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將你的四肢砍斷
下滾的速度一減,卿酒酒抬頭,就見帝舜華一手扣著她肩,一手抓著長槍,長槍死死地釘在地上。
「哼,有本王在,你休想逃!」帝舜華咬牙切齒的道,他還威脅,「再有下次,本王砍了你的手腳!」
卿酒酒仰頭勾唇,那雙桃花眼泛出幾分嘲弄和奚落。
帝舜華心頭一凜,人還沒反應過來,卿酒酒偏頭張嘴就咬在了他手腕上,且用盡全力。
「唔!」帝舜華悶哼一聲,手一抖,力道一滯,卿酒酒在身子一扭,滑不溜秋的就從他手裡掙脫。
帝舜華有些震驚,似乎沒想到,她竟然能用出這等魚死網破的招。
「呵,我要走,從沒人留得住!」卿酒酒淺淡的聲音傳來,她還在繼續下落。
那暗澗極為幽深,下頭有水流暗石,兩旁儘是虯結藤蔓籠樹,誰也不知道裡頭有什麼。
帝舜華頗為不甘心,可他還沒傻到要陪卿酒酒去死,故而猶豫了片刻,還是飛身而起,不得不離開。
卻說帝九黎這邊,半天之後,他追上姬浩等人,可甫一見卿酒酒那隻繡花鞋,他就知道中計了。
「都給我綁回去!」昳麗的臉上,冰凝如刀,他冷冷下令道。
姬浩獰笑一聲,手裡捏著那隻繡鞋道,「未來的皇太子妃,今年不過十二三歲,可真是嫩,怕是皇太子殿下還不知道吧。」
帝九黎眸光凌冽,不用旁人動手,他大掌一揮,袖中軟劍暴起澄亮劍芒,嗤啦一聲從姬浩肩甲穿過。
他緩緩走向姬浩,一步一腳印,穩健而殺伐果斷。
帝舜華的精兵一愣,姬浩更是瞪大了眼睛,向見了鬼一樣。
「你腿……好了?這不可能……不可能……」姬浩難以置信。
天下皆知,大燕朝的皇太子就是不良於行的殘廢,京中各大勢力常年蠢蠢欲動,誰都不安分,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皇太子早晚被廢!
大燕能允許有殘廢的太子,可決不能有個殘廢的皇帝!
帝九黎手上的軟劍還在滴血,他居高臨下地睥睨過去,輕鬆一腳將姬浩踹翻在地,然後踩著他胸口,高高在上的道,「姬家的?果然是老十的一條好狗,這筆賬本殿記下了!」
話音方落,他揚手,一劍刺在姬浩雙腿間,將他孽根徹底廢了。
「放心,本殿不會殺你,你的命,留著她來親自收!」帝九黎讓人重點照顧姬浩,不能讓他好過,也不能讓他死了。
姬浩腿間一片血紅,他眉目怨恨而惡毒,「你找不到她!那小賤人落到驍王爺手裡,王爺一定會讓她這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九黎眉頭都沒皺一下,「一刻鐘,言行拷問!」
九皇子府的侍衛,那都是經過暗營特別的訓練,同旁的侍衛根本不同。
只聽得此起彼伏的幾聲才慘叫后,就有一侍衛回稟道,「回殿下,招供了,驍王爺帶著縣主走的另一條道,縣主目下沒有安全之憂,昨個晚上姬浩是要準備欺負縣主,可差點讓縣主咬斷喉嚨,沒有得手。」
帝九黎指尖一顫,他翻身上馬,「分出一部分人,將人帶回京,秘密關押起來,特別是姬浩,其餘人,跟本殿走!」
又是半日過去,帝九黎在密林中找著卿酒酒另外一隻繡鞋,且還有馬蹄印子。
當天傍晚,在密林中反覆搜尋的帝九黎不期然撞上了往回走的帝舜華。
兩人想見,帝九黎二話不說,軟劍出手,劍光匹練地就朝帝舜華攻過去!
