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給爺吃,像狗一樣吃
轟隆的爆炸,紛飛的殘肢鮮血,還有混在其中的土屑泥塊,都讓七皇子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混賬!」七皇子一腳踹翻長隨,盯著不遠處的驍王,十分不甘心。
驍王身手比七皇子帝濯耀好太多,且他的麾下精兵臨危不亂,閃躲有序,並未有多大的損失。
七皇子眼神閃爍怨毒,他拂袖道,「撤!」
得令后,一行人護著七皇子往後撤退,但卿酒酒哪裡會給他機會。
卿酒酒冷笑一聲,她拇指食指一屈,吹了聲口哨,整個場中形勢一頓,流光等人瞅准了七皇子炸。
「轟」冷不防,一枚天雷珠炸響在七皇子身邊。
他慘叫一聲,當場右臂鮮血淋漓,瞬間沒了直覺。
「我的手,我的手……」七皇子驚慌吼道。
他的長隨和死士,抬著他,飛快往京城跑。
驍王目若鷹隼,他梭巡一圈,隨後抓著長槍襲奔哨聲源處。
「咦,帝舜華倒是敏銳。」卿酒酒揚起下頜,輕笑道。
帝九黎見她那般驕傲的小模樣,活脫脫跟個不可一世的波斯白貓一樣,他忍住想揉一把的衝動,趕緊將人往懷中一帶,飛快換了個地兒藏。
這時候,卿酒酒也沒跟他鬧騰。
驍王一槍刺在卿酒酒起先藏身的樹椏,枝椏飛濺,殘葉繽紛。
「出來!」驍王持槍而立,面目冷凝。
回答他的,是接連幾枚天雷珠從四面八方砸過來,驍王一驚,長槍橫掃,瞬間挑飛幾枚。
然,流光等人早練過準頭,一擊不中,第二擊又襲來。
「轟轟」幾聲,天雷珠在驍王頭頂爆炸,無數斷枝殘葉繽紛下落,將驍王的人影掩埋。
卿酒酒屏住呼吸,她和帝九黎就藏在幾丈遠的一處矮叢里,也不知帝九黎是不是故意,他自個蹲裡頭就罷了,還將卿酒酒攏懷裡,密密實實,兩人姿勢極為親密。
卿酒酒皺眉,有心撓他一爪子,但這人臉皮厚,居然低頭輕咬她指尖一下。
卿酒酒像觸電一般,縮回手,那點指尖的濕潤觸感,像無數小蛇躥進四肢百骸,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兇狠地瞪了他一眼。
帝九黎薄唇含笑,泛珠光的唇肉輕輕一抿,眉目間的硃砂剎那風華無雙。
卿酒酒別開目光,將注意力都放在外頭的驍王身上。
驍王的精兵不愧是身經百戰,一行人涌過來,硬是將被天雷珠震的頭暈耳鳴的驍王扶了出來。
再是有條不紊的撤退,半點都沒七皇子那波人的慌亂。
一刻鐘后,整個場中安靜下來,該走的人都走了,流光等人回來轉了圈,見著帝九黎也在,便一句話都沒說,招呼人馬回去了。
卿酒酒睜大了眸子,她震驚地瞪著逐漸遠去的流光。
卧槽,給她滾回來!
