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教子
柒柒聽到這裡，大概明白了十之八九，「您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恭親王在背後一手操縱的？」
鎮國公點頭道：「誰又能想到，他當時不過是個尚未及冠的毛頭小子，居然能把我父親這個縱橫官場幾十年的人逼到那個地步。」
「難道他那個時候便知道了玉璧的事情，所以用這樣的手段？可也不對呀，如果是為了玉璧，便根本不需要牽扯上趙氏，直接向祖父要挾得到玉璧不就好了？」柒柒有些理不清頭緒了。
鎮國公沉聲道：「那個時候連我都不知道玉璧的事兒，我想他大概也不清楚，否則他就直接向我的父親逼要了。他之所以要把趙氏塞到鎮國公府，是因為他也愛上了你們的母親，他那樣的人，自己得不到也不讓別人好過，所以他拿到了我父親的短處，威逼著讓趙氏進了鎮國公府。」
柒柒頓時瞭然了，「大概後來他知道了玉璧的事情，想要再威脅祖父的時候，祖父已經離世，所以他乾脆再次把趙氏這顆棋子利用起來，只要趙氏的孩子得到世子的位置，那麼玉璧就很容易到他的手上了。」
鎮國公讚許道：「公主殿下分析得很對。」
柒柒勾了勾唇，「至於父親說的他愛上母親，便是高看他了，我覺得他愛上的分明是外祖父手中的兵權和軍中的人脈，如果當初他得逞，誰知道東齊如今是誰說了算。」
鎮國公搖了搖頭，「殿下還是不了解李大將軍，更是不明白遖笙，在李家人的心裡，什麼都比不上對東齊這片土地的熱愛，別說遖笙不可能嫁給恭親王，即便嫁了，李大將軍也不會和恭親王站在一起。」
「父親既然如此了解外祖父，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去看看他老人家，從前推脫雲州路途遙遠，您公事繁忙脫不開身，如今外祖父回京榮養一年了，也未見父親去永安侯府拜會？」尹攸寧聽到鎮國公提起外祖父，推開門走了進來。
當著兒媳婦被自己的兒子這樣質問，鎮國公有些抹不下面子，他微微壓了壓聲音，小聲道：「你外祖父外祖母還有你那幾個舅舅都對你母親疼到骨子裡，如何肯見我。」
尹攸寧嗤笑道：「害他們的寶貝女兒和妹妹紅顏離世的人尚在人世間享受富貴榮華，您還指望人家把您當好女婿？」
鎮國公無奈道：「老四，我知道你現在就想把趙氏給解決了，我又何嘗不想？為父當初顧忌恭親王的權勢，怕連累了尹家一族的人，尤其是你，要是你出了事，讓我怎麼和你娘親交待？如今既然你娶了公主，為父說句沒骨氣的話，咱們也算是有了和恭親王抗衡的實力，別的暫且不論，你娘親的事情必須弄個水落石出，所以，趙氏那裡的賬，為父會親自找她算清楚，但不能因小失大，一切以不影響你們的大事為準則。」
尹攸寧懶得再和他說，對柒柒柔聲道：「說了這半日，該累了吧，我已經讓她們擺好了飯，咱們先用膳，用過後好好休息。」
柒柒看著眼巴巴望著尹攸寧的鎮國公，嘴角微微抽搐道：「父親還沒嘗過我們小廚房的菜呢，要是您不嫌棄，就和我們一起用吧。」
鎮國公顧不上自家兒子的臉色，忙笑眯眯道：「這也算咱們一家三代人一起用飯，父親很高興。」
尹攸寧捏了柒柒的小手一把，三個人愉悅地朝飯廳走去。
飯後鎮國公自行回了院子，尹攸寧則攙著柒柒在院里散步消食，柒柒見他情緒不是很好，知道是今日鎮國公的一番話讓他想起了娘親，便乖巧地靠在他身上，用細細柔柔的聲音問道：「寧哥哥，你能猜得出當年恭親王是用什麼威脅祖父的嗎？」
尹攸寧自然知道她是想要讓自己腦子動起來，不要沉溺於思念娘親的悲傷中，便笑道：「那個卑鄙無恥的老東西，能用的無非就是構陷這樣的招數，無非就是花樣不同而已。」
柒柒故意驚呼道：「難道也是找了個什麼高門閨秀，然後給祖父下個葯，醉個酒，然後就亂……」
尹攸寧用手指在柒柒腦袋上輕輕敲了敲，「傻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呢？如果是那樣的小事，無非就是祖父被人說聲不穩重、好色，雖然也不好聽，最多府里多個貴妾，怎麼可能拿捏得住一個國公爺？」說罷他笑了笑，知道自家小娘子是故意在和自己逗樂子，心裡舒服了不少。
柒柒見他面色好看了許多，便耍賴道：「我走不動了，要你背著！」
尹攸寧嘴角抽了抽，低頭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美眸，颳了刮她的俏鼻，「都是要做娘親的人了，怎麼還是……好吧，你先把恭親王如何構陷祖父分析一遍，要是我覺得合理，今日就一直背著你。」
柒柒高興了，抱著尹攸寧的手臂笑道：「且聽本奶奶道來！」
尹攸寧饒有興緻地把柒柒拉到一旁坐下，「小的洗耳恭聽。」
「前朝一分為四后，整個中原漸漸沒有了戰爭，各個國家都是百廢待興，東齊自然也是如此。當初隨太祖爺打天下的功臣都被委以重任，咱們的曾祖父老鎮國公亦是如此。」柒柒說得很認真。
尹攸寧點頭笑道：「然後呢？」
「老鎮國公不但在戰場上是一員虎將，更為難得的是他還有一手查案的本事，因為他的父親曾是前朝有名的仵作。東齊開國后，他被敕封為鎮國公，並領了刑部尚書的頭銜，後來漸漸刑部尚書一職都屬於鎮國公府，確切地說歷任鎮國公都兼任了刑部尚書。