帝舜華長槍格擋,他目光從帝九黎腿上劃過,冷笑道,「怎的不繼續裝殘廢?你倒是裝啊?」
帝九黎薄唇抿緊,沒見著卿酒酒,他眸光深沉的問,「人呢?」
帝舜華手腕一震,格擋開軟劍,兩人各自後退好幾步。
他挑眉笑道,「死了!」
帝九黎氣息一窒,軟劍嗡嗡,彎成纏綿的弧度,卻鋒銳無比地朝帝舜華眉心攻過去。
帝舜華槍花一挽,軟劍擦著槍桿劃過,紅纓長槍再是一挑,便將軟劍彈開。
哪知,帝九黎手微抖,那軟劍像吐著信子的毒蛇,攪上長槍,猛地拉近兩人的距離,他左手掌一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帝舜華腰側打過去。
帝舜華收勢回擋不及,被這一掌打出去三丈遠。
「嗡」長槍插地,他一張嘴,就吐出血來。
寒光軟劍彎如新月,顫嗡嗡的緊追上來,帶著勢如破竹的殺意,還有潛藏在深淵的戾氣。
「大燕皇太子,當真要做出殘害手足的勾當來?」帝舜華單手一撩,急急擋住軟劍。
帝九黎已經近前,那劍光灧瀲如月光清輝,並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繞過長槍,噗的一聲刺進帝舜華肋骨間。
帝舜華憋著一口氣,臉上駭然的表情一閃而逝。
帝九黎並不留手,他甚至還一使力,鋒利的軟劍輕輕鬆鬆破開皮肉,從前到后,徹底貫穿。
「你……」帝舜華低頭,似乎難以置信。
帝九黎握劍柄的人,顫都沒顫一下,他在他耳邊低聲道,「殘害手足?哼,本殿才不會髒了手,早晚有人會為本殿收拾你!」
說完這話,他緩緩抽出鮮血淋漓的軟劍,抓著他胸襟問,「人在哪?」
帝舜華看著鮮血瀰漫而出,浸透衣衫,最後化為大團大團宛如紅梅的色澤。
他忽的低笑出聲,那笑聲很低,直躥雲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吾的好皇兄,要是父皇知道,你為了個女人,竟要置手足以死地,你說,父皇會怎麼想?」帝舜華意味深長的問道。
帝九黎的回答,是飛起一腳,將人踹翻,然後軟劍指著他,飽滿殺意的道,「人在哪?」
帝舜華喘息了聲,傷口的折騰,又是不斷的血液湧出來。
「往左十里,暗澗。」帝舜華飛快的道。
帝九黎收了劍,面無表情,「驍王路遇匪患,麾下死傷殆盡,唯有驍王一人,負傷逃往南境!」
他說完這話,反手一劍,就砍了帝舜華的馬匹,腳尖又一點,還將他的荷包和親王腰牌給收了。
此去南境,千里迢迢,沒有馬,沒有盤纏,甚至沒有能證明自己身份的腰牌路引,即便是帝舜華想要回南境,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帝舜華彷彿吃了蒼蠅一般,他咬牙看著帝九黎,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帝九黎帶著自己的人,從他身份走過,冷漠又無情。
帝舜華捏緊長槍,他盯著帝九黎的背影,心頭的不甘化為毒蛇,盤在他心口,啃咬的他滿腔怨毒。
「帝九冥,吾不會輸給你,吾不會輸給你!」帝舜華低吼道。
帝九黎哪裡有心思理會他,他腳下運起輕功,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那條暗澗,然暮色下沉,整個林子里昏昏暗暗,不太看得清楚。
「殿下,不若讓屬下等先行下去看看?」身後的下屬猶豫提議道。
帝九黎擺手,他心頭髮沉,可到底還有理智,「既然掉入暗澗,就一定有痕迹,先四處找找。」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一人在暗澗上頭,另一人,卻在下頭。