帝九黎在她耳邊低笑了聲,他也不起身,還索性席地而坐,將人抱懷裡就不撒手。
「滾開!」卿酒酒冷言冷語。
帝九黎半點在不在意,他守了這麼多天,今晚上才逮著她外出,這會捉著人了,不將兩人之間的關係理個結果出來,他才不會放人。
卿酒酒四肢亂動,但將臉都掙紅了,也沒掙開這討厭的牛皮糖。
「以後不想親親了?」帝九黎眸光幽深,順勢含了唇邊的軟耳廓一下。
卿酒酒一個激靈,整個人頭皮發麻。
她倆手推著他臉,「不要臉,誰他媽稀罕!」
「也不想摸我肚子?」帝九黎又問,他還補充道,「還有胸?」
卿酒酒動作一頓,她目光下落,回憶其上次的手感,頓覺手指頭有點癢,還有帝九黎的那張臉,在稀薄的夜色下,泛出瑩白微光,彷彿質感華美的珍珠,漂亮得讓人想珍藏。
偏生他還眼神深邃地望著她,琥珀的汪洋,帶著膩死人的溫情,專註的凝視,讓人心如鹿撞。
「不管我是離鳩也好,帝九黎也罷,可只要是我從前說過的話,就一定能遵守做到,所以……」
他嘆息一聲,揉了把她細軟的馬尾,額頭抵著她的道,「小虎女,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可好?」
卿酒酒有片刻的恍惚,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神色有微微茫然,「可我喜歡的人是離鳩……」
不是你。
卿酒酒覺得自己像走入了一個怪圈,一個名為離鳩的怪圈。
她認真的又說,「帝九黎,我目下接受不了你。」
就是當初對離鳩,那也是兩人歷經種種后,她才忽然開了竅,繼而心生出的喜歡,雖然喜歡的程度並不深,甚至還算不上是愛,但她是真捨不得離鳩。
帝九黎心塞,終於知道什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埋頭進她纖細的脖子里,深嗅了口她身上淺淡的體香,「沒關係,我們重新開始。」
卿酒酒淡淡的道,「你先放開我。」
「你先答應我。」帝九黎深諳這小母老虎的脾性,半點可能逃跑的機會都不給她。
卿酒酒惱了,她不擅處理這樣的情感問題,也沒甚耐心。
她一爪子呼在帝九黎那張俊臉上,惡聲惡氣的道,「混蛋,你威脅我?」
帝九黎琥珀鳳眸鎖著她,渾身都是勢在必得的氣勢,「不是威脅,是我不接受拒絕,你要不答應,我就將你關起來,直到你答應為止。」
卿酒酒惡寒,恨不得一腳踹死這貨!
帝九黎低頭,見她一雙桃花眼因為怒火而亮晶晶,像燦爛的黑曜石一樣好看,他心尖一動,沒忍住,低頭在她嘴邊啄了口。
「快說,答不答應。」他低聲道,大有卿酒酒再不同意,便親死她的架勢。
卿酒酒惱羞成怒,她卿酒酒何時讓人這樣威逼過?還是她最不想面對和回應的感情問題。
她伸手掐住他刀削下頜,口吻不善的道,「帝九黎,你可得想明白了,跟了我,不管你日後是親王也好,皇帝也罷,都只能有我一個,要是你膽敢違誓,我就敢拿刀把你那玩意兒剁了喂狗!」
聽聞這話,帝九黎只覺腿間微涼,他皺起眉頭。
卿酒酒譏笑,見他不吭聲,心裡火氣騰地就冒出來,冷冷的道,「哼,別以為我會三從四德,做夢!」
帝九黎面色有些古怪,「我那玩意兒,我的什麼玩意兒?」
卿酒酒瞥了眼他的下腹,指代的什麼不言而喻。
帝九黎俊臉就黑了,他怒道,「誰跟你說的這些?污不污耳朵?卿酒酒你還沒及笄!」
卿酒酒輕蔑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我懂的遠比你想象中的多,我還知道沒了那玩意兒,就是太監閹人,還有啊,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海誓山盟,簡直是笑話!」
她從來對所謂的甜言蜜語嗤之以鼻,說的再好聽,也不過是為了哄上床榻春風一度,脫掉褲子是甜心寶貝,穿上褲子就翻臉的大有人在。
帝九黎雖然不知她腦子裡想的這些,但也從她表情里看出端倪來。
他照著她屁股就是一巴掌,「你說你一小姑娘,怎麼整天這麼下流?」
卿酒酒啐了口,「你才下流,你全家都下流。」
帝九黎額頭青筋一迸,他壓下心頭情緒,「你不用時刻提醒,以前就答應過你,自然有效的。」
