斷口已然崩開，左手再次被紫色光帶代替，不詳地扭動著。


  「啊啊啊！！！」並非他無法忍受疼痛，而是這無法描述的撕心感，著實超越了感官範疇，已然上升到了精神層面。


  「哇哦，這可不是說說的啊。」「這就是大父代親自選好的那個？完全就像是某個實驗的副產品了吧？」「嗯哼，確實。吶，我說，等下去喝一杯吧？聽說南美那邊事情順利，有好酒被帶回來了……」


  雖然看到他這幅樣子，但看管他的疾風會小兵並不在意，只是像閑聊一樣，自顧自抒發著感想。


  「咿——呃啊啊！！」最終，白菜爆發出了一陣可怕的衝擊，重重擊打在了四周的牆壁上。


  爆發后，他喘息著，躺回了床上，邊瘋狂喘息著，邊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毫髮無損。


  在之前差點毀了先進的史密斯號一間醫務室的衝擊，這次卻沒能撼動一間破舊地牢分毫。


  門外的這群底層貨色還在談笑風生，雖然一句髒話都沒有，但在陳東聽來，這比最惡毒的話語更加傷人。


  他們的從容，代表了他要逃離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哈哈哈，是啊是啊.……致禮！」


  白菜剛想繼續以睡眠打發時間，卻從門外的對話的乍然停止中，發覺了一絲變化。


  牢房門開了。


  那是一個女人。


  確切地說，是一個金髮碧眼的歐洲女性，雖然對白種人不熟悉的白菜分辨不出她的年齡，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能斷言，這個簡單地扎著單馬尾的女性，很有魅力。


  只要她的服裝不是那麼刺眼的話。


  「影風的人嗎。」白菜嘟噥一聲，便無視了她，轉身睡了起來。


  「早安，陳先生。您已經進行了八小時的睡眠，是否可以請您給出答覆了呢。」女人似乎同樣無視了他的無禮舉動，平靜地開口。


  白菜假裝沒有聽到，繼續睡著。


  「影風眼閣下，他剛剛暴動過一次，現在身體情況不明。」在氣氛即將陷入冰點時，一名看守主動開口彙報。


  「是嗎.……」女人的聲音不帶半點感情色彩。


  「那好，陳先生，我也不勉強你，我只需要你回答幾個問題，然後你將得到額外的一小時休息時間，如果您覺得可以，請動一動。如果您一動不動，我只能回報，您完全不想合作。」
……

  切。


  白菜無可奈何地動了動左腳。


  「.……好，那麼，我問了。第一，您覺得，身為擊浪者的一年間，做的事情是對是錯？」


  「.……誰知道。」


  「確實，僅論對錯，未免太過絕對。好的，那麼，第二，您是否保留著良知？」


  「.……這是個人隱私吧。」


  「啊，是嗎？如今已經是說明自己是否善良都牽扯到隱私的時代了嗎？如果不確定，直言無妨，不必故意刁難，這沒有意義。」


  「.……」


  「第三，您是不是一個能夠親手否定過去的人？」


  白菜第一次心中一動。


  「.……這和你們如何處置我有什麼關係嗎？」


  「抱歉，根據先前的口頭協議，我認為我們之間的問答是單向的，既然您重視隱私，想必是一位重視規矩的人，違背約定這種事，您應該不樂意做吧。」


  「.……」


  這個傢伙，真是個不饒人的人啊。


  「是。」最終，白菜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嗎。」女人微微點了點頭，「最後的問題，您知道如何換位思考嗎？或者說，您願意換位思考嗎？」


  「嗯哼？」白菜起了興緻，轉過身。


  「如果是讓我替你們想，不好意思，恕我不願意。」


  幾名士兵的表情都稍稍僵了僵，不過這個女人不為所動。


  「哦？您願意麵對我了？那就好。放心，我們也沒有強行要求捨命廝殺的對手理解我們的閑暇，我，或者說疾風會希望您所處的角度，在我們雙方之外。」


  白菜看著這個影風的幹部，有些不明所以。


  「你，還記得自己害死多少與任務無關的人嗎？」


  白菜心頭一顫。


  「你，願意替他們想一想嗎？」


  雖然外面似火爐，但沙漠的地下，毫無自覺的，陰冷著。


  白菜凝視著地面，久久沒有回答。


  「到此為止。」


  然後，那個女人見好就收。


  「我的代號是白鴉，白雪的白，烏鴉的鴉。我還會來見你的。」


  她臨走前，特地報上了名號。僅僅對話了幾句，白菜就能了解，這說明這是有意義的。


  牢房門關閉。


  白菜默默躺回床上，不過，沒有再次轉向牆壁，而是死死盯著頭頂。


  真是，很久沒有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