卻說卿酒酒之前一路滾下來,她雖身上被綁著動彈不得,可時刻有注意滾落的力道和方向。
故而除了身上被刮傷,還有一些石子磕傷,最後被一大石頭撞擊在後背,其實並不是很危險。
那大石頭突兀地在半腰凸出來,卿酒酒就這般上不上下不下的癱在石頭上。
她環視四周,沒發現野獸的蹤跡,適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一鬆懈,就覺得整個人又渴又餓,飢腸轆轆,干連嘴角都裂出了口子。
她將舌尖抵在上齶,努力讓舌根分泌出唾沫緩解,待到暮色落下,她挪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瞅著身下石頭背陰面長出的青翠苔蘚。
卿酒酒考慮了會,伏下身,張嘴啃起來。
一股子苦澀伴著土腥味從舌尖瀰漫開來,卿酒酒面不改色,她甚至還細細咀嚼了才慢慢咽下去。
她剋制的只啃了三口就沒再吃了,她必須要考慮到往後幾天,沒人來救她,身上那網子也掙脫不開之時,要如何捱過去。
那網子糾成一股股纏在她身上,也不知是什麼材質的,星鐵匕也割不斷。
她低頭研究了半晌無果,反而隨著天色越發的暗后,底下深澗里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嚎叫聲。
她嘆息一聲,沉沉閉上眼,養精蓄銳。
隔日一早,天際第一縷晨光破曉,卿酒酒睫毛輕顫,她縮了縮腳,被冷醒了。
且她覺得有點頭暈目眩,額頭在膝蓋上蹭了蹭,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個發燒了。
抽了抽鼻子,卿酒酒嘆息一聲,這個時候生病,最是麻煩。
她歪倒有青苔的那面,就著昨天啃過的痕迹,又要啃了口沾著露水的青苔,且冬末初春,晨間還有薄薄的霜露。
卿酒酒伸出舌頭,將青苔上的那點薄爽允吸進嘴裡。
那種寒涼讓她一個激靈,幾乎將舌頭都給凍僵了,可身體里她覺得難受,只恨不得那霜露再多一點。
「酒酒?」驀地,沙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卿酒酒一愣,她嗤笑一聲,覺得自個這是燒糊塗了,竟出現幻聽,聽到了帝九黎那混蛋的聲音。
她低頭,正要去啃第二口青苔,冷不丁冷風拂過,她一把就讓人拽了起來。
卿酒酒眯眼,然後,她就當真看見了帝九黎。
那張臉,逆著晨光,暖黃的色澤將他俊美的臉沿鍍成溫柔的弧度,那雙琥珀鳳眸,像凝結了千萬年的溫情,從悸動化為亘古存在的情意,從無形到有形,最後悉數沉浸在暗金色的汪洋中。
「帝九黎?」卿酒酒怔然開口,她不確定是自己的幻覺,還是在做夢。
帝九黎腰身上綁著繩索,他躍到大石頭上站穩,微涼的指尖拂過她臉上亂髮,見著她一臉髒兮兮,甚至嘴角還有青苔沫子。
他目光落到一邊的青苔上,啃咬的痕迹如此明顯,讓他眼瞳驟然緊縮。
卿酒酒確定真是帝九黎找來了,她心下一軟,像被暖暖的溫水泡過,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還有點滴的小委屈。
不過,她向來不對任何人示弱,反而還翹起嘴角,彎著眼眸,微笑道,「找來了啊……」
帝九黎薄唇動了動,見她小臉酡紅的不太正常,適才發現她燒的厲害,「我這就帶你上去。」
他將人抱起,又拉了拉腰間的繩索,上面自有侍衛拽兩人上來。
甫一落地,他將人抱懷裡,就再不曾松過手。
卿酒酒身上的網子,一眾人研究了半晌,才理著線頭,慢慢地解開。
「呼……」卿酒酒手腳自由,她腦子暈的厲害,只來得及跟帝九黎道,「姬家有個叫姬浩的,幫我將人捉來,即便是已經跑到南境,也要捉回來!」
她記仇著,這次過了,她非得要弄垮姬家不可!