話畢,他單手撐地,準備起身。
卿酒酒得了自由,她一眯眼,猛地一推他,將人按在地上,騎坐上去,掐著他脆弱的咽喉,俯身就咬上了他的薄唇。
帝九黎一怔,唇上傳來痛感,跟著是一股子的血腥味。
卿酒酒咬了他一口,眸子兇狠又晶亮的道,「記住你今日的話。」
帝九黎還沒反應過來,她人起身,飛快消失在黑夜中,看不見半點影子。
帝九黎愣愣摸了摸薄唇上的傷口,嘴角緩緩往上翹起,狹長的鳳眸瞬間就開始灧瀲春桃,明媚昳麗,如妖如仙。
隔日,七皇子和驍王同時重傷傳出來,但這兩方勢力誰都不敢鬧騰不說,還藏著捂著。
五皇子親自上門縣主府,請卿酒酒出手,此外,元妃也是下了帖子,言詞之間,也是同樣的意思。
卿酒酒也不拿喬,直接收了五皇子送上門的銀子,跟著就上七皇子府。
七皇子右臂傷的重,血肉外翻,被炸地鮮血淋漓,十分恐怖。
卿酒酒面不改色,像模像樣地幫七皇子診治了番,完事才走出七皇子府,驍王的人就到了。
這次來請的人,不是三皇子,而是驍王的貼身副官,而且連一兩銀子都沒說拿。
卿酒酒還沒應聲,不對付的五皇子當即冷笑一聲,將人擋開,親自送卿酒酒回府。
卿酒酒回了府,當即閉門不出,還往外頭放出風聲,自個胞妹傻疾發作,正是關鍵的時候,此時誰都不見。
驍王沒請到人,三皇子當著他面,又是一陣大罵。
然緊接著,便是宮裡傳來消息,皇太子和三司會審清查驍王貪墨軍餉的案子水落石出,一應證據被呈到皇帝案頭。
皇帝雷霆震怒,當即要貶了驍王的親王之位,據傳是皇后百般哀求,在皇帝的面前跪了一天一夜。
無巧不成書,南境急令傳來,滿意異動,邊境上,有大軍壓境的徵兆。
這消息,震驚朝野,朝堂之中人心惶惶,就在此時,驍王自請將功折罪,務必將南境蠻夷打回去。
皇帝本不欲同意,然經不起姬家等錯綜複雜的勢力上書請奏,一時猶豫起來。
皇太子見勢不可為,站出來說了句,「南境,十皇弟最是熟悉,想來有十皇弟出馬,是十拿九穩的事。」
皇帝鬆口,當即遣帝舜華不日回南境,鎮守南境,無詔不得回京。
對這樣的結果,京中諸多人不滿意,五皇子和七皇子這一方恨的咬牙切齒,旁的其他各大勢力也紛紛扼腕嘆息。
分明是個死局,可驍王就是能找著一線生機,此去南境,日後要再想將人拉下馬,怕不是那麼容易。
卿酒酒也恨恨磨牙,貪墨軍餉這樣大的重罪,也能讓帝舜華翻身,皇權果然沒天理!
帝九黎勸慰她,「彆氣,這些時日將老十拖在京城,南境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他此次回去,也得不到好,至於三皇子,你幾乎掏空他的家業,往後沒有銀子,老十養不起兵馬,此次看似他無礙,其實他手上勢力,起碼折損了一半。」
卿酒酒白了一眼,「我什麼時候能去軍營?」
帝九黎挑眉,「就這幾日吧,明日我跟父皇說一聲。」
如此,卿酒酒又歡喜了。
火銃改良一事,重中之重,大燕如今的皇帝並不是昏庸無能之輩,所以,他還極為看重卿酒酒。
沒過幾天,卿酒酒就收到了皇帝的密旨,密旨中讓她全權處理火銃之事,便是連皇太子都只有輔助她的份。
卿酒酒高興壞了,她將蜜蜜送到莊子,流光他們則繼續打著華夏名號,在江湖朝堂接任務做,但凡是能出的起銀子,流光篩選一番后,便將人馬分為小隊為單位,再分派任務下去,先行打出華夏的名聲。
至於手頭的那些產業,卿酒酒更不擔心,一應都上了正軌,她也不怕三皇子這會使壞。
沒了後顧之憂后,這日一早,卿酒酒不帶任何婢女,跟著帝九黎就往京郊大營去。
京郊大營分屬四個營,分別位於京城的東南西北,每座大營對應大燕的四大精兵,其中西邊的青龍營,直接隸屬皇太子,算是太子的直系人馬。
卿酒酒去的,便是青龍營。
一路上,帝九黎皺著眉頭,眉心的那抹硃砂都快看不到了。
「小虎女,軍營裡頭不像京城,都是莽夫,你現在想回京還來得及。」帝九黎在馬背上道。
卿酒酒瞥了他一眼,「我知道。」
帝九黎道,「那些莽夫口無遮攔,要說了些什麼,你別往心裡去,誰要……」
「你有完沒完?」卿酒酒不耐煩了,不就軍營么,她又不是沒在裡頭混過,「啰里啰嗦,憑得煩人。」
帝九黎氣結,好心當作驢肝肺,他苦口婆心,是在擔心誰?