祖父自然也不例外，恭親王威脅祖父必然是他有什麼案子出了紕漏，或者是被人坑了。畢竟祖父出世的時候，咱們家已經是高門貴胄，曾祖父又一直十分繁忙，能教給他的本事又能有多少？他的經歷和所處的環境決定了他不可能比得上自己的父親，出了事最怕的便是連累了老鎮國公的名聲。
所以，恭親王必然就是用這個威脅祖父，從而達到了讓趙氏嫁入鎮國公府的目的。夫君大人，妾身猜得可對？」柒柒歪著小腦袋看著尹攸寧。
尹攸寧捧著柒柒的俏臉，在粉嘟嘟的唇瓣上狠狠吸了一口，便認命地蹲在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後背，柒柒樂顛顛兒地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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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趙氏院子里最近氣氛十分不好。
趙氏自從上次讓她的主子伏擊柒柒后便再也沒得到主子的任何消息，她知道自己傳給主子的消息沒有起到半分作用，因為老四媳婦依舊活得好好的，不，甚至比之前活得更好了。
才進門半年多就有了身子，其中老四還有那麼幾個月不在家，想到這裡她更鬱悶了。
老大那邊她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想到老三這裡也是如此，輔國公府的小姐做了三兒媳，各方面都讓她滿意得不得了，任是和哪家貴婦提起來都十分有面子，可這進門也好幾個月了，愣是沒個動靜！
她悶悶地躺在榻上一動不動，高嬤嬤輕輕走到她身邊小聲道：「夫人實在想要抱孫子的話，不如給那幾個停了葯？」
趙氏哼了一聲道：「庶子就是生十個八個的又有什麼用！再說要是在穆氏之前便生出庶子，輔國公府還不把老三給吃了！」
高嬤嬤咬了咬唇道：「您說是不是那個玉姨娘太過於狐媚分了三少奶奶的寵，這男人進屋次數少了，自然懷孩子的機會便少了。」
趙氏眼睛一亮，立馬坐直了身子，「肯定就是這個原因，那個玉小賤人一看就是風騷浪蕩最會勾引男人的，我三兒一向老實，那裡禁得起她勾引，老三媳婦也是太過於賢良了，對待這樣的小賤人哪裡需要客氣！高嬤嬤，去吧老三給我找來。」
高嬤嬤頓時有幾分為難，「夫人，三少爺這才剛剛中了武舉，最近忙著結交些朋友，很少在府里，老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他……」
趙氏頓時火了，「高嬤嬤，你是不是整日在府里被小廝丫鬟們捧慣了，鼻子下面是什麼？你不會去問，去打聽！讓三少爺晚飯回來和我一起用！」說罷她又一次躺了下去，不再理會高嬤嬤。
高嬤嬤只好退了下去，趙氏說她恃寵而驕，其實她的苦趙氏如何體會的出來，三少爺是個什麼樣的脾氣她再清楚不過，他在外面玩得興起的時候，誰敢去擾了他的興緻？少則一頓打罵，重則便是發賣，即便像她這樣在府里十分體面的嬤嬤，也討不了多少好。
高嬤嬤一步步走出了二門，找來十幾個機靈的小廝，讓他們出去找三少爺，正吩咐時，卻見尹攸濟剛好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笑意，顯然心情不錯。
高嬤嬤忙揮揮手把一干小廝打發了，快步走到尹攸濟身邊，「阿彌陀佛，三少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夫人正著人尋您呢！」
尹攸濟一聽是母親找他，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道：「嬤嬤，母親又有什麼事了，我這整天累死累活的，她哪兒來那麼多的事情。」
高嬤嬤不敢多說，催著尹攸濟去了趙氏的院里。
趙氏見尹攸濟來得快，馬上站起身把尹攸濟拉到身旁坐下，「老三吶，最近累壞了吧，娘都好幾日沒見你人影了。」
尹攸濟隨便應付了幾聲，顯然不想聽趙氏嘮叨。
面對心愛的兒子，趙氏異常有耐心，拍著尹攸濟的手道：「老三，你最近是不是總不去穆氏的房裡，她是正妻，是要陪你一輩子的，你們尚且新婚，不好冷落人家。」
尹攸濟使勁點了點頭，「知道了，娘。」
趙氏一看就知道他在敷衍，更加耐心道：「穆氏是名門世家的閨秀，肯定是有些含蓄放不開，不像那起子狐媚妾侍溫柔小意，你等她有了兒子就不會再端著架子，溫柔勁兒便自然出來了……」
尹攸濟心中暗自冷笑，那穆氏含蓄放不開？笑話！放得太開了好不好，讓他這個大男人半點兒面子都沒有，把他當兒子教訓，哪裡有半點兒女人的溫柔多情，和穆氏在一起，連夫妻之間的那點事兒都像是應付差事，別說是和外面的那些賣笑的女人比，連自己房裡的幾個通房都不如。
可嘴上他哪兒敢這樣說，只好攬住趙氏的肩膀笑道：「娘，孩兒知道了，一定趕快讓娘抱上大胖孫子。」
趙氏哪裡會不懂自己的孩子，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眸中卻閃過幾許擔憂。