見這小母老虎即便暈厥過去,都還念念不忘報仇,帝九黎當真是哭笑不得,同時也心疼壞了,他放心尖上的嬌嬌母老虎,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寵著,誰想竟讓人欺負到啃食青苔的地步。
帝九黎抱起卿酒酒,冷然吩咐道,「將驍王生死不明的消息透露給老三和皇後知曉,姬家那邊,先斷了姬家的產業,讓姬家的暗樁動一動,把姬家國舅爺的那幾個外室私生子領回去,讓他們自個先亂陣腳。」
旁的,自然等他的小老母虎自個動手,不然,她要心裡不痛快。
卿酒酒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她餓得前胸貼後背,整個人就跟死了一遍一樣。
「餓……」她嘴裡苦兮兮的,眼珠子一轉,才發現是陌生的床榻,陌生的房間,還簡陋得很。
「醒了?」帝九黎從外頭掀簾進來,他手裡端著碗白粥,一身窄袖束腰的玄色軟甲衣裳,長發整齊地束成馬尾,整個人格外的殺伐果斷。
這等美色當前,卿酒酒的眼珠子卻一下不錯地落在帝九黎手上的碗里。
「餓!」她又喊了聲,可憐兮兮的跟條被遺棄的小狗崽子一樣,只恨不得撲上去搶食。
帝九黎坐床沿,將她扶起來,背後墊軟墊子,這才舀了少少的一點白粥,還放嘴邊吹了吹。
卿酒酒餓的雙眼冒綠光,她哪裡等的及,抬手就去搶。
帝九黎手一抬,長眉一挑,冷喝道,「聽話,你肋骨被撞斷了,身上還有其他的外傷,不能亂動。」
說著,他也不忘將那一勺白粥喂進她嘴裡。
卿酒酒幾乎都不咬,直接往肚子里吞,臉上還不耐煩的道,「那你快點,慢吞吞的。」
聽著她還有力氣抱怨,帝九黎剛想訓她兩句,見她一雙眼珠子差點沒落碗里,便熄了心思。
一人默不作聲的喂,一人默不作聲的吃。
不多時,一小碗白粥見底,卿酒酒根本沒飽,好在肚子里已經有了墊底,沒那麼難受。
她不客氣的指使道,「還要。」
帝九黎卻是放下碗,拿帕子給她揩了揩嘴角,「半個時辰后再吃,軍中大夫說,你要好生養著,少食多餐,免得日後留下暗疾。」
卿酒酒自個搭脈搏,片刻后,哼哼兩聲罵道,「哪個庸醫說的,你找來,我揍死他,我的傷都是皮肉傷,肋骨是需要養,可不管吃食的事,趕緊的,我要吃白米飯加肉!」
帝九黎不依她,「醫者不自醫,你好幾頓沒吃喝了,腸胃先養養,聽話。」
說著,他還摸了摸她細軟的長發。
卿酒酒斜眼看他,忽的眯眼道,「帝九黎,你該不會是趁機整我吧?我自個的身體我知道,我就要吃白米飯!」
混蛋,她之前就被餓了好幾頓,還被迫啃了苔蘚,這會都不讓她吃頓飽飯?還有沒有人性了?