「卿酒酒,你別不當回事,被欺負哭了,看誰管你!」帝九黎長眉一豎。
卿酒酒嗤笑一聲,「哼,我哭?」
帝九黎緩了速度,「本殿大公無私,你到時求我,我也不能給你做主。」
卿酒酒氣笑了,若不是還在趕路,她現在就要讓他知道,到底誰能欺負誰?
兩人正鬧著,冷不丁前頭一騎煙塵滾滾而來——
「殿下,營里出事了!」卻是昨個就到青龍營的白岩面色焦急而來。
「吁,細細道來。」帝九黎一拉韁繩。
白岩看了卿酒酒一眼,在帝九黎耳邊密語幾句。
帝九黎眸光一冷,「誰給他們的膽子?」
白岩道,「殿下,還是先趕緊想個法子才是。」
帝九黎沉吟片刻,他對卿酒酒說,「小虎女,我先趕去大營,你隨後過來。」
說完這話,他將侍衛分成兩隊,大部分留給卿酒酒,自個則和白岩,帶著少少的人馬,匆忙打馬而去。
卿酒酒抿了抿唇,白岩雖沒直說,她覺得,指不定青龍營發生的事,和她有關。
她也不拂帝九黎的好意,「休息會,我累了。」
一行侍衛只得找了空地暫且休息。
京城南城門——
三皇子表情不太好的道,「十弟,此去南境,當韜光養晦,目下我暫且拿不出多的現銀來,且母后也以為,如今京城之勢,我等兄弟當低調行事,待日後時機一到,一定讓父皇下旨,接十弟回來。」
驍王面無表情,他雖然暫且保住了親王之位,但已失了父皇的信任和恩寵,且此次回南境,不知何時能再回來。
他緊了緊手裡的長槍,「你和母后,萬事小心。」
三皇子點了點頭,「去吧。」
驍王翻身上馬,一手持長槍,一手拉韁繩,雙腿一夾,緩緩出城。
跟他身後的,是之前帶回來的心腹精兵,上次回來有多風光,如今離開就有多狼狽。
他心頭各種情緒翻滾,但臉上半點不顯。
「王爺,我等就這樣回去了?」說這話的,是驍王身邊的副手姬浩,姬家嫡系子孫,隨帝舜華南征百戰多年,深的信任。
帝舜華抿著唇,沒吭聲。
姬浩低頭小聲道,「王爺,屬下打聽下了,今日那長樂縣主要去青龍大營,她會火銃改良之術,又不為王爺所用,不如……」
姬浩的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意思誰都懂。
帝舜華一拉韁繩,「她今日去青龍大營?」
姬浩點頭,「消息真真的,半個時辰前出的北城門。」
帝舜華只考慮了那麼幾秒鐘,他調轉馬頭,「走!」
此時的卿酒酒喝完最後一口清水,她一抹嘴角,問侍衛,「還有多久到青龍大營?」
那侍衛答,「回縣主,半個時辰。」
卿酒酒翻身上馬,「那走吧。」
一眾人齊喝一聲,紛紛揚起馬鞭,但變故就在這瞬間——
一張大網,從天而降!
卿酒酒一驚,她一拍馬背,雙手吊著馬脖子,靈活的身子一轉,藏在馬肚子下。
隨後,是一眾精兵從官道兩邊密林中湧出來,二話不說,拔刀殺向侍衛。
卿酒酒眸光冷凝,她暗自安撫馬兒,將速度減下來,瞅准了空蕩,人鬆手,就地幾滾,緩衝了力道。
不等她站起來,第二張大網隨之而至,猶如跗骨之蛆,陰魂不散。
卿酒酒揚手,星鐵匕一劃。
「鐺」的一聲,星鐵匕與大網相接,竟發出鏗鏘之聲,向來鋒利無比的星鐵匕竟然也有不好使的時候。
「卿酒酒,你別白費力氣了!」驍王帝舜華坐在高頭大馬上,緩緩走出來。
卿酒酒眼中戾氣陡升,「哼,我不找你算賬,你倒自個送上門來!」
驍王冷笑,他一揮手,只見五六人抖著大網直接朝卿酒酒襲來。
卿酒酒避無可避,像尾游魚落入網中,她星鐵匕砍了幾刀,硬是沒破開。
「帶走!」驍王冷酷下令道。
話落,卿酒酒只覺那網逐漸收緊,最後悉數捆在她身上,讓她動彈不得,任人宰割。
驍王直接單手一拎,將卿酒酒橫放到馬背上,揚鞭打馬,鑽入官道密林中,很快消失不見。
他的精兵並不戀戰,即便皇太子的侍衛還有活口,當即也跟著撤退。
卿酒酒被盯著肚子,倒栽著,被顛簸地難受至極。
她張嘴罵道,「帝舜華,你他媽卑鄙小人,有種鬆開我單打獨鬥,我非揍得你媽都不認識!」
驍王冷笑,「奉勸你省點口水,此去南境,路途遙遠,你想死,本王倒是可以成全你!」
卿酒酒怔忪,南境?
她晃了晃雙腿,「哼,要去你自個去,我可不跟你去!」
驍王微微翹起嘴角,見這平素張牙舞爪,囂張狂妄的小賤人如今真落他手裡了,他心頭隱隱升起一種不可名狀的興奮。
「由不得你,本王不僅要帶你一起去,本王還要你的火銃改良之術,你若不應,哼,本王會讓你曉得,什麼才叫生不如死!」驍王低聲道。
卿酒酒識時務,她索性閉嘴不吭聲。
這一路快馬加鞭,卿酒酒在馬背上差點沒吐出來,當時至傍晚,驍王一行人才減下速度,在一隱秘的村落歇腳。
卿酒酒小臉慘白,被驍王折騰的沒半點力氣,她雙腳落地,軟的當即跪坐地上,頗為狼狽。
驍王冷眼旁觀,甚至他還十分欣賞卿酒酒此時的狼狽,她若在面露恐懼,或出聲哀求,約莫他還會更興奮。
卿酒酒啐了他一口唾沫,她雙腿打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髮髻散亂,可眸子十分晶亮。
「哼,想讓我跟你告饒?做夢!」卿酒酒一眼就瞧出帝舜華的心思,她偏不讓他如願。
驍王惡劣道,「來人,將這小賤人丟到馬棚,她也只配跟畜生為伍。」
姬浩猙獰一笑,他拎起卿酒酒,半點都不憐惜,當真將她丟到臭味熏天的馬棚里。
卿酒酒抿著唇,沒吭聲。
驍王回房間休息前道,「看著她,這小賤人詭計多端,不能讓她跑了。」
姬浩拱手笑道,「王爺放心,屬下讓人眼不眨地盯著!」
當天晚上,姬敏端著碗飯過來,扔卿酒酒面前,他蹲下身,掐著她小臉道,「果然是個賤人。」
說完這話,姬敏揚手甩了她一耳光。
卿酒酒被扇地身子一偏,舌尖一頂,就品嘗到了血腥味。
她盯著姬浩,冷靜的問,「你又是哪條狗?報上名來,本縣主對仇人,從來都記得真真的。」
姬浩按著她頭,將她往飯碗那裡拖,「跟爺聽好了,爺姓姬名浩。」
卿酒酒喘了口氣,她嗤笑道,「原來是一隻雞,本縣主當是誰,一家子的手下敗將!」