哪知帝九黎十分堅持,「最多再給你盛半碗白粥,白米飯下頓用。」
卿酒酒瞪著他,見挑釁無用,只得一眨眼,黑白眸子當即泛起水霧,她還抽了抽小鼻子,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地抓著帝九黎袍擺。
用一種仰望的姿勢,小聲的道,「離鳩,我餓,我真的好餓……」
那一聲離鳩,讓帝九黎心尖一顫,軟糯的小眼神,嬌氣的像繞著腳跟喵喵求寵愛的奶貓一樣。
他看著她,琥珀眸色漸深,捏著碗的手一用力。
「咔」的一聲,那白瓷碗竟讓他生生捏碎了。
卿酒酒目光落到碗上,帝九黎也低頭看著手裡的碗。
他忽然拔腿大步往外走,只丟下一句,「下不為例!」
卿酒酒得償所願,她輕輕哼了聲,勾起嘴角,眸光清亮而狡黠,分明就是個小狐狸,哪裡是嬌憨的小奶貓。
傍晚時分,帝九黎找來他從前留在軍營里的木輪椅,將卿酒酒抱上去坐好,又往她身上搭了塊小毯子,親自推著她出營帳,往營地里瞧瞧。
彼時,青龍軍營中,正是集訓之時,除卻伙頭軍在灶前做飯,其他的兵將都得在校場訓練。
偌大的校場廝殺聲震天,遠遠看去,煙塵滾滾,好不粗狂。
帝九黎帶著卿酒酒,站遠遠地地方看。
只見無數的兵將各司其職,手持大刀和盾牌的兵種有序的排著戰陣,並注意時刻變換和彼此配合。
騎兵則手持長槍,於高頭戰馬上,來回奔跑,還有弓弩手,在另一頭訓練準頭。
卿酒酒看得認真,這些兵種,說到底,就是現代兵種的雛形。
「就只有這三種兵種?」卿酒酒皺著眉頭問。
帝九黎站她身邊,負手而立,「自然遠不止,可大抵上,這三種兵種最多,大燕的精兵,其實以刀盾步兵為主,要說騎兵,則是南境那邊的蠻夷最擅長,而射手,則是西邊的天蘭厲害。」
卿酒酒摸著輪椅扶手,「那火銃么?既然大燕有火銃,為何沒配備專門的兵種?」
這也是卿酒酒很不理解的地方,要知道,火銃可謂是區別冷熱兵器的標誌,只要邁過了火銃這道坎,繼續發展下去,那邊是熱武器的時代。
帝九黎道,「火銃剛制出來那會,威力確實不凡,可太容易炸膛,誤傷自己人,且天雷珠你也是知道的,威力大小並不好掌控,故而軍營之中用的少之又少,所以早撤了專門的火銃兵,而改為弓弩手。」
「哼,愚蠢!」卿酒酒啐了口。
帝九黎對白岩使了個眼色,不大一會,白岩領著個弓弩手過來。
帝九黎接過那弓弩手的弓弩,示意給卿酒酒看,「這是連發弓弩,能一次連射六枚箭矢,且小巧輕便,能隨身攜帶,算是軍營里,比較普遍的。」
「西邊的天蘭,有一種神射手,他們的箭矢射出去后,不僅會拐彎,還會鎖定目標,且還能群射,殺傷力無窮,很厲害。」帝九黎淡淡的說。
卿酒酒看了眼弓弩,有些嫌棄,她抬頭看他道,「如果我改良了火銃,還有天雷珠的火藥配方,你可會專門讓著軍營中人手配備一把火銃?」
她並不想辛苦一番,結果只是小打小鬧,她要麼不做,要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要讓大燕的軍隊,所向披靡。
可以暢想,其他國家的軍隊還在用冷兵器拼的你死我活,而大燕的軍隊,已經熱兵器化,這樣的懸殊實力,還怕誰?
且,在這世上,唯有她卿酒酒一人精通槍支彈藥,知道如何不斷的去改進,那她之於大燕來說,便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誰該敢輕易得罪她?
這才是卿酒酒最終的目的,她要做人上人,成為大燕不可或缺的存在!