姬浩惱羞成怒,他猙獰一笑,抓起卿酒酒的頭髮,將她往碗里按,「咱們王爺對你可真好,還給你飯吃,你給爺吃,像狗一樣吃!」
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中,殺意漸濃。
卿酒酒屏息,被束縛的指尖銀光一閃。
姬浩只覺喉嚨一痛,他手一抹,就摸到一根明晃晃的銀針。
卿酒酒暗自惋惜,這銀針沒扎到利害處,真是可惜了。
姬浩勃然大怒,他拔了銀針,抬腳就踹了卿酒酒一記。
卿酒酒痛地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一般,她輕咳一聲,一字一句的道,「就這點力氣?帝舜華的狗,都他媽是一群鑞槍頭,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姬浩渾身殺意,他單手掐起卿酒酒的脖子,將她提溜起來,面容扭曲的道,「不見棺材不掉淚,小賤人找死!」
卿酒酒面色漲紅,她逐漸感覺到呼吸困難,可她依然勾起嘴角,用眼神嘲弄過去。
姬浩只覺怒火中燒,燒的他理智崩塌,他嘿嘿一笑,忽的鬆開卿酒酒。
卿酒酒警惕地盯著他,她身上都是那網纏著,根本割弄不開。
姬浩居高臨下地站她面前,「聽聞皇太子那殘廢極為心悅你,指不定你就是日後的皇太子妃,爺今晚上就要上了你這賤人,上了日後的皇太子妃!」
他說著,就開始伸手解腰帶脫褲頭。
卿酒酒面無表情,「姓姬的,你敢碰我一下,我卿酒酒必滅姬家滿門!」
姬浩獰笑,他抓起卿酒酒的頭髮,就要去扯她的裙裾。
卿酒酒咬唇,一聲不吭,她也沒法反抗,只得像條死魚一樣躺在那,任人欺凌。
屈辱席捲而來,她雖不看重清白,可這等事,就是恥辱!
姬浩伏在她身上,手已經探上她光潔的大腿,「縣主,皇太子那殘廢能滿足你嗎?那殘廢是如何弄你的?」
卿酒酒冷冷地看著他,眼瞳黑浚浚地,十分讓人頭皮發麻。
姬浩見她不討饒,也不哭泣,反手又是一耳光甩過去,「賤人!」
卿酒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她譏笑道,「廢物,孬種,只敢欺負欺負女人,你連皇太子那個殘廢都及不上,活該只能一輩子給帝舜華當狗!」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姬浩騎在她身上,抓著她頭髮迫使她仰頭,低聲道,「狗?一會你這小母狗該搖尾乞憐求著老子!」
卿酒酒眸色一閃,她猛地抬頭,一張嘴咬在姬浩咽喉,她十分用力,那一口牙齒,生生咬進血肉里。
「啊!」姬浩慘叫一聲,他慌忙之下,幾拳頭打過去,企圖讓卿酒酒鬆口。
卿酒酒全身都痛的厲害,但她咬死不鬆口,甚至嘴裡還品嘗到了溫熱的鮮血,汩汩的鮮血從她唇齒間湧出來,有些甚至順著她喉嚨滑進她肚子里。
聽聞動靜趕來的驍王眉頭一皺,他伸手扣住卿酒酒的下頜,使巧勁一捏,卸了她的下巴,讓她使不力。
姬浩被人攙扶起來,他脖子鮮血淋漓,鮮血不斷往外噴涌,整個人臉一下就慘白。
有經驗豐富的老兵連忙給他止血。
驍王眉頭皺緊,他輕鬆合上卿酒酒的下巴,一嘴鮮血的卿酒酒宛如嗜血修羅一樣,咧嘴笑了。
她的唇,猩紅欲滴,整齊的貝齒也是殷紅色,甚至於她的舌頭,那也是紅的駭人。