帝九黎從卿酒酒眼底看出她的野望,他站她面前,彎腰低頭,雙手按在輪椅扶手,將人困在自個懷抱和輪椅之間。
他目光幽深地望著她,一字一句的清晰道,「如果真那樣,我必定讓大燕所有的兵,每人一把火銃,且建立專門的火銃司,讓你統管負責。」
卿酒酒眸光一亮,不過她撇嘴,口死心非道,「哼,我是個姑娘家,整個大燕歷史上,有哪個姑娘家做官了的?」
帝九黎揉了她發頂,「那你就做第一個,如何?」
卿酒酒歡喜了,她拉下他大手,小手送上去一拍,「成交!」
反正以後整個大燕都是他們兩兄弟的,卿酒酒也不怕他反悔。
兩人說妥,卿酒酒也不再藏私,她將一些現代的軍營理念,能改造的地方說給帝九黎聽,還提了一些更為精湛的軍陣,讓帝九黎聽的當即就招了幾個統領到營帳中商議。
起先這些人對卿酒酒都採取無視的態度,雖不至於為難一個小姑娘,可當她是空氣倒也千真萬確。
帝九黎有些頭疼,這些人他確實是教訓過了,可軍中都是一些直心眼的糙漢子,要讓他們服氣,唯有將人揍幾頓就行了。
可卿酒酒這會身上帶傷不說,他也並不願意讓自個的小母老虎和群糙漢子肉搏。
相反,卿酒酒倒無所謂,她哼哼兩聲,勾起嘴角,眸光閃亮地道,「你們殿下剛說的軍陣,是我提的,誰是管這個的,出來比劃一番。」
話音方落,就有一方臉精瘦的漢子站了出來,這人額頭一道刀疤,身上血腥味厚,顯然是在沙場上殺了不少人的。
他笑了聲,帶著輕視,「縣主今年還沒滿十三吧?軍營這地方,著實不適合縣主,所以縣主還是回去閨房綉繡花的好。」
帝九黎冷眼掃過去,恨不得一腳將這人踹出去。
卿酒酒上下打量他,笑道,「報上名來,本縣主的的手下敗將,各個都是有名有姓的。」
那人臉上一怒,惡聲惡氣的道,「徐葵,殿下麾下左軍統領。」
卿酒酒點頭,她撫掌道,「好,小葵花可敢同本縣主就以軍陣比一番?」
一聲小葵花,當即讓軍帳中的所有人都笑了,徐葵臉色漲青,氣得說出話來,只得瞪著帝九黎道,「殿下,好男不跟女斗!」
帝九黎還沒吭聲,卿酒酒就冷哼道,「孬種,連女子的比斗都不敢應戰!」
徐葵面色鐵青,他一拍案幾,「斗就斗!」
卿酒酒激將法奏效,她便對帝九黎道,「殿下,一會將白岩借我一用。」
不等帝九黎應允,白岩已經笑眯眯地站到卿酒酒身後,忠心得不得了。
帝九黎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還是剛才的校場,場地都被空了出來,徐葵揮手,讓自個手下開始排陣,卿酒酒則讓白岩隨意站到陣中。
隨後,軍陣一起,所有人動起來,白岩在裡頭,猶如困獸,進步的退不的。
「左前三步,後退一步。」卿酒酒眯起眸子,忽然出聲道。
白岩反應也快,跟著卿酒酒的指示行事。
「擊殺右手邊第三人,再往左行五步,擊殺前一人,往前一步,往左四步,擊殺左右後方兩人。」卿酒酒飛快的道。
白岩依言行事,幾乎在卿酒酒話音剛落之時,他人就已經從軍陣中突圍而出,還順帶將整個軍陣攪亂一氣。
徐葵漲紅了臉,他喝道,「再來!」
這次,他擠下自個的副手,親自上陣指揮,先是長蛇陣,后是尖刀陣等等,這種軍陣變化多端,詭異莫測。
然卿酒酒整暇以待,她手肘靠扶手上,單手撐下頜,還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白岩,往前一步,擊殺前一人,再往左殺三人,前行兩步,往右五步,殺右前方一人……」
卿酒酒幾乎是徐葵怎麼變換軍陣,她就能立馬道來破解之法,再指揮白岩。
一刻鐘后,徐葵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敗塗地的軍陣,他張了張嘴,難以置信。
便是帝九黎心裡都多詫異,而連闖數陣的白岩則興奮無比。
卿酒酒淡淡的道,「這些陣,對旁人來說,還是很厲害的,只是碰巧我還知道更厲害的。」
說完,她還眨了眨眼。
徐葵反應過來,這糙漢子忽然滿臉興奮地跑過來,就差沒往卿酒酒身上撲。
他嘿嘿笑了幾聲,搓著手道,「那個縣主,你還懂更厲害的?」
卿酒酒點了點頭,她含笑不語。
徐葵一咬牙,十分不要臉地跟卿酒酒跪下,還磕了響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他竟是當眾拜起師來。
帝九黎一怒,冷冰冰的眸光射過去,「是誰說小姑娘就該回閨閣繡花來著?」
徐葵訕笑,「殿下,咱們縣主是什麼身份,那芊芊玉手是要玩軍陣的,怎麼能大材小用回去繡花。」
帝九黎冷笑,推著輪椅,就要帶卿酒酒離開。
徐葵不要臉了,他也不顧其他人笑話,直接衝到卿酒酒面前,「師父,師父,徒兒明早給你打狍子去,狍子肉可鮮美了,保管師父吃了還想吃。」
還別說,就這一句話勾住了卿酒酒的心,她眸光一亮,「野狍子?」
徐葵揚頭,「那必須啊,徒弟烤肉水平一流,師父要不要嘗嘗?」
卿酒酒張嘴剛想說要,帝九黎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還對徐葵冷冰冰的道,「滾!」
徐葵一愣,他討好縣主,還不是為軍陣,怎的就得罪殿下了?
將人帶回了軍帳,卿酒酒甩開帝九黎手,沒好氣的道,「你發什麼神經病?」
帝九黎氣笑了,他掐著她下頜,迫使她仰頭,毫不客氣地啃了她粉唇一記。
卿酒酒懵了,這什麼跟什麼?
將那軟舌貝齒,里裡外外都給掃蕩了一圈,沾染上自個的氣息,帝九黎才鬆開她。
卿酒酒手背一抹嘴,木著小臉,「你有病?」
帝九黎揉了她發頂一把,理直氣壯的道,「本殿醋了。」
卿酒酒訝然,圓溜溜的黑瞳清清亮亮地瞅著他,帶點天真,帶點無邪。
帝九黎輕咳一聲,掐了她小臉一把,「軍營里都是野男人,真不想你來。」
卿酒酒嗤笑,真覺這人有病,還病的不輕。
她道,「你還是不是一國太子了?腦子能不能想點好的?」
帝九黎揉了揉她的粉嫩唇珠,眸光深沉的道,「反正少出去。」
卿酒酒也懶得跟他爭,不然再說下去,一會兩人准得又吵起來。
她擺手,不耐煩的道,「行,不出去,你給我準備紙筆。」
此後養傷的日子,卿酒酒便在軍帳里將腦子裡數知的槍支炮彈陸陸續續的畫了出來,她自然是依著大燕如今的科技技術,能製造出來的才畫,末了還有火藥配方也給帝九黎默了一份。
就在她沉浸各種槍支零件的時候,帝九黎拿著她給的火藥配方一試,結果沒配出來不說,還差點將一座營帳都給炸了。
卿酒酒抹了把臉,她的配方絕對是沒問題的,帝九黎找的匠人,那也是心細膽大的匠人,不至於會出錯。
可實際就是,青龍營這幾天三天一大炸,兩天一小炸。
最後還是不得不卿酒酒出馬,她也沒去哪,就在帝九黎的軍帳中,將所有的原材料擺面前。
這一看原材料,她才知問題出在哪。
她嘆息一聲,指著硫磺道,「是我估算錯了,這原料純度不夠,不能按配方上的比重來配。」
她邊說,邊親自教導那幾名匠人,適量改動各原材料比重,然後配出威力大且還穩定的火藥來。
火藥的事,卿酒酒提點了就不在多管,所謂拋磚引玉,她路已經指出來,其他的就讓匠人去折騰。
她還是一門心思都撲在火銃上,甚至還將右相魏家的魏小七接到了軍營中,她準備先造一把成功的火銃出來。
魏小七手上技術很不錯,她一看卿酒酒的圖紙,就知道該怎麼做,只是在槍身槍筒還有細緻的各種小零件間略有猶豫。
「縣主,按照你這說法,想要不炸膛,那麼槍筒就必須要用特別的鐵。」魏小七皺著眉頭。
卿酒酒一口道,「不是鐵,要用鋼!」
魏小七不解,「鋼?縣主,什麼是鋼?」
卿酒酒一愣,她將星鐵匕放桌上,「鋼就是比鐵更堅硬的金屬,這星鐵匕就是鋼做的。」
魏小七笑道,「不對縣主,這星鐵匕是用天外之石做的,這種東西,只有天外才有,全大燕也只有這一把。」
卿酒酒是真沒想到,大燕竟然是沒有鋼的,莫不然要改良火銃,還要她先將鋼練出來?