她啞著聲音,猶如厲鬼,「帝舜華,成王敗寇,原本我還以為你即便是敗了,皇子的氣度在那,不會這般下作,事實上,你還真是下作到了渠溝里,和齷蹉臭鼠毫無區別!」
她那一身,裙裾不整,還露出一小節白皙的小腿,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帝舜華揮手,「帶姬浩下去治傷。」
他看著卿酒酒,好一會才道,「看著她,沒本王命令,誰都不準碰!」
說完這話,他旋身而去。
卿酒酒鬆了口氣,她看著帝舜華走遠,這才伏在地上,艱難地嘔吐起來。
她覺得臟,剛才不小心吞了點姬浩的血下肚,簡直把她噁心壞了。
不過,暫且沒有安危的顧慮,又讓她隱隱鬆了口氣。
她吐了半天,什麼都吐不出來,嘴裡的血腥味濃的她自個都嫌棄。
她躺在乾草垛上,嗅著難聞的馬棚臭味,恍恍惚惚地閉上眼睛,心裡卻在想著,也不知帝九黎那混蛋知不知道她被帝舜華給擄走了,這會有沒有找她?
彼時的帝九黎,還真在往這邊追。
他此前率先趕到青龍營,將那幾個因不滿卿酒酒一個女人要進軍營的刺頭挨個揍了一頓,初初安撫好,就聽聞卿酒酒被帝舜華掠走的消息。
他當機立斷,點上五百人馬,分幾個方向追。
「殿下,這大半夜的,不如先行休息片刻?」白岩苦笑著開口道。
帝九黎搖頭,他看著手上輿圖,「酒酒等不得,老十還想要火銃改良之術,雖不會殺人,可少不了要折騰她。」
他指尖劃過輿圖,火光之下的臉沿,冷凝又布滿殺意。
老十,好的很,敢擄他的人!
「這裡,有個很小的村落,要是老十走的這條道,今晚上他們一定會在此處落腳。」
帝九黎捲起輿圖,翻身上馬,連夜披星戴月地趕路。
卯時分,東方天際初初泛白,卿酒酒被人搖醒了。
她還沒徹底清醒,就被帝舜華又橫放在了馬背上,一行人踏著晨露匆匆上路。
卿酒酒被顛地頭暈眼花,她咬牙喘息道,「帝舜華,你再顛老子,老子現在就咬舌自盡,讓你什麼都得不到!」
她難受的,整個人暴躁無比,甚至張嘴就爆了粗口。
帝舜華只考慮那麼一秒鐘,手一撈,就讓她坐在馬鞍里。
卿酒酒鬆了口氣,她也顧不得身後就是帝舜華,眼珠子一轉,就將行走路途悄悄記了下來,並琢磨怎麼留下記號。
帝舜華將她表情盡收眼底,此刻的卿酒酒,實在不好看,小臉髒兮兮的,混著血和臟污,一身衣衫不整,髮髻散落,跟個乞丐差不多。
他冷哼一聲,「卿酒酒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不然姬浩可是還等著要報仇!」
卿酒酒老實了,她斟酌道,「放心,我最是識時務,還很惜命。」
「你知道就好!」帝舜華警告道。
所以待帝九黎追到那小村落,一打聽,才知驍王一行人已經走了一個時辰。
帝九黎想也不想,「追!」
白岩皺起眉頭,「殿下,人困馬乏,繼續追下去,怕是馬要撐不住。」
帝九黎只得下令就地休息半個時辰。
有侍衛發現馬棚里的血跡,帝九黎還在裡頭找著卿酒酒的裙裾碎布,他一身氣息森寒,臉色冷的嚇人。
「白岩,回皇子府。」帝九黎吩咐道。
白岩心領神會,他曉得這裡頭的意思是要跟帝九冥回稟,並讓帝九冥動動皇后和三皇子那邊,也該讓他們曉得,什麼事是該做的,什麼不該做。
臨走之際,白岩似是而非的道,「殿下,您腿傷初愈,千萬注意。」