可關鍵的,她會很多東西,唯獨不會鍊鋼!
她揉了揉眉心,「那你知道的,最好的鐵是哪種?」
魏小七想了想道,「有一種上次我無意間弄出來的,只有一小塊,後來都做成了牛毫針。」
卿酒酒將蝠戒里的牛毫針取出來,她驚訝的發現,這牛毫針就是鋼做的,雖然達不到精鋼的程度,可這種程度的鋼也完全夠用了。
「就是這種,這種就是鋼!你還會不會煉?」卿酒酒問。
魏小七老實回道,「我也是無意間才弄出來的,不過我想唐門那種古老的機關家族,肯定有大量的這種東西。」
卿酒酒找來帝九黎,將這情況一說,帝九黎皺起眉頭,「唐門?」
卿酒酒道,「對,我想讓火銃更精良,鋼是必不可少的。」
帝九黎好似不太願意讓唐門涉足,他考慮了會道,「明日,我先帶你去官制兵器坊看看能不能找到鋼,如果可以,還是不要找唐門。」
卿酒酒點頭,「行,既然小七都能弄出來,想必官制的兵器坊肯定也有,只是多少的問題。」
帝九黎看了魏小七一眼,魏小七縮縮脖子,像鵪鶉一樣乖乖的道,「殿下,縣主,我先下去了。」
話落,忙不迭地就跑出去了。
軍帳中只剩兩人後,帝九黎長手一伸,將卿酒酒抱到懷裡,還伸手摸了摸她胸下肋骨,「不痛了?」
卿酒酒拍開他的手,「別動手動腳。」
帝九黎低笑了聲,他又摸摸她下耳廓,「姬浩我給你帶來了,就在營中水牢里,不過上次我找你的時候,有些生氣,便先廢了他。」
卿酒酒並不在意,「命還在就好。」
帝九黎摸完,又去親她耳廓,「在的,一會帶你去,隨你折騰。」
卿酒酒不適應,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揉了揉耳朵,瞪著他,「現在就去!」
帝九黎看著她,將側臉往她面前送了送,不要臉的道,「你親一口,我就帶你去。」
卿酒酒冷笑,揚手就給他一爪子,半點不受那張盛世美顏的誘惑。
帝九黎無奈,將人拉起來,「行了,不親就不親,帶你去。」
青龍營,唯一的水牢里。
卿酒酒眯眼,聲音冷若寒冰,「雞大爺,多日不見,怎的狼狽的像條狗一樣?」
聽到動靜的姬浩緩緩抬頭,他面色慘白,頭髮披散,整個人很是不好。
他一見卿酒酒,就像惡狼一樣,想躥過來,然身後被鐵鏈鎖著,任憑他如何奔,就是無法靠前。
卿酒酒居高臨下地睥睨過去,「哼,姬浩,你說我是將你的四肢砍斷,裝罈子裡頭送回姬家呢?還是直接將你的屍體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