他這話也是打圓場,畢竟帝九黎一聽卿酒酒出事,便連木輪椅都給忘了,直接拔腿就追上來。
半個時辰后,帝九黎一身冷意地繼續往前追。
這頭,驍王正到岔路口,他直接脫了卿酒酒的一隻繡鞋,扔給姬浩道,「拿著,走另一個方面,弄出點痕迹。」
姬浩陰著臉,他目光像毒蛇一樣掃過卿酒酒,二話不說,帶著人往另一個方向去。
卿酒酒心頭沉重,這會只剩她和帝舜華兩人。
「帝舜華,你就那麼篤信我一會將火銃改良之術交出來?」卿酒酒不得不開口試探道。
帝舜華並未走大路,而是直接鑽進密林中,走的山路繞行。
他淡然道,「你會的。」
卿酒酒譏笑,「你可真是多此一舉,你今日不擄我,火銃改良之術一旦成熟,皇上是會要推廣到大燕所有的軍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獨佔。」
帝舜華不為所動,「那又如何?」
卿酒酒瞥了他一眼,輕輕蹭掉另一隻繡鞋,「我笑你目光短淺,你就這樣的,也想做皇帝?」
帝舜華眯眼,似乎生了薄怒,「本王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價。」
卿酒酒搖頭,「統帥千軍,所向披靡,是為將者,得麾下信服,秉仁慈之心,是為王者,而為皇,則需得讓萬民心悅誠服,秉仁德之心,非文韜武略,非德才兼備,但一定知人善用,眼有大局者,方才如是。」
說完,卿酒酒又補充道,「帝舜華,你可或能為將,興許還能為王,可你不具備為皇的條件。」
帝舜華接連冷笑,「本王沒有?帝九冥那殘廢就有?」
卿酒酒笑了,心裡邊想起的人,卻是帝九黎,「他啊,自然眼界比你看得遠,至少他便從未想過,要獨佔火銃改良之術。」
帝舜華唇抿成直線,那雙鳳眸之中,湧起驚濤駭浪般的不甘,還有熊熊野心。
卿酒酒沒在說話,她繼續在馬鞍上輕輕地蹭。
「啪嗒」一聲輕響,她拇指上的黑曜石指環落地。
帝舜華一拉韁繩,他下馬撿起那黑曜石,適才發現,卿酒酒另外一隻繡鞋不見了。
他死死盯著她,「卿酒酒,你要想死本王成全你!」
話音方落,他將她拽下馬背,冷笑幾聲,「這裡是荒山野林,你以為那殘廢能找來這裡?本王告訴你,這裡多豺狼虎豹,蟲蛇野獸,本王只要隨意在你身上割條口子,那血腥味一會就能引來野獸,不管是什麼野獸,都會將你的皮肉啃地乾乾淨淨。」
哪知,卿酒酒面不改色,她眼皮都沒撩一下。
她還蔑笑道,「帝舜華,你就這點能耐?以為這把戲能嚇到我?」
她當年在原始叢林執行任務之時,什麼野獸毒蟲沒見過?
帝舜華皺起眉頭,他感覺面前的卿酒酒就像刺蝟一下,讓人無法下手,找不著弱點。
卿酒酒索性靠樹歇了歇,她還使喚他,「我要喝水。」
從昨晚到現在,她滴水未進。
帝舜華將那黑曜石指環戴回她拇指上,掐著她臉道,「想喝水?你再敢耍花樣,別說是水,尿也不給你喝。」
卿酒酒真想吐帝舜華一臉口水!
帝舜華上馬,他彎腰,正要去拉卿酒酒,豈料卿酒酒猛地蹦起來,狠狠撞馬腹上。
馬匹受驚,揚起前蹄,嘶昂一聲,呼啦沖了出去。
卿酒酒半點不猶豫,蹦起來就往起先她看好的一暗澗滾。
滾下去之時,她聽到背後傳來的怒吼聲——
「卿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